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睡美人37 约翰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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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伊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半晌她皱起眉头，“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刚刚……你刚刚……”伊娃哆嗦着指尖指着柳森，几乎要语无伦次了。
“我明白了。现在去看看你想看的那个人。”柳森拍了拍伊娃的肩膀，想了想才说，“不过，按照规则，那个叫安德鲁的考生确实是本场考试的最终优胜者。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你明知道我对安德鲁的感情！你甚至、甚至帮我念过祝福咒语！”伊娃嘴唇颤抖，好一会儿，她扭头，避开了柳森的目光。
“是。”柳森说，“并且，我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不可能为了你暗箱操作，让他失去已获得的面试资格。”
“我真……我真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伊娃背对着她，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趋于平静。
伊娃冷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会生气吗？”
“不怕。”柳森从伊娃肚子前面的大口袋里抽出那本巨型砖块似的魔法书，头也不抬道，“在你心里，我应该是比他重要的，不是吗？”
柳森一边翻书一边道，“我想先学治疗类的魔法。应该有些高频词可以先学习的吧？”
伊娃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你还真是……”
书太厚了，柳森翻得有些不耐烦，而且粗略来看，这书似乎是没有目录的，这无疑让人十分苦恼。
“砰”一声闷响，柳森合上魔法书，指尖在硬硬的书壳上叩击了几下，转到伊娃身前，看着她的眼睛，挑了挑眉。
“你才没有比他重要！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伊娃撇开视线，深吸一口气，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柳森，”伊娃面无表情，看着地面，“我刚才有种自己被背叛的感觉。你能明白吗？在施加了祝福咒语的前提下，安德鲁他居然来参加玫瑰驸马的招募考试，你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吗？我不能理解！难道是咒语失效了吗？还有你，你怎么能……”
“咒语是有效的。”柳森笃定道，“你给的咒语是正确的，你核对了许多遍，不是吗？”
伊娃没有抬头，肩膀颤抖着，“但是……”
魔法扫帚在半空绕了一圈，飞了回来。柳森随手把魔法书搁到帚穗上，分析道：
“第一种解释是：安德鲁因魔法爱上你，这是情感。而他对象征着美好、名声与滔天财富的玫瑰公主动心，这是理智。而情感和理智并不冲突，不是吗？”
“这是什么破理论……”伊娃不想与柳森对视，坐到扫帚杆上，指尖抠着扫帚杆，荡着双腿。
“这是事实。”柳森望着她的背影说，“更何况从来没有规定说，人不能同时爱上两个人。所以第二种解释是，安德鲁在因祝福魔咒爱上你的同时，也无法抑制地对玫瑰公主产生了感情。”
柳森：“但是，规则和秩序不容动摇。这是群众给予信任的基础。所以，我不能为了你取消他的考试资格。”她是在阐述事实。
“你未免太过于冷漠了。”伊娃猛地扭头，死死咬着下唇，盯着她看。
“可能吧。”柳森淡声道。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完成任务更重要的。她不是一个善于解释的人，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和伊娃解释。
她不认为玫瑰公主会对安德鲁那种人产生兴趣。安德鲁也大概率不会成为驸马。因此伊娃的情绪起伏，很大程度上是没有必要的——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因此，沉浸在她不太能理解的情绪中的伊娃的所言，让她着实有些困扰，甚至于有些烦躁了。
伊娃深深看了柳森一眼。柳森注意到，她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血痕。
伊娃没再说话，翻身骑上了魔法扫帚，气鼓鼓地离开了。
柳森目送她离去，没有吭声。
感受到手心的重量，她低头，看到了手里的两本书。
——伊娃留下的两本书。
一本是她看不懂文字的厚壳魔法书，另一本是《魔法基础语言学习手册》。
挑了挑眉，柳森从怀里掏出一块稍大的布，把书打包成一个包裹，扛在了背上。
旋即她叹了口气。
伊娃的离开她可以理解。一方面，伊娃对那个叫安德鲁的金发青年颇为喜爱，看到爱人参加玫瑰驸马招募考试，心态难免受到冲击；另一方面，柳森已经宣布了安德鲁为本次武试的冠军，伊娃不愿继续与她发生口角，因此不想继续与她交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揉了揉太阳穴，柳森没再多想。她走到颁奖台旁边。一名年轻的红发少女朝她鞠躬，略有些兴奋地说：“——谢谢您维持了本次考试的秩序！”
柳森认得这个叫琳达的红发少女——她是阿迪莱培养出的人。柳森也曾戴着兜帽指点过她好几次。
在本次考试中，琳达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柳森刚刚为她颁过奖。
琳达停留在考场应该和阿迪莱有关，毕竟是师徒情缘，可以理解。但她身旁那个人……
柳森朝琳达颔首，旋即看向她身旁因突发事故捡漏了第一名的那个人。
安德鲁朝她鞠躬，恭敬且淡定：“——感谢主考官大人维持了秩序。”
他的动作和姿态都极为彬彬有礼，一改方才的局促慌张，叫人看不穿他心中所想。
柳森颔首。
柳森打量他，“你叫安德鲁·加布里埃尔？”
“是。”安德鲁轻声道。
柳森点点头，“你和约翰·加布里埃尔的关系？”
“我们是同一宗族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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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考试结束，已经过去了两日。
睡眠城堡的地下室内。
昏暗的、由潮湿石块构成的密室里。
被锁链捆着的、有着肥硕肚腩的男巫，被尖头鞋狠狠踹了一脚。肚腩鼓起又落下，双腿虚空踢蹬，他咳嗽着醒了过来。
被刀不断刺入的眼眶，有阴森的黑雾涌出。修复的速度不及损毁的速度，他发出断续的哀叫。
头戴皇冠的玫瑰公主，再次从白色修米兹长裙下探出那只穿着鹿皮尖头长靴的脚，踩在男巫油腻的肚皮上。
男巫嘴张得老大，眼眶受伤的缘故，视线却不甚清晰。
玫瑰公主思索片刻，从身后侍女篮子里，拿出一瓶紫红的魔药，拔出塞子，往男巫嘴里倒。
紫红色的液体倾泄而下。一阵浓白雾气从男巫喉咙深处腾起。“咕呱”一声，他浑身上下都开始冒白烟。玫瑰公主后退一步，将瓶子放回编制篮。她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扇风，蹙眉看男巫。
浓雾散去，男巫变成了一只癞蛤嘛！
“陛下您……”玫瑰公主身后的柳森一时语塞，她同样捂住鼻子——无他，男巫身上冒出的白烟实在是太臭了！十分呛鼻！
柳森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样他就没办法念咒语了吧？变成蟾蜍后，他只便能发出动物的叫声。”玫瑰公主优雅转身，看向身后刚赶来的柳森，淡蓝眼眸中盈满了跳跃的笑意。
柳森从惊讶的情绪中抽身，忍不住在心中鼓起了掌：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男巫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是王子级别才能享受的待遇呢……
“这个药是我在拍卖会上得到的，最近有很多这样的魔药售卖，我买了许多……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玫瑰公主吩咐侍女把蟾蜍丢进铁笼，错身而过的瞬间，挽住柳森的手，走上螺旋的楼梯。
玫瑰公主左手提着发黄光的雕花铁灯笼，右手穿过柳森的臂弯，提起自己的雪白裙摆，一步步往上走。
柳森对这个姿势略感怪异，但没有深想。
玫瑰公主忽然问：“你的猫怎么样了？”
“还没有醒过来。城堡里的兽医给它看过了，但检查不出问题。可能需要更权威的医生来给它看看。”
“它一定会好起来的。”玫瑰公主从柳森的臂弯中抽出手，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姿势。
“但愿如此。”柳森说。
“对了，那几条龙怎么样了？”
“这些天一直围着阿绿，每天都守在它的猫窝前面，分它的猫粮吃。猫粮消耗得还挺快的。”柳森心想，如果按照“谁孵蛋谁就是妈”来算的话，这几条龙还挺孝顺的……
“给龙吃猫粮，没问题吗？”玫瑰公主微讶，笑着道，“传闻中的龙，应该是吃活物和宝石的吧？”
“应该没问题吧，都是碳水脂肪蛋白质无机盐……”柳森说。那些猫粮是通过烘烤的鱼形小饼干，原料的新鲜肉类成分很高，补充基本营养素应该是没问题的。
“是么？”玫瑰公主习惯了她不时冒出来的新鲜名词，没有细问，只是说，“那我让人多给它们多准备一些猫粮吧。”
二人走到了地面上。刚才的密室在玫瑰公主沉睡的那座塔楼的正下方。
地面上长满了杂草杂花，小小的花骨朵，五颜六色，散发出勃勃生机。玫瑰公主忽然停下脚步。
“柳森。”玫瑰公主说。
柳森跟着她停下。
玫瑰公主抬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浅金色发梢，“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柳森：“……？”
停顿两秒，柳森反应过来，玫瑰公主指的应该是武试被中途破坏一事。柳森心中有愧，这确实是她考虑不周到造成的。虽然因为玫瑰公主远程操控的荆棘藤产生的振慑、龙蛋的孵化造成的震撼、吟游诗人唱诗做出的引导，使得最后结果还不错，并没有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反而进一步打响了名声……
但是。
她确实有责任。
柳森整理了措辞，表达了歉意和谢意。
“不是这个。”玫瑰公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柳森：“？”
“我不会责怪你的。”城墙边，有荆棘低头，带刺的藤如同一条温驯的小蛇，停留在玫瑰公主胸前。她柔白的指尖停在一朵殷红的玫瑰花苞上。
花苞抖了抖，扭动身躯，盛开成一朵娇艳的玫瑰。
玫瑰公主屈指，刮了刮花瓣边缘，沉默两秒道：“面试是不是我们一同到场？”
“当然。毕竟是玫瑰驸马招募考试。您喜欢谁，谁就是驸马。”柳森说，“最终决定权在您手上。”
“我明白了。”玫瑰公主摘下那朵玫瑰，转身，递到柳森面前。
这朵花有半张脸那么大，幽冷的花香强势地钻入鼻腔，竟略有些呛人。
柳森：“……陛下？”
玫瑰公主把花放在柳森手心，抬眼看她。美丽的淡蓝眼瞳里，笑意如将溢的湖水。
玫瑰公主轻轻帮柳森合拢了手掌。
手心传来枝茎的微凉，柳森听到玫瑰公主温柔的声音：
“玫瑰，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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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森一直想着玫瑰公主离开前的那句话。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
在正式开始面试前，她还需要解决一些问题。
走出城门，穿过荆棘隧道，柳森来到一处牢笼前。这个牢笼整体呈球形。取代常规的铁栅的，是一根根密集排布的、深绿近黑的荆棘。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气息奄奄、穿着破烂骑装的约翰费力抬头。他左眼眶青紫，脸侧和唇角都是瘀血。那顶制作考究的昂贵双角帽掉在笼底，被一根棘刺斜穿过。
柳森抱胸，冷眼看他。
约翰之所以现在还活着，是因为当时她后腰受创失血过多，是以投掷出去的那一箭，力度和准度都不太够。因此，当时的约翰只是身负重伤难以行动，并没有被一击毙命。
“你……不能……这样对我……”约翰断断续续道。
“我怎么对你了？”柳森觉得好笑。
“我……我对你、对你的感情……我不相信你不明白！可你……可你却……”
“你对我的感情？”柳森眯了眯眼，“你是想说，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我射出那一箭的吗？”
“那都是为你好！如果……”约翰不知应该从何处说起。他感觉自己太冤了！明明他是出于对她的爱，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倘若他不射出那一箭，在当时的情形下，已经暴露女巫身份的柳森，一定会遭到万人唾骂的！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名声更重要的东西吗！
况且，爱情和大义之间，他作为一个男人，当然要选择大义！她怎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她怎能不理解，他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在多么煎熬的情况下，才忍痛下了牺牲爱人的决定，射出那一箭的呢？他那一刻的心痛远超出常人的想象！
……就算、就算他真的伤了她的心，这也应该是能够被理解的啊！一个好女人总是能理解与合理化男人的所有行为，难道不是吗？！
约翰越想越气愤，越想越委屈，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话那么费力就别说了。”柳森挑眉瞧他，“你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还留有一命吗？”
约翰迟疑片刻，耳根逐渐染上红晕。他放柔了声调：“我知道……咳咳……我知道你、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
柳森：“？？？”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我原谅你了。我是皇族……我有皇室血统……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终归不是长久的事情。我、我愿意既往不咎。我甚至可以娶你为妻，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顿了顿，约翰压低了声音，气息渐渐平稳，“不过，你须得听我解释……我之所以参加玫瑰驸马考试，并不是出于对玫瑰公主的爱。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龃龉。事实是，我在感情方面，从未对你有过二心。我喜欢的，一直只有你一个人！”
柳森脑袋上冒出一个又一个问号。
约翰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他缓慢睁眼，目光中满是恋慕，“其实，我会来参加考试，也是因为你。”
就在约翰正准备直抒胸臆展开长篇大论的时候，柳森打断了他：“停。”
“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解释但是……”约翰着急道。他能理解的，女人似乎总是这样，她们非常在意感情的纯洁与否……啊！他早该知道的，柳森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能容得下感情里有一粒砂子！
“……”柳森看了看牢笼外的荆棘刺，这种操控荆棘藤塑形的精细控制只有玫瑰公主能做到。倘若她出手破坏了，无疑要让玫瑰公主加班修补……她于是忍住了把约翰提出来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你不用解释，我来这里只想和你说一句话。”柳森深呼吸，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约翰心抽痛，他就知道，柳森没有立即取他性命，一定是对他有感情，接下来她一定是想和他说“这辈子再也不见”、“我们的感情到此为止”、“我再也不可能爱你了”之类的狠话吧……
“那只魔猪是我杀的。”说完这话，柳森感到浑身轻松。
当时没有立即把这个误会解开，后面杀魔猪的功绩居然被别人扣到了约翰头上！他居然还认了！这简直太不要脸了！
柳森每每听到他人因此事对约翰的褒扬，啼笑皆非的同时，也难免有些郁结——俗话说“忍一时越想越气”，莫过于此吧。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约翰：“…………？”
诡异地停顿了两秒，约翰不可置信：“……魔猪？”他不禁拔高了两个音调。
“对，我杀的。”柳森挑眉，抱胸道，“你不会觉得以你的水平，能徒手杀掉那头魔猪吧？”
不、这不是水平的问题！他只是没想到柳森居然只是想和他说这个，这简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脑子一片嗡嗡，约翰感到混乱极了。
“你还想活吗？”柳森懒得理会他那细腻的心思，直接问道。
“当然，我可是……”
“停。你不用说别的，我不想听。我可以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帮我找到你们皇室里最老的那一位兽医，给我的猫看病。你同意吗？”
纵内心有千言万语，都被柳森堵了回去。约翰情感细腻的脑海里只剩下“魔猪”、“猫”、“兽医”这几个荒唐的单词，围着他不断转圈……
“我再问一遍，你同意吗？”见约翰没有立即答应，柳森声音冷了几度。她从背后拔出扫帚，扫帚杆穿过荆棘笼的缝隙，戳到约翰身上。
她身体恢复不完全，暂时不能驱动魔力。但是力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别的不说，隔着笼子用扫帚把约翰打一顿，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同意！”约翰忙不迭道。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睡美人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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