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一 沈扬 也许他们在 ...
-
在沈扬和言卿同时贴出医院的检查报告后，艾滋传闻稍缓，但经常出没夜店酒吧等□□交易场所的热搜居高不下，还有他们俩的恋情传闻。
沈扬一身腥地从牛头山回到家，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那个小屋有这么空旷，家里只有他屐着拖鞋来回走动的声音，或者偶尔会响起的窗外的风吹起纱帘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洗碗池里还堆着走之前没收拾的碗筷，那是沈扬给长安乐做的唯一一顿饭，其实他没有那个人想的那么像个人。自从上了大学染上恶咒一般的流言之后，他就再也没自己做过饭，大多数时候都是吃速食，方便面，自热米饭，或者向楼下的饭店定长期餐食。他没什么静下来生活的积极性，或者说这份想要有的积极性早就被那些没被证实过的谣言打散得彻底。
沈扬挽起袖子准备洗碗，突然愣在了原地，这是那个人留下的痕迹，他现在要让一切回到原位。
“要不就留着吧。”他企图劝说自己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痕迹留下，虽然可能会生出恶臭和细菌……他想不下去了，还是得把碗洗了，要是那人知道了，一定会指着他的头说他着魔了。
一旦坐下来，人就会变得十分迷茫，以前他每天都待在家里，没有其他事做，就跟自虐一般地每天翻那些评论，把那些污言秽语翻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咀嚼，想从中审视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他没得出答案，反而滋生了心底疯狂的种子，他向往无拘无束，生活却满布阴霾，所以他的精神想要脱离这个□□达到属于意识层面的自由。
现在他又拿起了手机，一脸无波地看着那些越发激烈的言辞，“狗”，“贱人”，“下三烂”，“去死”。如果是曾经的他，也许真的会把最后两个字看进去，认真思考这两个字能带来什么，是不是会给他带去一个干净的新生。
但那人告诉他，新生太遥远，只能好好打理此生，哪怕是埋下一颗新生的种子也好，只要用心打理，好好挑选那些周围的言论，总能找到一块清净之地。
沈扬第一次去正面回应那些无差别攻击自己的评论，他说：欢迎报警抓我，我随时恭候。
对比于那人的锋利言辞，沈扬还是学不来如何以同样凶恶的方式回击，但如今好歹多了几分对峙的底气。
他关上手机，看到窗户外言卿的巨幅海报，没停留继而转头看着窗台的花，也许可以试着养花，那人也说过养花可以陶冶性情。
沈扬拿出纸笔把自己仍然记得的几个花名写下来，这些都是那人提到过的，他想去买回来找个地方种下。
他又搜了一下这些花的原产地，也许他可以去外地看看，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沈扬提上行李就去了机场，没有需要打招呼的人，言卿也不是其中之一。
他到了南边的花卉市场，漫无目的地在各色花丛中走动，偶尔看到几支惹眼的，就停下来买走。
林萍时不时会联系他，问他的生活近况，或者意愿是否改变。沈扬一边走，一边把这些花都寄回去，一些给林萍，一些给言卿，还有那晚单独和他说话的粉丝。
待了几天，他又从南边出发，去往临海地区，去那边感受大海的辽阔，感受潮起潮落的澎湃，似乎用这种方式就能忘记那人的存在，麻痹自己的记忆，回去之后就能正常生活了。
等几乎一个月之后，网上关于他的热搜也淡得差不多了，新的热点占据大家的视野，沈扬去了林萍的工作室。
每天都做着和文字相关的工作，朝九晚五，偶尔会遇到同事的有色眼镜，但他没那个心思去计较，该做什么就做，下班回家养花，自己做饭，晚上很早就躺在床上，那人说过要好好吃饭，保证睡眠。
每天不变的早餐都是去周记，老板每天都会和他说一些新闻大事，或者是哪里的旅游奇闻。他们成了忘年交。
过了大半年，同事们的有色眼镜渐渐没了，言卿的事业也重新归入正轨，喜欢他的粉丝越来越多，而沈扬这个污点就会被不断加入的新粉丝时不时翻出来啐一口唾沫。
所以关于他的流言只是暂时淡下去了，只要有人没忘记，他就没有被互联网彻底忘记的一天。
但沈扬不在意，他只是在很认真地完成那人留下的嘱托，认真生活，尽量忘记那三天里的一切，忘掉那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
带着口罩生活了两年的沈扬最终还是离开了林萍工作室，他把这边的房子卖了，换了个不那么发达的小城市，走之前他又一次在周记早餐店从开门坐到了关门。
老板坐在他对面，也不知该怎么劝，这人的开朗似乎只出现过那么几个瞬间，剩下的全是这般的无波无澜。
“真的不去上班了吗？养了这么久的花也不要了吗？”
沈扬愣愣地坐在曾经长安乐坐过的位置上，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着店外慢慢爬进屋子的阳光，那天阳光也是这样，暖融融的，让人很想靠近。
“不去了，没用，忘不掉。”
老板看着这两年来几乎都是同一种情绪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的问题，他还专门上网看过沈扬和言卿的传闻，以为是感情问题，之前也尝试着劝过，但没什么用。
“不想去就算了吧……”老板这两年也猜测过，可能是沈扬和大明星的情感路不顺，而且还被网络上的喷子们拽着狠骂，所以才解不开心里的结，但有时候他看到电视上的那位明星也是这样，都跟丢了魂一样。
在他们慢慢熟悉起来的时候，老板也问过沈扬感情的私事，但得到的答案从来都是否定的。沈扬说他不喜欢言卿，老板心里打好的草稿就没说出去。
“忘不掉，也是好事儿，就把那段回忆一直放在心里珍藏起来，偶尔拿出来品味一番，也能慰藉自己。”
老板斟酌着字句，开导他这位忘年小友。
沈扬抬头看见店里进来一个人，长身玉立穿戴精致，是言卿。
老板去加餐，言卿落座沈扬对面。
“不忙吗？”沈扬随口问。
言卿随口答：“快忙完了。”
沈扬问他之前送给言卿的花，“养得怎么样？”
言卿和老板打招呼，一边吃一边回答：“没时间打理，快枯了。”
沈扬问他，“准备退圈了吗？”最近的热搜微博都在为言卿退圈做准备，他看得出来。
言卿对着老板笑一声，“嗯。”
沈扬：“打算做什么？”他想做个参考。
言卿问坐在旁边桌子的老板，“周老板，开个早餐店难吗？”
老板以为他们俩要一起退圈儿隐居了，开心了一阵，“不难，雇几个做面点的好手，你们就收收钱就行，我这地段不好，人流量不大。你们要是喜欢清净可以选这边……”
言卿回道：“可能会搬到别的城市。”
老板哑然，看着两人几乎如出一辙的表情，又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了，这实在不像两个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人，倒像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
“换个环境也好，这边人多口杂乱糟糟的，找个小城市反而会活得轻松些。”只是再见面估计就难了。
沈扬似乎想到了若是那人再来看到自己和言卿一起开的早餐店，应该会很开心。
“去那边养花，我们自己做早餐，不请人。”
言卿沉默同意，老板欣慰，“你俩就算不在一起，也要好好过，有什么想见的人，要等的事，都得慢慢等，要是等不来也是这辈子无缘，不必怨恨。”
临到两人离开店门口，老板才好像看出来了这两人的关系，他们不像两年前那么亲密，现在只是两个漂泊到一起的人，余生要一起等着什么，可能没什么希望等到。
他又想起那年那个开朗爱笑话还多的沈扬，跟这两年的沈扬完全就是两个人。也许他们在等的就是“沈扬”，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沈扬”，谁知道呢。老板送走好友，关门回家。
沈扬回到家，面对着屋子里几乎两年都没怎么变过的陈设，手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他以为自己忙起来就会忘了，以为两年过去肯定会记不清那些话，想不起那天看到的日出。但等他一个人站在屋子里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无比，那人喜欢吃的零食放在茶几上，喜欢喝的饮料一直塞满冰箱，连摆放拖鞋的习惯都保留着。
这两年里他根本就没想把人忘掉，反而在每个地方都打上标记，哪些是长安乐喜欢的，那些是他不喜欢的，甚至连吃饭习惯，睡觉习惯，沈扬都学得一模一样。
他不是在忘掉一个人，而是在复制长安乐。因为这漫长的几十年里，再没有那个人的痕迹会出现了，他需要每天描摹一遍，加重那些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慢慢风化的痕迹，每天咀嚼着那些话，那些动作，一遍又一遍，他想把自己活成长安乐。
向往自由的精神最终没有逃离身体的枷锁，却在弹指一挥的三天之中套上了另一层枷锁，名为救赎的牢笼，沈扬心甘情愿地钻进去，守着那份遗留下来的救赎，慢慢舔舐自己的缺口，等着骄阳再次初生，那人披着曦光而来，填满缺口。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一 沈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