53、第一天 年少时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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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这位成王府的世子在，长安乐不好实施计划，他借口忘拿了东西，才带着一名贴身小厮偷偷抄小路提前拐去了合欢殿。
“快快快，三哥他们马上到了，咱们得在他们之前把东西弄好。”长安乐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把面前这个千字寿山给写满。要不是昨日落水了，这座山早就写完了，不至于现在要临时赶工，仓皇得很。
等长安乐检查了两三遍之后，他才轻手轻脚地钻进合欢殿正屋，他眼神示意先前通过气的侍女，自己侧身站在屏风里侧。
“娘娘，内务府的何总管等了您小半个时辰了。”侍女引着一身锦衣华服的庄妃拐进堂里。
“今日事多，且叫他等久了。”庄妃入宫已近四十载，每岁年末都会拉着小儿子一起回忆过往在宫外的日子，花神节，上元灯会，那时候还是韩家小娘子的庄妃估计没想到自己往后的余生都得要待在高墙之内，年少时看到的街市阑珊，成了一辈子的追忆。
“这是——”庄妃本是户部韩侍郎家中的小女儿，得了齐帝微服私访的好，才被选入了宫中封宫赐妃位，如今成了这诺大的合欢殿的主位。
千字寿山上的字都是齐宣宜一个字一个字写上去的，长安乐只补了漏掉的几处。
金丝镂空的山棱从侧面看正好是一个寿字的形状，而那些金丝的转角处都坠着一个个极其细小的寿字，足足有千个之多。
快有半人高的千字寿山立在堂前，穿堂风过，那些金丝上的小字便会似银铃般作响，就跟庄妃以往和齐宣宜形容过的柳上月舟一般，银铃做的船行在垂柳河畔，抬头便能看见隐隐的月色作陪。那是庄妃及笈之前坐的最后一次花船，所以经常与齐宣宜说起。
“做得好生精致，这字——也是眼熟。”庄妃抬手虚虚抚着金丝，那上头的小字她竟然还瞧得真切。
半晌，庄妃抿唇笑道，“小九做的吧？今日进宫了吗？”
旁边的侍女回应道，“回娘娘，九殿下卯时前便去佛堂为娘娘祈福了，现下在永乐宅中同三殿下与成王府世子用早膳。”
庄妃唇角上扬盯着千字寿山中空悬的一轮金月，随口问着，“那孩子——”
侍女提醒，“世子唤从连。”
“倒是不常见，小九怎么和成王世子走到一块儿了？”
侍女把晨间一干详情诉说完全，竟然连他们三人之间的谈话都不落下。
长安乐站在屏风那边，看时机到了，便朝外挥了挥手，示意侍女动作。
“娘娘请点这里。”侍女指着一处胼立的小字。
庄妃将信将疑地伸出食指轻点了小字一下，金丝山棱旋即绽放，千字寿山变成了金丝寿树。那一个个小字挂在枝头，坠成了真的银铃一般，随着清风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生精巧……小九花心思了。”
还不等庄妃说出其他夸赞的话，那一个个小小的寿字又随风张开，金树开花，流光溢彩。
“这上头……”寿字展开乃是一幅幅民间节日的热闹场景，这满树的金花，足够庄妃独守宫墙时看上许久了。
“去传小九进宫来。”庄妃这回连手都收了回去，怕自己不小心碰掉了这些颇费心思的金花，这精致的金丝树上，挂着的全是她记了半辈子的东西。
“母妃！儿臣祝母妃生辰康健，长安长宁。”长安乐适时从屏风后跳出来，张开一张笑脸，半跪在地上。
别看长安乐嘴上一幅孝子贤孙的样子，心里却在吐槽这万恶的封建统治阶级，他这双膝盖，连自己的双亲都没跪过，这回怕是要为皇权折膝了。但跪一跪庄妃和齐帝勉强也算是跪父母了，也说得过去。
庄妃一见着齐宣宜，便把人扶了起来，眼睛也从金丝树上挪开，把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装进眼眶，“你瞧你，说了让你好好养着，你又弄这些繁琐费神之物，让本宫看看，这脸怕是要留疤了，御医里那些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淤痕都不处理的吗？这都两日了，还半点不退，待你父皇来瞧见了，必是会问嘴那些老迂腐的。”
话尾里伴着齐宣庭和齐从连的脚步声同步响起，门外两人一个行李问安，一个直愣愣地站着。
也是齐修成和柳王妃别无所求，只求齐帝能对自己这傻儿子多加宽恕，倘若日后对宫里的娘娘，皇子甚至是皇帝多有不敬，也期能得到齐帝一句“世子无智免礼免罪”。
庄妃抬手把两人唤进来，齐宣庭打量着这半人高的金丝树，又看着早几步到了的齐宣宜，不置一词。
齐从连又开尊口了，“好看。”
庄妃一手拉着齐宣宜，一手拉着齐宣庭，虽是这颗心摆得不正，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如今平平安安，做母亲的心里就很满足。
“你们去宣政殿请过安了吗？可不能坏了规矩。”说这话时，庄妃看着齐宣庭，守礼这件事，只能靠齐宣庭时不时提点小儿子。
齐宣庭轻答，“父皇让儿子们先来给母妃请安，好同母妃说说体己话。”说这话时，齐宣庭一直看着庄妃拉着自己的手，那上头的温度他几乎要隔很久才会感受一次。
“快进来坐着吧，孩子，你也坐吧，可要吃些什么？本宫让人准备。”庄妃比之一般宫妃看着要亲和许多，一是因为她本人性格随和不好争抢，二是因为这两个儿子，只要儿子们都好好的，她自然没什么烦心事。
齐从连和长安乐想的一样，只愣愣看了庄妃一眼，并不答话。庄妃也不恼，转而又问起齐宣宜近日可有什么不顺心之处，总之就是衣食住行每一样都会过问一遍。
宫宴差不多巳时末开席，这会儿还能坐下来说说话。一来一往的话题大多围绕在齐宣宜身上，齐宣庭偶尔搭话，齐从连屁都不放。
两位贴心的儿子都把贺礼提前送来了，自然也是齐宣宜的琉璃镜让庄妃喜笑颜开，齐宣庭的是把不那么出彩的添香扇，齐从连竟然也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锦盒，递给庄妃。
“生辰礼。”
庄妃大受震惊，这位自小磕了脑袋的成王世子何时记得过外人的生辰，就连成王和柳王妃的生辰这位傻世子都是偶尔记得偶尔不记得。
她伴着笑意道，“不成想从连竟是记得，本宫容后定会与王妃道谢，今日你且在合欢殿内多待几刻，说不准陛下就下旨替你寻世子妃了。”
磕坏脑袋的齐从连从记事起，就一直闹着要找世子妃，奈何柳王妃翻遍了京师的高门贵女，甚至是商贾农户之家的女儿，傻世子都没看上，久而久之连街边孩童都晓得成王府的世子要找世子妃，这件事就这么成了百姓的饭后闲谈。
齐从连不答，坐回自己位置，若有似无地看了长安乐一眼。长安乐莫名其妙。
“小九最近可离你那荷花池远些才是，宅子里的下人若是有不听管教的，只管换了便是，本宫替你挑顺心的送到你宅子里……”自从齐宣宜被送至兴宁宫教养，庄妃就成日里担忧儿子衣食住行，晚间是不是贪凉，饭食可还习惯，小到连兴宁宫的床铺软硬都会亲自过问，当然齐宣庭被送进去的时候没有这待遇。如今长安乐搬到了永乐宅，虽是自在很多，但没了兄长照应，凡事全靠府里的下人，总是让庄妃心不安。
长安乐点头如捣蒜，这母亲也把儿子当心肝了，他稍稍拿眼角余光瞟了瞟坐着一动不动的齐宣庭一眼，这同样是儿子，亲疏如此明显，很容易出事的。
不等长安乐焦心，好大哥齐宣庭说话了，“母妃，今年儿臣已三十又二，该出兴宁宫建府了，再晚怕是……”会影响娶妻和前程，本来他就不得齐帝和庄妃上心，这要是再长几岁，能做他正室的人选会越来越少。
齐宣庭其实很少在庄妃面前这么说话，而且还说得这么直白，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不打扰齐宣宜和庄妃母子情深。
今日许是时机正好，又或者这件事不能再拖了，齐宣庭才开了这晚了十多年的口。
庄妃愣住，随即收回看着齐宣宜的目光，把视线放在齐宣庭身上，“宣庭如今也长大了，待你父皇来了，本宫便提了这事儿吧，你们都是要建府娶妻的，留不住。”
现代背景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长安乐不觉得三十多还孤家寡人有什么不对，但放在皇室，齐宣庭的处境就十分尴尬。
庄妃这话让齐宣庭久久没言语，等了半晌才抿起嘴道，“谢母妃体谅。”
反正只要别在这三天里给长安乐搞个媳妇儿就行，他只想做个富贵闲人，别的什么事儿都不想管，在庄妃皇帝面前做个乖乖儿子，在齐宣庭面前做个乖弟弟就可以了。
三皇子和九皇子都未参政，一是因为有大皇子，也就是太子在前辅政，二是齐宣庭平平才学，没什么出彩的地方，齐宣宜又不耐宫墙之内的日子，所以庄妃的两个儿子如今都是真正的富贵闲人，半点儿不沾朝堂。
太子乃中宫皇后所出，立嫡立长，所以在齐宣璟一出生，便注定了是未来的储君，况且齐宣璟也确实属人中之龙，其他皇子纵使有七皇子宣丞那般逸群之才，也只得排到后边，有大皇子压着一日，这些个底下的皇子就全无希望。
齐宣宜虽然不愿涉政，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庸才，恰恰相反，这位十分得宠的九皇子也是位天降大任惊才绝艳但却只想卧野的龙。
长安乐在心底默默地感叹齐宣宜藏得真不错，连亲娘老子都没看出来，如果让别人知晓了，说不准齐宣璟这稳当当的储君之位就会晃那么几下。
他问707：你说这傻子说的齐宣宜是被人推下水的，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齐宣宜是在装糊涂，所以想提前铲除祸患？
707上线：你猜。
长安乐翻白眼：你能不能维持你的高冷人设不倒？这才刚恢复记忆，就原形毕露了吗？
707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你都知道我什么样，装着累。
行吧，系统摆烂了，长安乐也想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可惜不行。
在这处处都是心眼子的皇家院墙里可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又被谁坑死了，那就亏大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