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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五) 自己究竟绑 ...

  •   两人并没有趁着满月的东风把亲密的事做到最圆满,因为艾左思舍不得把原本不染尘俗的守山人轻易地拉下凡尘,总觉得来日方长,哪怕是万年雪山,也终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你硬了一晚上。”长安乐的眼睛太过澄澈,让人平白生出几分羞耻。

      艾左思这回是从前胸红到了后背,嘴上却还要解释道:“这是早上的生理反应,我、我并不是急色的人。”

      原本预定好的两间房最终只用上了一间,长安乐终年与冰雪寒冷为伍,这几天却一直被一团火热包围,不管是眼神,还是躯体,甚至是动作,和言语,都带着一股要把人拉入火海的滚烫。

      “这个是给你留的。”长安乐不堪灼热,转而去翻开自己的行李箱。冬日收拾干雪莲的时候,便给艾左思留了一支。

      长途跋涉而来,幸而雪莲的花形还保存得很好,“等你回去,可以用这个泡酒,或者直接磨粉煮茶,可清心明目,驱散疲劳。”

      艾左思带着犹如初次见到雪莲的神情一般,半晌都没挪开视线,等抬头看见捧着花的人,他才发现自己究竟绑住了一个怎样的清冷月仙。

      雪莲这个名字也许不仅仅是这朵花的名字,更是长宁的原身,花下伊人抬眸,张开的花瓣定型在最姣好的时节,画面宁静和谐,让人移不开眼。

      “长宁,谢谢。”还不等长安乐说话,拥抱便如期而至,“我本来觉得‘爱’这个字太深远,不能轻易说出口,但我现在就想说,我爱你,你就是我心上那朵永远不败的雪莲。”

      “你耳朵好红。”终有一天,艾左思也有机会用此来调侃长安乐的害羞了。

      “今天不出去吗,你……”长安乐有些局促,身子有些僵硬,不敢动弹,害怕自己一动抱住自己的人更加收不回来。

      艾左思噙着笑,把干雪莲慎重放在桌上,只不过转身的瞬间便把人重新拉回了床上。轻拢慢挑,极尽温柔。

      第三日的上午,两人是在民宿的床上度过的。长安乐整张脸都红了,他躲进厕所自己清理,从有记忆起到现在,就没有意识这么不受掌控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带得瑟缩不已。

      “我不是故意的,就脑子不受控制,全想着怎么让你舒服。我帮你洗吧?”

      卫生间里传出闷闷的回复,“不用……我自己来。”

      艾左思探出舌头舔舐自己下嘴皮的小伤口,微微的刺痛能带他不断重新体会方才床上的场景。颤抖和欢愉共存,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独立门户一般。

      “我去楼下给你买饭,你想吃什么?”

      长安乐随意“嗯”了两声便不再回答,继而是一阵水流声响起,艾左思咧着嘴去自己原本的那间屋子收拾了一下才出门买午饭。

      第四天,第五天,大抵都是如此。

      苦树崖在最后一天关闭,两人本来还想去崖顶留个合照,最后没办法,只能把合照的背景选在车站。

      艾左思粘着人一直送到车站检票口,才依依不舍地把人送走,转而自己踏上南站归家的路途。

      这次见面本就有些牵强,北边频繁雪崩,南边海岸线又不断上移,多事之秋,两人却依然在苦树崖相见,温存了好几日才急匆匆往回赶。

      等艾左思乘着列车回到家时,原本的住址已经成了一片汪洋,镇子也已经不复存在,他跟着来接自己的弟弟艾兴一起,来到离樊笼之海百里地之外的地方,他们的新家地址。

      距离七月的“海风之约”才过两三日,天地便在一次电闪雷鸣之后迎来了巨变。

      烈日出头不再有七彩之色,万物沐浴阳光之后全都如抽筋剥髓一般,呈现死灰之态。就连地上建筑都只在异变的阳光之下存活了一日便轰然倒塌,所有人躲进地下,被涅白照射过的皮肤都迅速失水皱缩,衰老变得肉眼可见。

      艾左思本来每日都会给长安乐报平安,以及询问北边的情况。但突然有一天手机就没信号了,艾左思变得极其不安起来,万里相隔,没有手机保持联系,他们就犹如被割断线的风筝,没了再见面的可能。

      一座城市的地下无法容纳这么多人,等到夜晚降临,当地政府便组织民众开始扩大收纳范围,地下城雏形初显。

      八月,九月,处在南边的艾左思他们度过了最艰难的两个月,所有人有了容身之所,地面还未损毁的设施也都均数转移至地下。

      在九月末,艾左思终于找到了可以联系长安乐的方式——书信。他现在随身携带着纸笔,仅仅两个月以来,周遭巨变,不仅没了工作,甚至连吃饭睡觉都成了问题。如今他靠着给施工队现场勘测来给家里挣口粮,日子才变得不那么难熬。

      寄一次信要艾左思昼夜工作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换到这个机会,他拿着信纸,伏在矮小的木几上,从开始的称呼,到问候,再进入正文,思绪犹如被翻开的井盖,不断自脑海涌现。

      思念随着笔尖缓缓流淌,经由每一笔每一划构筑成型,黑色笔渍未干,就像艾左思的话匣一样,几个月来的牵念总也说不尽道不完。

      信纸已经铺满了三四张,送信的小店也似乎准备打烊,艾左思匆忙结束话语,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左思”,这才起身把信纸塞进信封,快步走到小店前,把信封郑重地交到店主人手里。

      “不保证能送到,现在南方的地下城大都通畅,但北方的情况不太明确。”店主人垂眼扫过地址一栏,不抱希望道,“你寄信的地址这么偏僻,这都快到望仙山脚下了吧?我只能和你说,希望不大。”

      艾左思勉强牵起嘴角,“您费费心,这是我爱人,他就住在望仙山脚下,三个月前就联系不上了,没办法才找您送信的。”

      店主人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窝深陷,面色枯黄,就像地表上被白色阳光照射过的植物一样,完全没有生机可言。他摇摇头道,“我尽力,这买卖也不好做,要不是养家糊口,谁愿意干这个。现在哪儿都不太平。”

      是啊,诺大的地图之上,已经没有了能平静生活的地方。人们无法抵御白色阳光的烈性辐射,不得不钻入地下,成了昼伏夜出的生物。

      艾左思看着背手往地下三层走去的店主人,恨不得自己拿着那封信穿越重重阻碍,飞奔到那人身前,亲口诉说自己的思念。

      但他还有父母家人,得在一团糟的世界里护好他们这个小小的家。

      他把笔放回口袋里,寻着一路的黄土沙尘,慢慢往回走。他想,也许长安乐现在也在做和他一样的事。

      艾左思和长安乐这两个名字不仅仅代表了两个独立的个体,也代表了名字背后两个完整的家庭,乱世将起,责任就变得尤其重要。

      “我们还会再见的。”

      几乎没有探照灯的地下城交通实在不能说好,两三个月的时间,能把地下挖出如此大的空间收纳民众就已经是个很大的工程了,以前那种规规整整的套房,厨房卫生间客厅卧室分明的结构,在地下城里就是痴心妄想,能有一个容身之所就得感谢领导者了。

      那封信上面还是长安乐上次生日给的那个地址,整个世界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樊笼之海挣脱牢笼,迫使滨海的人向北迁移,那雪山脚下的人呢,也会往中部迁移吗……

      这封信的终点很让人担忧。

      断开联系之前,望仙山就频频爆出雪崩的新闻,现在时隔三个月,人到底有没有搬迁,或者还驻守在原地,他都不知道,只能凭借满腔惦念,支撑自己等回信。

      艾左思回到住处,边缘区地下四层,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没有厨房卫生间,只有并作一排的地铺,他们一家六口人都睡在这个屋子里。

      地下不透风,所以居民不能再用明火蒸煮饭菜,日常三餐都集中供应面包饼干。五谷轮回是个很大的问题,地下越挖越深,但处理污水却很受限制。

      所以政府统一建造公厕,每天由专门的清洁车去清理秽物,再运送至统一的污水池进行处理。

      地下四层一共有十个厕所,但整个四层,包括边缘区的非固定住户,一共有上千人,平均下来每个厕所一共要包揽上百号人的五谷轮回。

      艾左思因为经常在外边待着,所以经常都在别的区把肚子清干净了再回去睡觉。地下城的睡眠环境比在海边的时候还差,他现在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怀里藏着的雪莲粉了。

      之前长安乐给自己带的松香已经在长期的睡眠不足侵扰下用完了,雪莲粉是最后的东西。

      居住区大都是由钢筋铁板搭建而成,楼上楼下,左右邻居,哪怕是动静大点儿的翻身,艾左思都能听得很清楚。

      这三个月来不仅仅是身体负担加重,连心理压力都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了。白天睡不好觉,晚上还得到地面去跟着大家拾荒,每个人都似乎处在崩溃的边缘。

      今天他在回家的路上听到了苦树崖的消息,却是一个月之前的。

      苦树崖一直被安上很多悲伤爱情故事的传说,故事里爱而不得的人大都会在苦树崖上携手跳下悬崖,以达到同生共死的目的。

      但经过外界的巨大变化之后,苦树崖好像真正意义上成了一个殉情的圣地,或者更直白的说,是自杀寻求解脱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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