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睡美人35 绝育套餐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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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柳森不再犹豫。指尖移到阿绿后颈，掐着那里柔软的皮毛，柳森把黑猫提了起来，放到与自己平视的位置。
没了猫身躯施予的压力，后腰创口处鲜血涌出，在已有大片血渍衣袍添上新鲜的血色。
柳森一边嘶气一边笑：
“——你胆子够大的。”
与那双绿色猫瞳对视了半秒，猫瞳内情绪迅速变化，像是内心正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挣扎，柳森唇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听着。”
“你欺瞒我的事情，我待会儿再和你算账。”
随着柳森话语落下，慌乱的神情，自绿瞳中一闪而过。黑猫身形僵直，四肢随重力摇动，像一只没精打采的破布娃娃。
柳森握住黑猫的尾巴，用尾巴戳黑雾牢笼。
尾巴居然钻出去了！
果然！
刚刚那箭能射出去击中约翰，就证明这个黑雾牢笼大概率只针对她个人，不针对其他物品。
也就是说，她还可以攻击！
无非是看不到外界情况，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柳森把阿绿提近。自下巴到胸口，一大片猫毛全部被血润湿，一绺一绺结在一起。柳森将唇凑到它耳边，用气音交代了几句。
离开时她说：“我知道你听得懂，别装了。”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像是想避开又不敢避开。
后腰的疼痛一阵接一阵，化成蚂蚁叮蚀般的麻意，柳森恍惚联想到上个世界里破尾成腿的痛楚，比较之下得出结论：还是变尾巴痛一点。
心中暗嘲不就是捅腰也不过尔尔，柳森用左手掏出怀里装着龙蛋的袋子，往阿绿怀里一塞。因失血显得愈发苍白的指尖，包覆住阿绿的两只黑爪子；虎口收紧，让黑猫变成将布袋子紧抱的姿势。
掌根微湿微凉的毛绒感，让柳森觉得很舒适。她松开左手后又摸了几把，忽略了猫猫那几下微不可见的躲避般的颤抖，顺便从袋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做完这一切只耗费了短暂的时间。柳森低低喘了口气，随手把猫搁到自己肩膀上，揉着它的小脑袋，挑眉笑了一下。
她语带嫌弃道：“你洗澡了吗？一只小脏猫……也不怕我伤口感染。”
微微沙哑，带着笑意。
黑猫的眼睛眯成了两个中文里倒“八”形状的曲线，看上去傻乎乎的。柳森又戳了戳黑猫的鼻子，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露出方才从袋子里取出来的物什。
——那赫然是一盒火柴！
柳森从火柴盒里掏出一大把火柴，点燃，黑雾牢笼内的温度迅速升高，橘红的火光自下而上，照亮了她的大半张脸，显出一种毛绒绒的柔软触感。双颊被焰烤出血色，这让她素来冷硬的神情多了几分柔和。两簇火焰跳跃在她的瞳孔内，像是漆黑天鹅绒幕布上的两颗彩色异形宝石。
肩上的黑猫静静看着她，一动也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塑。
火光跳跃，外焰扭曲成黄橙的虚影。柳森低笑一声，用火焰烧灼伤口，噼啪的声音响起，火柴尾端迅速萎缩变黑，化作纷纷而落的焦黑炭屑。血很快止住，微弱的气流声与焦糊的蛋白质气味飘了上来。
“确实是我大意了。”柳森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蹭化了手心的黑痕，喃喃，“不过就算读档，我也得帮玫瑰公主把这些不稳定因素解决了。”
她的声音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同时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戾感。
肩上的黑猫弱弱“喵”了一声。
察觉到阿绿的异样，柳森略偏头，戳了戳它的眉心，挑眉瞧它，“怎么？闻到肉味饿了？你主人快没了知道吗？”
带着暖意的触碰让黑猫一僵。它的尾巴竖得像一根直愣愣的铁棍，高过了头顶。
“你如果背叛我，我会让你挂得很惨的。别搞小动作。”柳森手掌一松一抓，握住黑猫的身子。她让猫头探出黑雾，一边小幅度转动身体，一边以手臂为轴调整猫头朝向，低声问，“看到了吗？”
调整了一两次方位。
黑猫用尾巴挠了挠她的掌心，柳森收到讯号，估量了一下自己剩余的力气，小臂使劲，把黑猫抛出了黑雾！
脱力的感觉袭来，后腰的伤口也隐隐作痛。柳森原地喘了好几下。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瞪着眼睛等待。
一定要在读档之前，把那个丑巫师收拾掉！
身体略微摇晃，窄仄的黑雾牢笼里，只有她一个人。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而不易察，她不清楚过了多久，但黑猫一直没有返回。
忽然，前方的黑雾似乎裂开了一道纵向的缝隙。
柳森眯眼察看，那道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随着透入的光线越来越多，柳森看到，一双苍白的手搭在缝隙两边，手上青蓝色的筋络十分明显。
“撕拉——”一声。
一条一人高的竖缝被撕开，中央探出一个戴黑色宽檐尖顶软帽的小脑袋。脑袋下是黑色的长直发。帽子边缘处，用黄色碎布缝了两颗胖星星。
戴帽子的脑袋抬起来的同时，柳森讶然：
“——伊娃？”
“看到我很惊讶吗？”女巫伊娃扶了扶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腮帮子气鼓鼓的，像极了一只小仓鼠。
她的肚子也是鼓鼓的。
“确实很惊讶。”柳森目光在她肚子停留了一秒便移开，哑声道。
“行，你别说话了！瞧你虚弱成什么样子了！”伊娃从腹部掏出一本足有一英尺厚的布封皮魔法书。肚子瞬间瘪了。
好家伙，她还以为是孕妇骑扫帚，原来肚子里的都是知识……柳森松了口气。
伊娃一边快速翻阅魔法书，一边自言自语道，“治疗魔法……治疗魔法……该死！我没有学过治疗类的啊！给你加个祝福，冻结住你的伤口，可以吗？！该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算了，先试试看……”
没等柳森回应，她便把柳森从黑雾牢笼中拉了出来，让柳森坐到了她扫帚的帚穗上——柳森发现她还特地绑了一个鼓囊囊的粉色白斑点枕头在上边，很是贴心。
伊娃自顾自地开始念诵咒语。
从之前女巫伊娃用扫帚把她运回家之后自己只能步行回家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伊娃作为一位女巫，显然学法（魔法）不精。再加上她这胡乱翻找咒语的样子……柳森可不敢让伊娃胡乱念咒！
“祝福！”思及此处，柳森连忙打断她，“你可以祝福我长命百……我活了多少岁？在这个基础上加几岁，祝我长寿！懂吗？”
——万一把她变成一只蛤嘛怎么办！
刚念了半句的咒语被掐断，在略诡异的尴尬氛围里，伊娃顿了顿，转而念祝福咒语。
祝福咒语的开头，柳森还依稀有点印象，毕竟死记硬背了好几遍。念到后面的祝福部分用的是通用语，柳森能听懂。
“……活到三百零三岁……”
终于适应外界光线的柳森松了一口气——303，这个数字还挺大，看来她不至于过几天就挂掉……
刚这样想完，她就听见伊娃略有些忐忑地偷觑她。柳森隐约感觉有些不妙。
果然，下一秒，伊娃说：“糟、糟了！我忘记你已经三百岁了……”
柳森：“……”
柳森深呼吸。
……算了，也还有三年。
“我猜你现在一定已经没有余力念法咒了。不要逞强，好好坐着吧！”伊娃骑上扫帚，把柳森的扫帚向后抛给柳森，背对着柳森长吁短叹，“关键时候，也只有我能救你了。不过我可不是来救你的啊，你千万不要自作多情。我是发现安德鲁居然出现在了玫瑰驸马的比赛现场，这才连夜赶过来的……”
随着扫帚压低，冬风的噪声稍稍减弱，柳森听到了观众席上传来的喝骂声。
喝骂声分为两类，一类是控诉她和伊娃的女巫身份，说这一切都是女巫的阴谋的；另一类是怒骂阿迪莱是奸商，在食物里下毒的。此外，还有声音说，玫瑰公主仍然昏睡在睡眠城堡内，只是被人盗窃了名声来举办考试，为的就是吸收人内心负面情绪化作的魔法力量，来进行不可告人的秘密仪式的。
“这些人好像都在怕我们。”伊娃唏嘘道。
“他们如果真的怕我们，根本不敢发出声音。”即便已经气息不稳，柳森仍要嗤笑，“这些人正是因为看到了使用黑魔法的男巫，相较而言，觉得我们是比较弱的一方，才会集火用言论攻击我们。”
伊娃眨眼：“啊？”
“他们一定是觉得有利可图，所以才会这样做。毕竟，”柳森转金箍棒一样转着手里的扫帚，声音微哑。忽然她笑了一声，有些玩味道，“——阿迪莱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不是吗？而且，阿迪莱商行的名声很不错。没准浑水摸鱼地攻击她和她身后的人，能得到相应好处。”
“你还是这样，喜欢用恶意揣测别人。”伊娃哼笑一声，在擂台的另一边停扫帚。柳森一手抓扫帚，一手捂着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腰回复“彼此彼此”。扫帚减速，柳森低头一看，看到扫帚下方的金发青年——这是她帮阿迪莱念过相关祝福咒语的那个人。
就在柳森以为伊娃要停扫帚和金发青年理论一番的时候，扫帚在半空拐了个急弯——处于虚弱状态下的柳森差点从没有安全带的扫帚下摔下来。幸好她改变了姿势，匍匐在枕头上，用胸口下压的姿势固定扫帚，并死死捏着枕头——指尖都掐成青白色了。即便如此，她还是有短暂的想呕吐感。
回过神，柳森张开嘴，愣了足足五秒。
无他，这一幕太过于离谱，以至于她感到奇异非常。
那个包裹在缩水了一圈的蝙蝠翅膀中的男巫，正左右手各一颗龙蛋，手忙脚乱地，抵御来自三颗悬浮龙蛋的攻击——其实如果将画面静止，放大细看，就会发现，抓着龙蛋的是一只袖珍的小黑猫。因为颜色太黑，它几乎要与“蝙蝠”的黑翅膀融为一体了。也不知它用什么方法，将三颗龙蛋分别固定在自己的脑袋，胸口和尾巴末端。
这三颗“悬浮龙蛋”十分卑鄙，专挑下三路攻击。男巫好不容易止血，用魔法凝实出的新物件就受到了二次重创。黑雾溃散，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害怕再次凝实的黑雾团被击碎，男巫一手端着一颗复活节彩蛋一样的龙蛋，不断上抬下移，在头与裆之间转换位置。
那动作，让柳森联想到一个中小学常见体育动作。
——立位体前屈。
“噗嗤”一声，身边的伊娃指着手忙脚乱的男巫，捂着肚子笑，“这也太滑稽了！”
就在这时，台下观众席传来声音：“这个巫师也太强了！果然只有游刃有余，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拉伸肌肉吧！”
柳森支着腮坐在扫帚上，听到这话，没忍住，跟着笑了。
旋即她发现了怪异之处——
俗话说“养猫千日，用猫一时”。方才在与阿绿交谈的时候，柳森提出来一个想法：男巫身上防御力最强的，就是那两颗龙蛋无疑，那么如果“以我之蛋，攻尔之蛋”呢？
所以，她制定的计划是：抛掷阿绿出去，让阿绿趁机偷袭，用蛋砸男巫要害，争取一击毙命。阿绿身上带着三颗龙蛋，男巫只有两颗。那么，就算蛋和蛋之间两两相互抵消，敌我各碎掉两颗蛋，多出来的那颗，也在她家逆猫手上，还可以继续发动攻击。
当然，这是在理想状态下。于是她与阿绿约定好，把男巫干掉就折返回来——困住她应该消耗了男巫不少魔力，目前的男巫应该是比较容易对付的状态。
倘若阿绿挂了……
那就当抵消了它的欺瞒之罪。她如果不能冲破雾牢捅.死男巫，那便会在下一周目替它报仇。
但现在，阿绿与男巫还在周旋，按理来说，阿绿那么小一只黑猫，男巫把它用魔法困住，应该不成问题，但阿绿并没有被困住，那就证明……
“果然，灵魂来自异界的猫就是不一样。说实在的，柳森，你给这可怜的小家伙灌了多少瓶魔药啊！”伊娃语含希冀。
话音未落，伊娃手中便多了一把短刀——柳森塞的。
“对准男巫的眼睛。”柳森深吸了一口气，“大好的机会！现在，就这个方向，用力投掷出去！”
手腕被握住抬起，伊娃下意识照做。
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叫响彻比赛台，伊娃终于敢呼吸了。她耸耸肩，“柳森，你还是那么喜欢卑鄙，喜欢偷袭。不过那家伙现在最多也就是丧失攻击力，没那么容易死的。黑雾能够无限地凝聚出他的身体。”
“如果投中足够多次，能把他打下来吗？”柳森蜜汁沉默了一会儿，冷静地问。
“哈？”伊娃宕机了两秒，小声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只要那些人的负面情绪源源不断，他作为一个会黑魔法的巫师，总能再次……”
“足够了。”柳森点点头，“我们多来几次。”
伊娃：“……？”
柳森从伊娃身后环住她，摆好她的手，紧接着，又塞了一枚匕首到她手上。
伊娃忍不住吐槽：“你到底贴身带着多少把匕首啊？”
柳森没有回答她，而是仔细地调整好了匕首的方向，握着她的小臂，盯着空中的男巫，在伊娃耳边说：
“这个方向！用力！”
“就现在！投掷！”
几番重复后，天上的“蝙蝠”终于直直坠落下来，“砰”的一声巨响，在台上砸出了一个浅浅凹陷的蝙蝠形坑。柳森猜测那个坑应该中间比较深，毕竟，这个身材糟糕的男巫褪去伪装后，居然还有挺起的肚腩！
伴随着一阵阵惊呼，台下的黑雾向上窜，几乎浓郁成实质的一层，覆盖住了跌落的男巫。
“他是不是暂时动不了？”柳森扭头问。
“确实是这样没错……”
“你去台下找一个叫阿迪莱的人，叫她搬一个笼子上来，还有手铐。”
伊娃：“？？？”
想了想，柳森左顾右盼，看到了掉落在一旁的自己的袋子，指着它说：
“把里面的钱拿出来，带着所有钱去找她，她会把东西交给你的。”
“——趁男巫恢复前，赶快！”
柳森已经从伊娃的扫帚上下来了，伊娃催动扫帚，下意识想要听她吩咐，但扫帚只飞出去了堪堪1.5英尺，就忽然停下。
柳森眯眼看她，挑起一边眉毛，略微疑惑。
静默了两秒，伊娃忽然身体僵直，半转过身，回望柳森。
伊娃：“啊。那个……”
柳森偏头看她：“？”
“我的力度……好像不太对，我太紧张了，抖了一下，刚才最后那把匕首……好像……貌似……也砸到你的猫了。”伊娃干笑一声。
柳森转头，看那悬浮的三颗龙蛋。它们并没有跌落的趋势。
“没事，不是很重要的地方。”伊娃抠着扫帚杆，尬笑着解释。
半秒后，扫帚一飞冲天，飞往人潮中阿迪莱的方向。只留下一阵吹起头发的冷风。
柳森沉默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抬头，眯眼看半空。自家猫胸口的龙蛋缓慢下移，挡在了后腿间，像是在捂着什么。
靠。
立位体前屈。
被按了暂停键的那种。
——很标准，因为猫腿够短。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睡美人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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