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看错剧本了》老陈的桃子

18、消息

　　歌令一看主子来回摆弄两条鞭子的那模样，就猜出了白棠梨心里的想法。她轻咳一声，小声做了提醒：“主子还是多少按照文夫人的期待做些事吧，要不然下次被夫人看出什么……”

　　伴随着歌令那恰到好处的静默，白棠梨瑟缩了一下，再不敢随意折腾这两根鞭子，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
　　“可是……我根本不会使用鞭子啊。”

　　听闻此言，歌令面上露出了浅淡的笑意：“主子说笑了。文家传下来的那套鞭法应该是刻进您骨子里的东西，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忘才是。”

　　白棠梨：？
　　可她确实是半点印象也无……

　　感受到白棠梨的疑问，歌令又做了一句补充：“要是主子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奴婢可以简单地教您一招半式，说不定会唤醒您的记忆？”

　　白棠梨心底仍是拒绝的，但进行过一轮仔细的思考后，她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就先这样吧。”

　　答应的主要原因，来自于骨子里对母亲的恐惧。

　　应是应下了，这天晚上许菉竹来找她时，她提起此事所用的语气仍旧满是不情愿。

　　按照她的预想，六六应该站在她这边才是，没想到六六很认真地听完她讲述事情经过后，竟不带半分犹豫地点头道：“我倒觉得，是该学。”

　　对上白棠梨写满不可置信的双眸，许菉竹轻叹一声：“我想着，句句你会些防身的法子也是好事，你是不是忘了你曾有个名叫乐令的侍女？”

　　“乐令”这个名字帮着白棠梨从她那搅成一团的模糊记忆中捞出了一张脸。

　　那是个圆脸姑娘，看着就是个能让人生出亲近之意的女孩子。她隐约能想起自己同这姑娘相处时的一些场面，却想不起对方是她侍女这事儿，更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所以这个乐令……她怎么了？”

　　歌令与乐令虽是侍女，但与王府中的其他丫头还是不大一样的，她们二人是王妃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地位便较旁人高出一大截。

　　按理来说，这样的她们最不可能背叛主子，可偏偏就是乐令出了问题。

　　白棠梨回门那天，乐令偷换了三皇子府备下的回门贺礼。
　　按照本朝回门的习俗，归宁当日，女婿一家要备下孝敬用的贺礼，岳家则会从其中找出一些酒与食物，制作一餐回门宴来款待女婿。

　　乐令受人指示往酒中加了一些东西，并不是什么致命的玩意儿，却也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出现极为严重的中毒症状，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无论是回门宴上的哪一人因此出了事，背后之人挑拨离间的目的都能达到。

　　好在歌令从乐令的举动中觉察出了异常，及时阻止没让事情发展到那般地步。

　　但是，因为乐令那边引去了他们太多的注意力，白棠梨出事的时候身旁没有其他人在，无人知道她落水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一场意外。

　　乐令毕竟是从白家出来的人，许菉竹便没有越俎代庖，把人送回到了白家，由岳父岳母自行处置。从几天前得到的信息看来，她似乎已经不在人世，至于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将乐令之事尽可能简短地说给白棠梨听后，许菉竹很是真诚地道：“要是句句你会些防身之术的话，处境会更安全些也说不定。”

　　白棠梨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本存于心中的不情愿情绪散去了些许。
　　是了，她都忘了她是个细作，随时有可能身处险境，可不是得有点防身的手段，要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几日后，赵婷梅站在墙头瞧见白棠梨正在院中练鞭子时满心惊奇，险些因为走神失足从上头跌下。

　　她勉强稳住身形，看着好友极不熟练地将文家鞭法打了一半，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确定再无后续才从墙头跃下，走到白棠梨跟前同她打了个招呼。
　　“给三皇子妃请安。三皇子妃这套鞭法倒是挺别致，都没个尾的吗？”

　　白棠梨挠了挠下巴，态度坦诚地开口道：“没办法，后面我还没记下来，乱挥也不是个事儿，容易伤人伤己，不如直接停了。怎么，又有重要消息要带给我了？”

　　涉及到原本要谈的正经事，赵婷梅的表情一下显得认真许多。
　　“是件大事。”

　　白棠梨配合地搁下鞭子端正了站姿：“你说。”

　　赵婷梅：“董灵萱死了。”
　　白棠梨：“？”

　　许久没有回过神来的白棠梨有些庆幸自己方才把拿着的东西都放下了，否则还不定要把什么给摔了。
　　这消息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做了追问：“你之前不是还说，她得了程遂的庇护？这才短短几日，怎么突然就……？”

　　“问题就出在程遂的身上，故事挺长的，我坐着说，你坐着听？”
　　“也成。”

　　白棠梨愉快地接受了好友的建议，带着她到自己屋中坐下后，为她倒了杯茶水润嗓子，认真听她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董灵萱能得到程遂的庇护，还真与她的这个“董”姓有些关系。在程遂尚未考得功名之前，曾得过董老先生的几句指点，他顾念着这份恩情，又听董灵萱自述是因为家中遭难才来到京城，便出于好心收留了她。

　　那时的程遂没有想到，这次收留会给他带来多大麻烦。

　　董灵萱瞒着程遂偷偷在外头散播了白棠梨的谣言，等程遂知晓此事时，事情都已传到皇帝耳中。董灵萱毕竟被收留在他府中，就算他辩解说他对此一无所知，也难以撇清自己的干系。

　　他本想将招来麻烦与祸端的她送进宫去交由皇帝与尹贵妃处置，好歹算是个将功赎罪，可偏偏他们二人在交涉此事的过程中起了冲突，最终的结果，是董灵萱被盛怒的程遂失手打死。

　　赵婷梅摇摇头：“要是没出这场意外，程大人多少还有些开脱的余地，闹到这地步，怎么看都像是他做贼心虚，因而才赶尽杀绝。”

　　白棠梨皱了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按照赵婷梅的叙述将事情重新捋过一遍后，她带着些许怀疑问了：“要是董灵萱的存在当真如此重要的话，程大人又怎么可能会要她性命？怎么说也是朝中大臣，行事的稳重程度不能比我还差吧？”

　　某日她在街上偶遇董灵萱，一怒之下当街同对方打了一架抓下一把头发的可能性，都比这情况要高。

　　“谁说不是呢？”赵婷梅很赞同地点点头，忽而高深莫测地一笑：“所以在这件事情的背后，必然还有些我们未能窥见的阴谋。就目前明面上的关系网来说，程遂与大皇子的联系颇为紧密。”

　　凭董灵萱一个孤女所具有的能力，能将这流言传得满城皆知本就不大寻常，背后定然还有另一股推力。
　　赵婷梅出于好奇往深处稍稍查了查，程遂与大皇子许苍松的关系很容易便浮出水面。

　　白棠梨微微一怔：“说起来，二皇子的事儿，我好赖是了解了一些，可对于大皇子，我知道的是真不多……也许你能让我明白些什么？”

　　“别，”赵婷梅慌得连连摆手，“我可不敢妄议皇室。你要是真好奇，到街头巷尾随便听上几句，很快就能有所收获的。总之因为这次的事儿，大皇子也受了牵连，这几日都在禁足中，出不了门。”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半的京城人氏应该都听过大皇子风流浪荡的好名声，这种坏话还是不由她亲口来说了。陛下这回大概也只是顺手找了个还算合适的由头，想要借机敲打那不成器的儿子。至于大皇子最终会不会有所收敛，那可就不好说了。

　　既然大皇子的事儿追问不出结果，白棠梨理智地选择了放弃，转而问起岳蓉蓉的情况。
　　岳蓉蓉和董灵萱也算有点联系，每次一提到后者，她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前者。

　　可以说的部分，赵婷梅向来是和盘托出的：“我这儿确实有些新情况可以告诉你。好消息是，岳蓉蓉和她夫君过得还不错，小日子经营得挺好。坏消息是……杨夫人好像有了新的谋划，试图把自己姐姐家的女儿推出去。”

　　白棠梨迟疑许久轻声问道：“五皇子就这么受欢迎？”

　　“那毕竟是五皇子，谁不想得到个皇子妃之位，飞上枝头做凤凰。”赵婷梅笑了笑，压下了几半句话没说。

　　要是再早个一年半年的，五皇子倒未必有今日这般受欢迎。毕竟他生母身份低微且早已不在人世，这些年多是靠着尹贵妃的关照，他那日子才过得还算像样。在二皇子与三皇子的正妃人选确定下来之前，能注意到他的人并不多，如今二皇子妃和三皇子妃的位置都被人占了，才有人退而求其次。

　　不过也因为当初长时间的冷待，于五皇子许苕兰而言，他的正妃人选早便定好了。
　　这是赵婷梅不久前才得知的惊天大瓜，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将此事告诉白棠梨。若是某天对方问起此事，她再说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