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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睡美人36 在考场上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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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森从伊娃手里接过手铐,倒提着扫帚,用扫帚柄的尖端把男巫扒拉着翻过来。
看到那夸张的啤酒肚时,柳森忍不住皱眉,心想这扫帚碰了这种油乎乎的脏肚皮,恐怕是不能要了。
柳森半蹲着把男巫拷起来。旁边的伊娃递给她一个物什,“笼子太重了,我运不上来。所以我拿了这个。”
柳森垂眸一瞧,哟,一捆铁链子。
“也行。”柳森用铁链把男巫拴起来,一手拖着男巫,一手拄着扫帚拐杖(持握帚穗那头),一瘸一拐地移动,最后把他系在旁边的一个石头缝里。想到巫师通过咒语施法,柳森用扫帚杆戳开他的喉咙,把舌头割了下来。那团肉在地上跳来跳去。思及他还能用邪恶的黑魔法自愈,柳森又往他的口腔里填满了沙石,减缓他自愈的速度。
做完这一切,柳森已经气喘吁吁了。
台下人声不绝于耳,柳森懒得听。事已至此,武试现场已经彻底混乱了,她得想个补救的措施——但不是现在。现在她只想休息。
柳森撑着后腰,坐到伊娃的扫帚上,抬头看了眼浮在半空的阿绿。
抱着三枚蛋的阿绿在半空……不,五枚蛋!怎么回事?男巫的那两颗龙蛋也加进去了吗?
定睛一看,猫和蛋的位置像极了恒星和行星。黑猫在中间自转,五颗蛋围着它,自转加公转。
显著区别于星球的是,黑猫的自转还伴随着手舞足蹈。它像是在空气中游泳一样地原地扑腾。
好诡异的场景!
“需要我帮你把猫和龙蛋摘下来吗?”骑着扫帚的伊娃凑到柳森旁边,“虽然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卡在天上了。”
柳森沉默两秒,摇头,收回视线,问道:
“你刚才说的……‘灵魂来自异界的猫’……”
“是怎么一回事?”
柳森本来觉得,阿绿只是有传说中的“魔抗” ,所以才不被男巫的黑魔法影响。没想到伊娃刚才居然给出了“灵魂来自异界”这一回答——这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她有些在意,必须搞清楚,立即搞清楚。
“噢,你说那只黑猫。”伊娃指了指悬浮的阿绿,似乎陷入了回忆,“大概九十几年前?反正是在玫瑰公主沉睡之前,你就把那只猫抓回家去做实验了。这是你的众多‘试药猫’里活得最久的一只。你对待这猫真的很残忍,当时我和你一起研习魔法的时候,你每三天就会给它灌一瓶不知道功效的魔药,但它外界形态没有任何改变。我觉得这只猫很神奇,于是去问你。你便告诉我,‘这只猫的灵魂来自异界’。”
伊娃歪头看柳森,“至于更多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知道,它现在还活着简直是奇迹。”
“试药?一百年?”柳森挑眉,语气难辨。
“是啊。”伊娃感慨,“它现在居然能那么乖地待在你旁边,简直是奇迹!这难道是猫的奴性?啧,我怎么就捡不到这么乖的小猫!”
猫变乖,难道是因为她这具躯壳里换了人?
这样想着,柳森朝天上看了一眼,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阿绿向下移动了一点距离?
台下传来的吵嚷,像是蚊子的嗡叫。大都是“骗局”、“阴谋”、“邪恶”、“死亡”之类的负面词汇,夹杂着嚎叫与恸哭的声音。
似乎有个黄头发的人忽然挂了,一个红头发的人以此为由头,掀起了另一波喧哗震天的讨论。他们将矛头对准武试考场提供的免费餐饮,说食品里过重的咸味是为了隐藏其中毒素的苦。每一句都是咆哮,每一句都携着怒意,每一句都饱蘸指责。
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吐出恶毒的言语。温热的气体漫散冬日的空气里,冻结成迟滞上飘的白雾。此刻台下的人类似乎不是人类,而是一串串扭曲的符号,一条条原始的编码,一株株随风飘摇的菟丝子。
柳森看不到他们作为独立个体的端倪或是形迹。他们由言至行,都太趋于同质,随波逐流得不似真人。
“赔偿!我们要求赔偿!”
“我可怜的兄弟!这无良的商人将你祸害得好惨啊!”
“这个女人是女巫!她是女巫!”
“玫瑰公主就是个噱头!根本不存在!”
“……”
柳森看了眼台下的乌合之众,看了眼天上漂浮的黑猫,心里出奇的平静。
暮色渐渐浓郁,像是一层深紫的薄纱。黯淡的光,在大地上涂抹出黯淡的影。荆棘和刺的倒影,像是斜覆在地面的细格栅栏。
荆棘之森周围的地界冷得有限,即便是在冬季,空气也还是湿润的。柳森呼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鼻腔的毛细血管舒展开,脑子也更加清醒。
柳森握住伊娃的手。
伊娃扭头看她,有些不解。
柳森:“我需要借用你的力气。和刚才一样。”
伊娃不知在想什么,只呆呆点头。
柳森叹了口气,旋即笑了声:“我果然不适合想计谋。”
伊娃还没搞懂她的意思,机械地按照她的指挥做。
“如果有弓箭就好了。”柳森喃喃。
匕首朝斜下方飞去,终点的方向似乎是人群。伊娃发着呆,看着匕首破空留下的残光。
下一秒。
全场一片寂静。
闹得最凶的那位英俊的红发青年胸口中刃,身体后栽。以他为圆心,周围人群后退,出现了一大片空地。
没有人再发出声音。
嘶气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接连响起,但不如风声大。
周围环绕的荆棘藤骤然变粗,螺旋上升,又自半空中急转直下,将观众群中的或死或活的“不稳定因素”一个个揪出,抛到荆棘林上空。
这些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声惨叫,随后便失去了形迹。
这一幕太过摄人。畏惧的氛围笼罩了全场。人群三两成群,缩在一起发抖。
黑绿的荆棘藤上,刺尖闪着锐利寒光。那些垂落而下的棘条,如同一片倒挂的小森林——但叶子稀疏。天光被遮盖了十之八九,所有场地上的人都被不祥的阴沉倒影笼盖。
就在此时,一朵巨大的玫瑰,在柳森身后静静盛开。
扑鼻的芬芳气息蹿涌在身后的寒气中。柳森没有转头,唯余光瞟到了深红如血的花瓣。
她深吸一口气,为这氛围组点了个赞,这显然是玫瑰公主的手笔。柳森意识到自己此刻是场上目光焦距的中心,很好,吸引群众的注意力是控场的第一步。
她目光绕场一圈,缓缓开口:
“诸位,大家好。”
“我是本次考试的主考官,柳森。”
“刚刚发生了一些小意外,但问题不大,目前已顺利解决。考试照常进行。请大家自觉维护考场秩序。”
说完她便往旁边走去。随着她的走动,她身旁的荆棘藤上,一排玫瑰依次盛开。
与此同时,台下陆续有出声议论者发出尖叫,这无疑扰乱了考场秩序。他们全数被荆棘藤卷走。
柳森走到考试高台的另一端,那里正呆坐着一名儒雅俊朗的金发青年。他头发乱糟糟的,略茫然地抬起头。
跟在柳森身后的伊娃停止了脚步,缩到柳森身后,避开了金发青年的目光。
“按照规则,本场考试的优胜者是你。”柳森俯视着安德鲁,念出了他的全名,“——安德鲁·加布里埃尔。”
旁观了一场闹剧的安德鲁喘着气,他轻声道:“是么……”他松了口气,刚松一半,似乎想到什么,双手往后撑地,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安德鲁畏惧且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柳森懒得解读别人眼神中的情绪,只抬脚,踹了踹安德鲁的膝盖:“起来吧,在这一轮考试中,你将获得最高的加权分数。你应该感到高兴。”
荆棘藤陆续撤离,既定的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动作整齐,将颁奖台抬至擂台上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阿绿和五颗蛋仍然在天上自转加公转,柳森从其下走过,从阿迪莱的员工手里接过纯金属打造的奖牌,为前三名的考生颁奖。
与其说是出于期待,不如说是出于畏惧。场上场下,所有人有条不紊地按照规程行动,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仿佛场上只是一群正在过家家酒的提线木偶,抑或是一群被从躯壳中提取出的寂静幽灵。
柳森站在高台下,思考半秒后,她稍稍使劲,摁低安德鲁的头,终于把金牌套入他脖颈——安德鲁总感觉她在为他套上一枚上吊的环锁。
安德鲁不敢妄动,全程盯着地面。他的小臂和小腿都微不可见地颤抖,丝毫不敢吭声。
玫瑰驸马招募考试的武试,便在这低沉压抑的氛围中,迎来了尾声。
“下面我宣布获得面试资格的考生名单。”柳森无情捧读。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荆棘丛环绕的整个考场内,只有她一人的声音回荡。
话音刚落,半空中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喀喇——
似乎是蛋壳破裂的声音。
被畏惧压低头颅的众人中,有人忍不住抬头。
火红、桔橙、明黄、青碧、深蓝……
五色光交织着,盘旋上升,各色光辉依次投射到观众脸上,如幻梦一般。台下人面容恍惚,痴怔上望。颜色各异的瞳孔里,俱是交替的斑驳流光。
这是一幕用言语难以形容的壮丽奇观!
“是龙!”有个人忍不住出声,指着那扑扇翅膀的飞龙。龙翅如放大的蝠翼,龙尾划破空气,它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带来恐怖的能量波动。
这人甫一出声,就紧紧捂住了嘴,生怕被荆棘卷走。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好几秒后,发现自己竟平安无事。
冷风吹过背部,滑且凉。她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陆陆续续响起了议论声——多是惊叹的声音。名为喧哗的潮水在人群中扩散。如痴如醉的目光、敬畏崇拜的目光、骇惧钦仰的目光……
齐齐汇聚在空中悬舞的五色飞龙身上!
“——是龙!”
“这是真龙!这是神迹!”
“我早就说了这不是阴谋!传闻中代表正义的飞龙已经出现!这一定是神的指示!”
在这一片议论声中,柳森伸手,接住了从光晕中掉下来的黑猫。
黑猫的两只耳朵似乎变成了两个小小的犄角,轮廓依稀。它的一身猫毛布满脏污,漆黑且黯淡,不复从前的油光水滑。
阿绿的眼睛紧闭,看上去很是痛苦的模样。
柳森只看了它一眼,便清了清嗓子,台下瞬间安静。
她安抚般地轻拍怀中黑猫的背脊,读完了面试名单。
忽然,竖琴弹唱的声音响起:
“赞美玫瑰公主!赞美考官!”
随后是柳森在旅行时听到的一首赞美玫瑰公主的诗歌。
循声望去,人潮中央,一名亚麻色头发的吟游诗人坐在座位上,白皙的指尖从琴弦移过,奏出悠扬的乐声。
柳森遥遥与他对视。那双无神之眼中,似乎酝酿着柔软的笑意。
观众席里,陆续有带着气音的喟叹声响起。随后陆续有人跟随吟游诗人,念诵起赞美的词调。
在一片虔诚的歌颂声中,五条龙扇动气流,发出迟滞的拍打声。它们围绕着柳森翔驰,一圈又一圈,且圈的范围在不断扩大。
柳森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小黑猫,平静如水的目光投向台下,沉声道:
“——下面我公布面试的时间与地点。”
“七日之后。”
“荆棘之森内部考场。”
“请通过前两轮考试的考生务必准时到场,参加面试。”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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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试结束,荆棘朝两旁避让开,露出一条通道。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观众们有序走出考场,偶有人忍不住一步一回头,视线追寻着传说中龙蛋形迹。这些人面容恍惚,仿若刚从一场盛大的梦境中醒来。
“教我咒语的语言吧,我要学。”柳森把猫扛在左肩,转头对抱着扫帚躲在墙角伊娃说。
“……啊?”伊娃刚从呆怔中拔身而出,茫然地看着她。她怀中的扫帚不受控地飞了出去。
“是我的懒惰与大意,造成了这次危机。”柳森认真地反省道,“我希望能够变强,因此希望能够系统学习那门与施咒相关的语言。——如果我会魔法,那便不会让那个男巫趁虚而入,将自己陷入不利的处境中。”
肩上的猫虚弱地动了动,被柳森按住。
柳森定定看着伊娃:
“——所以,我亲爱的朋友,你能成为我的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