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劝服 ...
-
最近这段时日,赵婷梅行程很满,每次都是有新消息便来,说完便走。白棠梨基本摸透了,再不会强行留人。
然,与好友闲谈中提到岳蓉蓉后,她便很自然地想念起了岳蓉蓉当初送来的菜。
戴元嘉庄子里种出来的果蔬是真好,三皇子府上备着的那些压根儿比不上,上回送的早已吃完,她已经馋了好几天。
白棠梨倒是也有寄信去问过,岳蓉蓉回说随时欢迎她去取,她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便在午后派侍女去了趟戴元嘉的庄子,将拿菜的日子约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的白棠梨仍然选择了翻墙走这种更不容易为外人所知的出门方式。
如果只是要那几大框子的菜,她其实让岳蓉蓉派人送到后门来就是了,没必要亲自去“检查菜的情况”。她特意在昨天的去信上提了这么一嘴,自然存有将人约出来玩一玩、聊一聊的念头。
这一回,她采纳了母亲的建议,多带了一个纱帽遮掩容貌,一路上果然没出什么意外状况。
她赶到和岳蓉蓉约好见面的店家时,后者已在店中,看对方那样子,似乎是等候多时。她赶忙估了一下时间,确定自己非但没有迟到、还早到了一些时间,这才走了进去。
“岳姑娘……啊,也许现在该称呼你为岳夫人了?”
岳蓉蓉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意识到面前之人是白棠梨,正想出声做应答时,被忽而走进门来的人吸引了注意。
……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五皇子?
当初岳蓉蓉的目标还是成为五皇子妃时,家中找了不少与许苕兰有关的东西供她参考,光是画像便有六七幅,除了正面、侧面,连背影都有。虽没见到过真人,她也将五皇子的样貌牢牢刻进了脑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见到五皇子,可她下意识的反应……却是起身就往边上藏,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叶公好龙行为。
岳蓉蓉奇怪的举动让白棠梨也往门口瞥了一眼。不看不要紧,看清那人长相后,她跑在了岳蓉蓉的前面。
笑话,要是在这儿被她夫君撞上,她可就有太多事情解释不清楚了!其中第一件,就是偷溜出门。
两人一块儿在幕帘后头躲好后,才对望一眼,眸中都有着对另一人这番举动的疑问。
岳蓉蓉想着,她身份低些,还是得由她先给三皇子妃解释,便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民妇因为一些重要的原因,不得不躲。”
白棠梨眨了眨眼,同样轻声作答:“我差不多……也是这样。”
岳蓉蓉更多是一种下意识反应。从当初那个五皇子妃的美梦中醒来后,她只想对当初的一切都敬而远之。当她想起家人曾安排着将她的画像献于五皇子跟前时,她的腿不受控制就动了起来。她无法用令人信服的话语解释这一行为,最终选了“不得不”这样模糊的说辞。
至于白棠梨……她苏醒前的记忆不完整,并没有影响到她苏醒后所记下的一切。当初在禁军的操练场上,她对着“夫君”虽不过遥遥一望,她还是牢牢记下了这张脸,自然是得躲开的。
也不知这样一家卖烤鸭和烧鸡的铺子名声怎么能传得如此悠远,在五皇子许苕兰后进到屋中的,是二皇子许茂杉。
两人今日都是便装打扮,这家小店里又没几个能认出他们的人,所以两尊大佛齐聚,倒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许茂杉的目的似乎很明确,可以说是径直向着他五弟的方向去的。待两人相互见过礼,许茂杉含笑开口道:“我方才从门口经过时,正好看见阿弟你在店里,就想着进来同你打个招呼。”
意识到二哥不想将这场“意外碰面”的影响力放得太大,许苕兰轻声招呼道:“哥哥好。”
许茂杉眼瞧着他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卑微架势,微一挑眉,凑近对方用不传六耳的声音道:“阿弟心里应该清楚,你绝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所以你之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可千万想清楚了。”
言毕,他迅速将距离拉开:“那阿弟你慢慢看,我就不久留了。等过几日有空,我请你到我那儿吃酒。”
许苕兰目送着二哥匆促离开,也没了继续挑选伴手礼的兴致,转头吩咐店家随意包只烤鸡来就是。他今日本是想要进宫的,然这时却改了主意,决定要到三哥家去一趟。
见三哥和见尹贵妃可就不同了,没必要在伴手礼上精挑细选,随便拿点什么都成,有就行。
白棠梨从看见“夫君”的那一瞬起便开始发虚,这种心虚一直持续到了他离开店铺也没有舒缓。她再顾不上那些在戴家庄等着自己前去精挑细选的菜了,轻轻一拍岳蓉蓉的手背道:“我有急事得马上回去一趟,我下次再去取菜吧。”
说完这句话,她再顾不上别的,转身便向着外头赶去。她隐隐有一种预感,“夫君”恐怕是要回家。要是被他发现自己不在家……
眼见着他所乘的马车确实向着三皇子府的方向去了,白棠梨心下一急,脚下跑出了生平第一回的最快回家速度。
等她站在三皇子府门口那粗壮的树上,扶着一根树枝气喘吁吁之时,马车早已停在了府门口。
这时的白棠梨是顾不上去想“为什么‘三皇子’回家还要将马车停在府外?”这种细枝末节式问题的,她脑中逐渐清晰的想法只有一个——
完了!
她原本想赶在夫君之前进家门,如此便能假装什么事儿都不曾发生,如今晚来一步,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应对招法了。
要是一会儿夫君带着人冲出来追踪她的下落,她直接从树上跳下去给脑门新添一个口子并顺势装晕,有没有可能借着昏迷把麻烦事往后延一延?
在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并时刻关注家门口动向的她并没有发现,许菉竹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大概摸清楚情况后的他选择了从后门回家。
过了一个多时辰,白棠梨站得脚酸,不得不将姿势由站调整为坐,可算等到了“夫君”走出门来。
许苕兰面上不见怒容让她稍稍觉得松了口气,但仍不能排除他已发现自己偷溜出门的可能性,所以她对于要不要摔一下仍有些举棋不定。
就在她终于做好心理准备时,她的手臂却突然被拉住了。
“句句这是想做什么?准备用新的法子强健体魄么?”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着实是将白棠梨吓了一跳,好在她一瞬就认出了六六的声音,心下镇定下来。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许菉竹,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又大白天……算了,我不问了。”
同样的质疑问过许多次,她发现自己已逐渐习惯、见怪不怪了。
“别着急,他这趟回来是为了些公事,没有觉察到异常。”许菉竹向着五弟的方向点了点下巴,示意白棠梨稍安勿躁。
白棠梨安心不少,有了静看事态发展的闲心。
六六所料不差,就她看来,她亲爱的“夫君”表情很是平静,不见半点怒意,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她私自离家而生气。
待“夫君”所乘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街角,她大松了口气,有了同六六闲谈的心思:“六六,你对三皇子应该比我更了解,你跟我说说……三皇子的地位这么低吗?”
要不然,同为皇子的他为什么要在二皇子面前表现得如此低眉顺眼?
二位皇子间具体说了些什么她并不清楚,但从二人的态度中,就能揣摩出许多内容。
许菉竹微一挑眉:“看样子,你今天这趟出门还碰上了不少事?能不能同我讲讲?”
就算六六不问,白棠梨原本的打算也是要将今日新发现的重要情报告知于他,这时候自然不会瞒下什么。
她将见到“夫君”和“夫君兄长”的整个经过完整地说过一遍,说完后还顾自做了点分析:“我想那位应该是二皇子?就我听到的消息来说,大皇子此刻还在禁足中。六六你之前说的果然没错,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关系确实不大好!”
现实情况的严丝合缝让白棠梨对许菉竹的专业水平极为肯定,他却担心她细想之下会露出马脚,忙不迭转移了话题。
“原来你碰上了这样的一件事。我看时间不早,你要不先回到屋子里去?一直在这树上待着,不觉得手脚无处伸展么?至于你之前的疑问……三皇子的地位,也不能算低,旁的事儿,我等之后有时间再同你慢慢说。”
眼看天色不早,白棠梨从善如流,在许菉竹的目送下翻墙回了三皇子府。
她赶回来的时机倒是正好,没在屋里等太久,就吃上了热乎的饭。美中不足的一点是,蔬菜的口感稍微差了些,没有戴家庄子上的好吃。
趁着用晚膳时歌令在一旁,白棠梨顺道同她确认了三皇子的行踪。得知她亲爱的丈夫直到此时都没有回到皇子府来,她彻彻底底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