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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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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梨很明事理地移开视线,没有再去看她,转而估算起墙头与地面的距离,正准备找一个合适的姿势往下跳时,那初次见面的姑娘忽而喊住了她:“姑娘……”
“什么事?”
对方看着还有些犹豫,像是没想好怎么开口的样子。白棠梨耐心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她说出后半句话。
“我下不去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白棠梨微一挑眉,想起当初自己的处境,对面前之人的亲切感一下就上来了。她主动伸出手臂往那人的方向走进了几步:“可以。你扶着我的手臂,我带你下去。”
这种带人的法子还是她从赵婷梅那儿学来的,她亲身试过,知道效果究竟有多好。
果然,靠着这法子,白棠梨很顺利便将那姑娘带回到了地面上。
做到这一步,她想着应该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也不多留,抬步就准备走。倒是那姑娘挺有礼貌,还向着她行了个礼表达谢意。
白棠梨印象中从没见过这样的行礼方式,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她又仔细想过一遍,残缺的记忆实在帮不上她太多,于是她放弃了继续回忆,只下意识地向着那姑娘所站方向投去一瞥。
姑娘已经扭头准备离开,在长街的另一边拐角处,有个奇奇怪怪的男子正匆匆忙忙地赶来。那人带着笠帽身穿斗篷,将身体遮了个七七八八,稍微能显出几分个人特色的大概就是系在腰间的一枚玉饰,上头所用的纹饰瞧着也很别扭,像是只老虎。
看样子,他们二人早就约好了要碰面,与对方搭上线后,步履匆匆地消失在了白棠梨的视线中。
待他们离开后,白棠梨平静地将目光收回。她并没有将这样一次偶遇放在心上,她的最终目的地仍然十分明确。
好容易一路潜行到市集,她确认了一下荷包中所带银钱的数量,随后自信满满地走进了一家话本铺子。
就她提前打听到的消息来说,这是城中话本质量最好的一家店铺,里头卖着的话本至少有五成都属于精品,无论想看什么类型的故事,都能在里头找到想要的。
就在白棠梨离她的目的地只剩一步之遥之时,一只不知从何处伸出的手牢牢把控住了她的命脉。
被扭住耳朵的她连转头都做不到,轻声呼痛后便怔在了原地。
也不知是什么人这般大胆,竟敢在大街上便对三皇子妃下此狠手?
之后传到她耳中的声音是白棠梨曾听过的,也让她在一瞬之间就出了许多冷汗。
文秀芸凑到女儿白棠梨的耳边,柔柔一笑,轻声问道:“依臣妇看来,三皇子妃的身体似乎已经恢复如常了?”
感受到母亲松开了手,白棠梨赶忙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心虚如她,在这样的环境下压根儿不敢转头去看文秀芸。
“这儿人多眼杂,说话恐怕不太方便,三皇子妃可愿意借一步说话?”
白棠梨不是很情愿地点了点头。跟在母亲身后往对面的酒楼走去时,她还不忘回头,向自己心心念念的话本投去留恋的一瞥。
酒楼的雅座中,文秀芸自点好菜后就再没有开口说上半句话。
白棠梨看着店家将点好的菜一盘盘端上,母亲却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情绪不知不觉间就被这沉默的气氛所影响,人也变得紧张起来。
等店家将菜全部上完退出门外,她舔舔下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母亲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上一说?”
文秀芸喝下一口热茶后,才不紧不慢地出声道:“看三皇子妃今日这架势,大概是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溜出门来的?”
白棠梨不安地扭了扭帕子,试图在母亲面前为自己挽回些什么。
“倒也不是,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比如说歌令和……六六。”
最后的那个称呼,她是用最轻柔不过的声音念出的,要不是文秀芸听力还算不错,大概就要漏听了。
文秀芸先是怔愣了一瞬,旋即露出了然神情,面上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便显出点笑意:“三皇子妃不会还准备告诉我,今日出行,就是在你那位爱人的怂恿下,才会有的吧?”
白棠梨当即点了头,又在反应过来后摇头予以否认:“是我自己的决断,怎么会同旁人扯上关系……不对,母亲您怎么会知道——知道他的存在?”
文秀芸笑了笑,没有直截了当地回应,反而一脸神秘地道:“我知道的,大概比你能想象到的事情更多一些。”
听母亲这么一说,白棠梨坚定了心中的那个猜测。她的母亲,一定和她细作的工作有某种联系。至于这联系究竟是什么,她总有一天能想起来的。
“六六”知道女儿外出一事显然让文秀芸放了不少的心,她的态度再没像刚才那般绷着,整个表情都显得柔和不少。她往女儿的碗中添了几筷子菜,含笑道:“好了,先不说那些事了,我想这里的菜应该会合你的口味,你尝尝?”
事实上,几乎散漫整个屋子的食物香味早已让白棠梨食指大动。要不是方才母亲看着不大高兴的样子,现在也不会是文秀芸给她夹菜。
眼见着气氛已然松了下来,她再按捺不住心底的那股子冲动,将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到了享受美食之中。
母亲果然是了解她的,这一顿饭,她吃得很是尽兴。一整桌菜,没有一个是她不喜欢的。
吃饱喝足以后,白棠梨没什么形象可言地靠在了椅背上。她正想对这餐颇合她口味的饭菜发表一些肯定的看法,忽而想起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是她母亲,猛然回过味来的她在母亲说出“把背挺直”前端正了坐姿,含笑望向对方,等待着母亲进一步的指示。
文秀芸用帕子按了按唇角:“三皇子妃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若是被其他人看见,恐怕会带来一些麻烦。你还是……尽早回去的好。”
白棠梨虽然颇感遗憾,为自己没有买到的话本和新衣服,但她不得不承认母亲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好吧,那我这便回去了。”
“这些东西你带上,以后再偷溜出门,好歹带个能遮住脸的东西。”
“母亲的劝诫,孩儿一定放在心上。”
文秀芸的话确实让白棠梨想起了一些什么。不知为何,今日碰见过的神秘女子忽而浮现在她脑海中,像是要提醒她什么似的。
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没有继续深思下去,仍将注意力放在了当下。
从文秀芸手中接过一个被包好的包裹,她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向着母亲行了礼,之后才离开了这酒楼。
感受到母亲的视线正从窗口处一路追随着自己,白棠梨虽然想,还是控制住了脚步,没有向着那话本铺子走去。
回家就回家!
回去的路途倒是再没发生什么意外事件,然两手空空回到三皇子府的白棠梨没忍住,叹气声比前一天夜里的还重。
歌令为她奉上了茶,面上尽是担忧之情:“主子怎么了?可是出门时碰上了什么麻烦事?”
白棠梨摇摇头:“那倒是没有,只是因为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导致我没能买到我想要的东西,几乎可以说是空手而归。”
这话让歌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她的视线微微一转,停在主子拎回来的那个小包裹上,小心翼翼地问了:“那这里头装着的……是什么呢?”
“我都忘了还有这些东西!”
白棠梨轻轻一拍额头,忙将包裹拿在手中,一下就解开了上头的结。
让她感到格外惊讶的是,包裹里头竟然装着三本话本。她随手翻开其中的几页瞄过一些段落,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不知是不是该说知女莫若母,这上头记着的故事一下就吸引住了她。
将三本话本搁下后,白棠梨将今天遇上母亲前后发生的种种想过了一遍。
没记错的话,她正好是在话本铺子外被文秀芸抓了个正着,所以母亲在那之前先进了店铺里挑选几本书册也是件合理的事儿。
难不成……母亲这一趟,原本就是为了她才去的,只是两人都没料到,她们会在店外碰个正着。
某种感情在白棠梨心头漫开,这让她对文秀芸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感。也许今后有机会的话,她会回白家和母亲一块儿吃个饭?
这样的感动之情并没能延续太久,就被第二天寄到三皇子府的一封信硬生生破坏了。
那是文秀芸差人送来的信件,信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表达了对女儿的关切,然而,信的最后一句话才真正揭示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三皇子妃的身体若是已经恢复到昨日那种程度,也差不多该开始强健体魄了吧?
随信附上的是一条做工精良的鞭子,督促之意不言而喻。
白棠梨随手将这条新到的鞭子和母亲上回带来的那条摆到了一块儿,心头已经活络开了。
她哪可能会用什么鞭子,还不如对这东西进行一定合理的改造后,拿来逗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