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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一) “不知道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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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乐缓过神之后就很想吐,但干呕仅仅只是从腹部延伸到咽喉,怎么都冲不出口鼻,生生让他存了一肚子的难受。
“我要做什么吗?我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一种很混沌的状态,摸不着聚不全,这怎么做任务啊……”长安乐一边撇嘴一边问。
209调阅长安乐方才经历那些不可言说的场景时身体的各方面数据,有一两个点勉强呈现出橙色,但红色却是一个没有,也就意味着方才的小小尝试之中,长安乐的反应没有一条是达标的。
“我要是没看过你过往的一百个世界的任务详情的话,一定会怀疑你能来到系统中心的真实性。”209摇头皱眉,“你的每一条数值都处在平均值以下,真不知道你以前那些任务怎么完成的。”
长安乐觉得这话好像是在说自己无能的意思,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景他确实没做什么特殊的反应,就只是本能的该疼的时候疼,该抵抗的时候抵抗,“我又不是受过中央塔专门训练的系统,什么对意识体的控制,我一点儿都不懂好吧……”
他越说越小声,能有惊无险地完成这么多任务,虽然有幸运成分在里面,但绝大多数都是他绞尽脑汁费劲头脑才完成的,绝对不是什么“草包”。
但他没多反驳,只静静等着209再说些什么更扎心的话来打击他本就不多的自信。
209没有多说,淡淡地关闭了那些惨不忍睹的数值界面,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微笑说道,“别人的苦你就算尝一百遍,也未必有从你自己的苦走一遭来得实在。”
“所以,于你而言,要对症下猛药。”
长安乐听见209不怀好意的话,心口下意识颤了两下。系统中心明明白白写着他的软肋,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接下来所要面对的疾风暴雨。
驻扎在心口的利器就是长安乐各项数值开启的钥匙,而209现在已经构筑好了这把钥匙,正准备投放。
“咱们直接跳过到第三个任务,听好了,名字叫涅白极昼。”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猛然加剧,长安乐心口那把一直插在内里从未取出的刀,正随着心脏的不规律跳动而缓缓抽出。
“你好,我叫艾左思。”
“你好,我是长……”
“苦树崖这个名字……”
“明年的海风之约你还会来吗?”
所有的对话开始急速倒退,画面重重叠叠被拉动,最终定格在晨阳初生之时。
长安乐又一次长途跋涉来到苦树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独自欣赏悬崖边宏大而绚烂的晨阳。虽然他对这里没那么多的期待,但每年都会在海风之约的活动期间来到这里,嗅一嗅山间的风,看一看悬崖是否又长高了一寸。
今年却遇见一个有些热情主动过了头的人。他叫艾左思,看上去像是工作遇到阻碍,专门来苦树崖散心的人。长安乐只是把自己平时社交的不远不近的态度摆了出来,结果却换来了艾左思的每日邀请。
“安乐,我第一次来这边,听说这里有大型的风筝节,我能邀请你一起去吗?”
长安乐看着第三次敲响自己房门的人,手放在门框上没说话,他想自己一个人去,但说不出拒绝的话,“我……”
“我买了一顶帐篷,导游说白天放风筝,晚上坐在帐篷里看流星,还能参加当地民众组织的篝火晚会,我们一起去吧?”
热情且真诚,往年长安乐都是一个人去参加海风之约的一系列活动,今年却有一个人想强行闯进他的活动路线之中。
他不讨厌,只是不习惯而已。
还不等人回应,艾左思甚至拿出了口袋里的折痕很重的游览图,两眼清亮,眸子闪光,让人一眼就能读懂那里面藏着的心思。
“这里还有很多名酒,据说全都是古法酿造的,跟百年前的味道差不多,还有品酒诗词会,天涯海角缆车……”
“照你这么逛下去,我这个月都回不去了。”长安乐下意识打断。
艾左思住在南边,长安乐住在北边,一旦七月结束,他们就没有理由再跨越如此漫长的路途仅仅只为见上一面。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反正辞职了,这两个月都没什么事,我可以顺道再去雪山脚下旅游一圈儿……”
长安乐看着他,“越说越离谱了,你先把今天的流程研究明白了再说吧。”
话音刚落,艾左思的两边颧骨便迅速抬起,做出一个欣喜的表情,“你先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
雪山脚下没有夏季的炎热,终年都是冰雪皑皑,所以长安乐很喜欢四周寂静万籁俱寂的场景。而樊笼之海昼夜不停奔波,海浪抨击石壁的声音终年不绝,所以艾左思热情而外向,尤其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人事物。
两人住在不同的民宿里,长安乐是每年的固定房客,并不会像初次来此地的艾左思这样事事听从导游的意见。
比如艾左思口中的帐篷。
长安乐问他:“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艾左思伸出手指,比了个一,“一千多。”
等长安乐看到实物的时候,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想说出事实,又觉得说出来会破坏艾左思的好心情,只能委婉道,“你买帐篷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搭吗?”
艾左思摇头,“不会。但应该不难吧?网上也有教程的。”
长安乐静静走到一堆铁架帆布旁边,抿了抿嘴看向艾左思,“那你先试试?”
艾左思点头笑着上前研究这些支架和接头,看了一会儿,又上手拿着架子比划了几下,零件太多,如果没有教程没可能凭手感搭出来。
他任命地拿出手机搜索相关视频,然后拉着长安乐一起蹲着看视频解析。
“这个长的,咱们把它固定起来,放最下面。”
长安乐“嗯”了一声,没多话,开始跟着一起搭帐篷。
第一次,帐篷的骨架有了,但地上多出来很多铁架,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
第二次,两人把大部分的铁架都用上了,但形状怎么看怎么怪异。艾左思放开手,脸上的喜悦还没有完全展露,骨架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长安乐则是苦苦支撑着最底部的横条,他能够感觉到手底下的横条正在崩溃的边缘,丝毫不敢放手。
“快把上面的拆了,这跟支架要撑不住了。”长安乐矮身把摇摇欲坠的框架支撑住,眼睛还看着脚边手机上的循环播放视频。
“等等,先把这跟换成细一点的。”也许是角度问题,也许是脑子突然开窍了,长安乐终于看懂了视频里帐篷框架的受力原理。
艾左思跟个帮工的小学徒一样,眼睛里全是期待,就等着下一瞬间就能见证奇迹呢。
“你——过来这边蹲着。”长安乐手软。
艾左思被迫扭着腰去当那个人形支架,他比长安乐高很多,曲腿的幅度自然也要大很多。
长安乐一会儿拆掉这根,一会儿又给徒有其表的连接处装上地上那些多出来的卡口,忙得晕头转向。
两人一直从日出搭到正午时分,才勉勉强强搭出个雏形。
长安乐腰疼,艾左思也腰疼,两人把篷布随手往架子上一搭,就不堪劳累地躺进了帐篷的阴影里。
“你好聪明,我昨天晚上还特意研究了一下怎么搭帐篷,结果还是没学会。”
艾左思躺在长安乐旁边,两人呼吸声很近,同样悠长又惬意。
苦树崖所处的中部不仅风景绝佳,地貌奇特,气候也是极南和极北无法比拟的温和。就算是正午,头顶的太阳也仿佛被清风包裹一般,只透露出暖意,并不炙热。
有些吃过饭的,已经拿上形状各异的风筝开始感受风向了。
长安乐偏过头看着那些比平时大上几号的手工风筝,问道,“要不要做风筝?”
艾左思想都没想就说好,然后似乎满血复活了一般跑到草场边的摊子上去买工具。
于是两人的中午饭又在研究如何让风筝飞起来的议题中度过。
几乎比长安乐还高的风筝骨架,再沾上两人不怎么好的画技,一只巨型风筝诞生。
还不等两人收拾好工具摆好放飞姿势,一阵小旋风径直闯入草场,给所有风筝来了个助推。
艾左思抓着风筝骨架,身型被带得有些踉跄,感受着身旁的风力大小,适时放手,风筝拥抱着卷风,晃晃悠悠腾空。
长安乐手里的风筝线咕噜咕噜不断被抽出,他赶紧握住摇杆,顺着力道一点一点把风筝往外放。
“再高点儿,这会儿风大,能放到很高。”
长安乐:“你过来帮我,挺费力的。”
艾左思连忙上前,跪坐在长安乐旁边,接过摇杆控制,长安乐负责按住风筝线圈。
劲风一溜烟儿穿过,风筝线的力道减小,两人把风筝线咕噜固定下来,又开始撑在帐篷底下看高高飘起来的风筝。
“不知道飞起来是什么感觉。”艾左思感叹。
长安乐说,“上头的风应该会更舒服。”
这是长安乐来苦树崖最忙的一年,一天之中有很多事情要做,除了搭帐篷放风筝,还学了怎么酿酒,跳当地的节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