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四） 殷红的唇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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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翘首以盼的东西，往往都不会以自己最满意的状态呈现。
七月，樊笼之海无端攀升，海浪几乎快要越出嶙峋礁石的阻隔冲上岸边的居住区，而北边的望仙山也出现了大规模的塌陷事件，景区被迫关闭，以往人人向往的雪山突然成了游客不敢踏足的危险地带。
一切都在昭示着不寻常，但不管如何，七月都是他们唯一能见面的日子。
艾左思在车站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三百多天的人，他没忍住心口的激颤，快步跑上前把人揽入怀中，“长宁！我好想你！”
长安乐还没找到正确的公交路线，就被熟悉的身影抱了个满怀，他虚虚回抱，“好久不见，左思。”
车站里的人频频注目，艾左思被迫放开，眼里溢满了再遇的欣喜。锤炼了三百多天的勇气在这一刻化为行动，他牵起长安乐的手，耳廓绯红，话语不稳，“我、带你去吃饭，晚点再回民宿。”
长安乐感受着手底的温热，和掌心传来的不规律脉搏微动，让他切实体会到了今日这场期待已久的相见背后的欢欣。
“你脸红了。”长安乐摩挲着指尖的微热，阐述眼底青年的面部变化。
艾左思眨眼背手，不只是脸颊，身后藏起来的那只手，被衣领挡住的脖颈，全都红如赤焰，灼烧着他全身的皮肤。
“没、没有……你点菜吧，我、我去上个卫生间。”落荒而逃的人跑去了洗手间物理降温，这一场灼热几乎把往前三百多天的惦念全都烧了个彻底。
长安乐也觉得自己好像被传染了，手心一直热度不散，“我点了这几个菜，你看看还要加吗？”
艾左思喜欢吃的番茄煲，长安乐自己想喝的菌菇汤，都或执意，或不经意地记在彼此的心头。
“你这次来能待多久？苦树崖这边的很多活动都取消了，我来之前专门研究过，去年我们游览的线路几乎全都不开放，只有悬崖那边还允许游客进入……”
长安乐似乎不在意，“四五天吧，主要是来赴约。”
赴谁的约，不言而喻。艾左思刚烧过的耳廓又有烧起来的迹象，他忐忑地看着对面人的形容，一年未见，面容是否消瘦，眉眼可曾倦怠，他方才在车站的时候都没来得及仔细看。
“你气色看上去很好，比去年看上去还要好看。”
长安乐也顺势看着对面的艾左思，肩臂依旧挺拔，虽然没有去年放得开，但始终热情未散。只是眉眼之间的倦色更浓，想必是樊笼之海的缘故。
“最近睡眠有改善吗？我可以试试帮你改善。”
艾左思揉了揉自己可能带着憔悴的面容，提起嘴角道：“可能是长途奔波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反正我去年在这边睡得很好，今年也一定能调整好的。”
等回到民宿的时候艾左思才明白，长安乐说的可以帮自己是什么意思。那不大不小的行李箱里装了一罐松香，和一个精心放置的盒子。
“坐着试试。”长安乐挑出一勺细香，就这么在托盘里点燃，袅袅淡烟凝聚，香气瞬间铺满鼻腔。
艾左思被按在房间的座椅上，深呼吸之间仿佛置入深山的雪林中，偶有新雪压弯枝头，溅起满腔的清冽松香。
他闭上眼放松腰背仰躺在椅背上，空气里萦绕的松香不仅仅能舒缓神经，呼吸之间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才更让人放松。
“好清新的味道。”
“今晚你先试试这个，看能不能有所改善。”长安乐把一整罐拿出来，准备等会儿让艾左思拿到自己房间，“剩下的东西明天晚上再试。”
艾左思的脑海中也许并不如长安乐想的那般平静，如果不是倦意上涌，他必定会趁着机会多看一看眼前的人。这次的相见只有四五天。
“左思？”长安乐轻轻唤了一声，见人睡得很熟，便放轻动作去卫生间洗漱。等他收拾停当出来，发现人还没醒，长安乐一时犯了难。
虽说正值夏季，屋里温度适宜，但如果一整晚都保持那个姿势，早起身体必然酸痛。长安乐费了很大力气把人搬到自己床上，幸而床铺够大，不然他就要去单独再开一间房了。
艾左思梦见了望仙山的清晨，冷冽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凑近几分，想要把这份清冽全都纳入胸腔，洗涤自己不得安眠的躁郁。
“！安乐……”艾左思及时收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难怪会觉得苍雪就在身前。
他伸手虚虚探着眼前苍雪的轮廓，仿若再靠近几分就能收获一整个夜晚积攒下来的清露，让人喉头干涩，忍不住想体会那份甘甜。
灼灼视线让即使是还未苏醒的人都无法忽视，长安乐掀开眼皮，对上那份炽热的渴望，不过转瞬，便仓皇避开。
“睡得可好？”长安乐睡在外侧，起身之后就下床了，“昨晚你睡得很熟，就没叫醒你。”
“睡得很好，你的香很管用。”艾左思愣愣地收回自己还侧放着的手，觉得自己行为有些过线，但又无法抵抗内心深处的冲动。
再见也就意味着不久之后的又一次分离，艾左思几乎是一整天都待在长安乐身边，吃饭，去崖顶闲逛，或是坐在茶馆里等日落，这次他依然拍了很多照片，全都存在名为“长宁”的相册里。
傍晚艾左思兑现诺言，亲自上手给长安乐做了正宗南海酱料煮出来的土豆牛腩，正好借着落日的余晖，在几无游客的饭店里享受二人时光。
今天晚上是长安乐的独门按摩手艺，本来是用来缓解肩颈压力，让人快速入睡的，结果……并无特殊含义的按摩变成了某人兴奋的催化剂，这个晚上注定难眠。
艾左思像一块烧红的木炭，用十分灼热的眼神盯着弹开的长安乐。
“你自己休息吧。”长安乐匆匆离开温度有些过高的房间，方才被艾左思轻轻碰过的脸颊这会儿也烧得厉害。
如果没有及时推开，也许那双唇就会印上来，这整个晚上都会变得旖旎非常。
艾左思冷静下来之后敲响长安乐的房门，带着歉意道：“安乐，你睡了吗？刚才……对不起，我就是一时恍惚没控制住，你别生气，我、我……”
也许是隔着房门表白不太浪漫，也许是害怕门内的人真的睡着了，艾左思接下去的话一直卡在喉咙口欲吐未吐。
房门被一阵微风吹开，艾左思犹豫了一阵才下定决定走进去。他盯着窗口的那个背影，浅色睡衣露出一截细滑白嫩的肩颈，明明才压下去的火气，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又被轻易挑起。
“对不起……”艾左思索性直接喊出声，像个做错了事却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小子。
“不碍事。”长安乐依然没回头，声音也比平时要轻。
艾左思捏紧手指，让指甲挤压掌心带出痛楚，平复心绪之后才上前几步，郑重且难掩紧张道：“安乐，我喜欢你，从三百多天以前的分别开始，我这颗心就装进了一个叫做长安乐的人。如今再次见面……”
长安乐应声回头，艾左思直直相望，“我时时刻刻都想和你亲近，想看着你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吃饭睡觉，我好像病得挺严重的，收不到你的消息就会精神恍惚，浑浑噩噩一整天。长宁，做我男朋友好吗？”
四目相对，房间里落针可闻，两颗离得不远的心都在“砰砰”直跳。
艾左思一步步走近，直至长安乐避无可避，“我想抱着你，想亲吻你，想和你肌肤相亲，一切亲密的事我都想和你做。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想把这颗心和你连在一起。”
长安乐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眼睛都忘记了眨。
缓缓低头的人伸手盖住了那双几无杂质的眼睛，他害怕从那里面看见抗拒和反感。
殷红的唇似雪地里的梅，艾左思倾身采摘，柔软清香，让人无从戒断。
长安乐拨开自己眼前的双手，抬眉看见这人微颤的眼睫和已然要鼓出胸膛的心跳，他稍稍仰头，凑近这抹让人心慌意乱的炽热。
瞬间巨浪带起漫天雪花，让整个大地都为之绚烂，唇齿相连，甘甜入喉，却带起更为灼热的渴望。
艾左思想起之前长安乐给自己拍的那张雪莲的照片，花朵微仰，露出引人流连的弧度，正如此时的长安乐，修长白皙的脖颈，像昨日的松香一般，将他带入了许久不曾有的心意松畅的境界。
“我喜欢你。”艾左思一遍遍重复，两颗心密不可分。
长安乐努力靠近，心跳开始传染，“喜欢”这种情绪也在慢慢将他包裹其中。
“左思。”长安乐只能低低念着这个名字，才能消化它在自己心头积累起来的重量。也许他不能把“喜欢”两个字坦荡地说出来，但面前这个人早已烙下抹不掉的痕迹。
于是，第二晚的助眠手段依然收效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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