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睡美人32 玫瑰驸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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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试一共持续三天，现在是第二天。
经过两轮筛选，前来考试的人并不算多。但也不少。主要原因是柳森略微调整，稍稍降低了试卷的难度，改卷时也同样“网开一面”——这是为了能让武试更精彩，更有看点。
红发头巾男这回没戴头巾，坐在观众席上，啃着手里的熏鱼。熏鱼的味道很不错，应该是用数种香料共同烹制而成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咸了。
万幸的是，场地上还免费提供柠檬水，他买了现场提供的最大号木头杯子——这个杯子是阿迪莱商行出品的，质量好极了。他每次都接满满一大杯柠檬水，配着免费的熏鱼、腌菜派和盐焗瓜子吃。
身旁的其他观众们与他大同小异，都是左手杯子右手免费食物，吃得不亦乐乎。
太阳穴被使劲儿戳了一下，红发男吃痛，转头，果然是黄毛。
红发男露出一个幽怨的神情。
黄毛看了眼他手上的熏鱼，一把夺过去，狠狠咬了一口，接连咀嚼了好几下，才开声训斥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这个连笔试都过不了的蠢货！”
“你没参加考试，你不知道那个考试有多难……”红发男一脸无语地看着脑袋被吃掉的熏鱼。
嘴上那么说，红发内心却有不一样的想法。他答题时候的自我感觉良好，出考场时信心满满。连他都无法通过考试，那便只能是那个原因了——
考试有黑幕！
不然，像他这样优秀的考生，怎么会笔试都过不了呢？
“你觉得难，难道别人就不觉得难吗？为什么别人能通过考试？你却不能呢？”黄毛颇为嘲讽地“呵”了一声。
黄毛摇头晃脑，继续道：“如果让我获得笔试的机会，我一定能够突出重围！怎么可能像你这样，又懒又蠢，像一根被割下来的迪克一样，一点都不懂得珍惜机会？！”
说罢，他夺过红发男手中的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将杯子递回去，使唤道：“去给我装水！”
红发男对这种差遣下人般的语气颇有怨气，但出于对黄毛的畏惧，他不敢直接表现出来。
他垂头接过杯子，看着木质的杯底，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武试正进行到第二轮，主持人是一对身穿雪白长袍的金发双胞胎，他们是边陲新晋的公爵，也是第一轮玫瑰驸马招募考试中的优胜者。
此刻，身份高贵的二人正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宣布本轮参加对战的人员名单。
“琳达·琼斯！”双子之一道。
红发琳达站在擂台上，握紧了拳头。心脏跳得很快，几乎要蹦出胸腔，她死死盯着她的对手。
“她对战的人是——”
手心沁出了汗珠，琳达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千万不要紧张。第一轮的时候，她不是已经战胜过好几个对手了吗？
另一位双子宣布了琳达对手的名字：
“——约翰·加布里埃尔！”
听到这个名字，琳达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双角帽压住了草绿色的碎发，在擂台的另一边，身著骑装的约翰转身，朝不断喝彩的观众席优雅地施了一礼。旋即他摘下帽子，将那顶插有珍稀鸟兽羽毛的帽子抛向观众席。
台下的红发男听见这个名字，下意识松了手，手中的木杯砸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水洒了满地。
即便是对这个名字的出现有一定心理预期——毕竟在名单公布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约翰的名字，知道他获得了参加武试的机会。但他仍不可避免地对这个名字感到紧张。
耳边传来黄毛的喝骂声，红发男抬头，看向擂台。
看到与约翰对战的是一名身形瘦弱的小姑娘，他不禁在内心吐槽：这考试果然有黑幕。
即便第一轮靠运气胜出了又怎样？这样一个弱小的女子，能和强大的冒险者兼剑士一较高下吗？这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绝对不可能的。
显然，黄毛也是这么认为的：“这考试一定有猫腻，说不定是优先录取贵族的！连这种考试都不给我们平民机会，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太黑暗了！凭什么约翰那厮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机会？就凭他身上有皇室的血统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咆哮的声音，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黄毛嚣张地瞪了回去。
“呵呵，这放水也太明显了！居然给他安排一个这么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这一定是黑幕！这局绝对是约翰胜！”旁边有人被黄毛煽动，说出了相似的话语。
紧接着，这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束口蓖麻袋，冲到下注区：“我要下注，全部买约翰·加布里埃尔！”
黄毛也从怀里掏出钱袋，丢给红发男，“去！愣着干嘛？去买约翰啊！”
红发男不情不愿地接过，心里咒骂着黄毛，暗想我以后一定要你好看。走到下注区的时候，把自己的钱也全部拿了出来，和黄毛的钱一起，递给工作人员。
“请确认是否下注。我们这里不支持用全部财产进行下注的。”阿迪莱笑着说，指了指身后的横幅。
上面写着一行规整的单词——
赌博有风险，下注须谨慎。
红发男对此嗤之以鼻。约翰对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明摆着赚钱的事情，少下注一铜币就等于少赚一金币。他就算全部身家压进去，这女人也不知道吧。
不过……
不愧是第一届考试录取的人，这个叫阿迪莱女人确实很漂亮。这样想着，红发男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哼，依照这考试阴私的黑幕，没准这女人是靠脸睡上去的，一点都不堂堂正正……
阿迪莱推出一份协议，上面已经有了很多个名字：“若要下注，请在魔法卷轴上签字。具体条例都印在上面了，请仔细阅读。”
不就是下个注，有必要吗……红发男内心吐槽。他挠了挠鼻子，看向魔法卷轴的内容，内容的大意有两点：
一是只能本人下注。
二是确认这并不是本人的全部财产，如有欺骗，后果自负。
擂台上的打斗已经开始了，红发男没有继续看，直接签了自己的大名。
他把自己的钱连同黄毛的钱一起交给阿迪莱，“全部下约翰。”
阿迪莱笑眯眯的，“请您确认，全部下约翰，是吗？”
红发男只觉得烦，一个问题有必要问那么多遍吗？他不耐道：“是是是，全部下约翰，那个小丫头怎么可能——”赢。
赢字还没说出口，红发男就听到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咕咚一声，红发男咽了口口水，用极其缓慢僵硬的动作，缓缓转身。
火红的双瞳骤缩，变成了浓郁可怖的深红色。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向他袭来，不安与惶恐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仿佛立于两万里的冰冷深海之中，周围空茫一片，令人绝望。
“怎么会……”
红发男喃喃道。眼前这一幕，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约翰被击中腹部，身体以惊人的角度弯折，化作一道抛物线，落在了观众席的前方。那篇区域栽种着一些漂亮花草。此刻，草叶、花瓣、灰尘、泥块……被击得纷纷扬扬，像是一场无声的植物雨。
红发男感觉眼前一黑。
短暂迭起的惊叫过后，全场鸦雀无声。
眼前是植株的重影。许久，重影才叠在一块，视野也逐渐变得清晰。
吐出一口带牙的鲜血，约翰一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那一身造价不菲的鞣制骑装，此刻已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和花草留下的印记。
“咳咳咳……”接连咳嗽了数声，约翰勉强调整好了气息，他咽下一口鲜血，沉声道：
“——我输了。”
擂台上的琳达看着自己玲珑的双拳，眸中接连闪过吃惊、喜悦、不可置信……
最终，一串泪珠从她双眼滑落，淌到下巴尖，又重重滴下，在擂台上留下洇湿的痕迹。
她喜极而泣。
台下，与琳达有着相似发色的红发男也流出了眼泪，不过不是因为欣喜，而是因为下颌被狠狠打了一勾拳。
“你把我害死了！”黄毛揪起红发男的领口，恶狠狠道。黄毛怒目圆睁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即将爆炸的畸形狮子。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那可是我的全部财产！现在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红发男穷了二十余年，他最怕的事情不是死，而是一望无底的穷。他整个脑袋都嗡嗡的。
“场内禁止斗殴。”阿迪莱安静地看向宛若一场闹剧的二人。
“我要被他害死了！”黄毛气得跳脚，看见阿迪莱的长相，他更是忍不住发火，“你个靠脸和身体上位的表子……一定是你欺骗了他！一定是你欺骗了他！”
污秽之语刚说出口，旁边就有面容核善的侍卫上前，准备将黄毛架走。阿迪莱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站了起来，平视黄毛，“下注是他自己下的，协议也是他自己签的。反悔的话，可是会被剥夺灵魂的。”
阿迪莱单手拿起那张签了字的魔法卷轴，将它放在身前，指着上面红发男方才签的字。
“这可是我的兄弟！你们居然想抢走他的灵魂！”
黄毛还想继续口吐粗言，阿迪莱打断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材质类似的卷轴，卷轴的边缘处，似乎用黑墨水点绘了几只蚂蚁，“可怜的观众，我们永远不会让你们走向绝路。”
“这是什么？”黄毛的声音理犹带有怒气。
“借贷协议。”阿迪莱笑着说。
话音落下的同时，阿迪莱抬眸，看上擂台上的红发琳达。
气喘吁吁的琳达。喜极而泣的琳达。她引以为傲的徒弟琳达。
在第一轮的时候，她这位毛遂自荐的好徒弟已有胜绩，这在阿迪莱的预料之中。毕竟，琳达的战斗能力可以宫廷侍卫长亲自带头训练的，有时候穿黑罩袍的柳森大人还会亲自前来指点一番。单论战斗能力，如无意外，琳达可以说是这批考生中最出众的。
为保证考试公平，所有的对战人都是当场抽签决定的。当看到与琳达对战的那位的姓名时，阿迪莱也略有些吃惊，同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怀疑——
琳达她，真的能够战胜那位来自皇族、从小被精心培育着长大的约翰吗？
昨夜布置考场的时候，阿迪莱曾与柳森提及约翰，这个名字很大众，但是加上姓氏，可就不一样了。
“据说，他曾单枪匹马地杀死了一只魔猪！来自魔鬼森林的魔猪！”阿迪莱感慨道，“这是多么强大的实力啊！也不知道琳达对上他时，能有几分胜算。”
听到这话的柳森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不知是不是阿迪莱的错觉，那平常波澜不惊的声音似乎拔高了半个调：
“单枪匹马杀魔鬼森林的魔猪？他？”
原本对约翰的名字毫无反应的柳森大人似乎回忆起来什么，语气也变得十分微妙。
“我起初也以为这是吹牛的话，毕竟那可是魔鬼森林的魔猪！多么强大的魔物啊！”阿迪莱说，“但是我也不得不相信，毕竟，许多旅人都见到了他杀掉的那只魔猪，有许多能够佐证这件事的人。”
柳森挑眉，就当阿迪莱以为她要说什么的时候，柳森摆摆手，“他的战斗力不可能比琳达强。”她说得十分笃定。
“可是，您之前说过，我们的考试一定要遵循‘公平，公正，公开，择优录取’的四大原则[注1]，即便是与自己有明显利益关系的人，也绝对不能暗箱操作。”
“是的，这四点我们一定要恪守。”柳森点头，笑了一声，“不用担心，你的徒弟正常发挥的话，一定能考上的，至少，打赢那个叫约翰的绿头发考生是没问题的。万一她落榜了，明年同样会举办玫瑰驸马招募考试的，不是吗？”
柳森大人居然知道约翰·加布里埃尔的发色？压下内心忽然浮上来的疑惑，阿迪莱问：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您。”
“你问。”
“玫瑰驸马招募考试，真的是为招募驸马而准备的考试吗？”阿迪莱看向柳森的双眼。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是的。”柳森揉了揉太阳穴，“希望令玫瑰公主中意的那个人早日出现吧。”
“你让我们找你借钱？还要收利息？想都别想！”身后是阒然无声的观众席和擂台，黄毛暴躁地咆哮着，眼神阴毒。
“这个利率……”红发男立即站直了身子，上半身微微倾斜，眼睛几乎要黏在那份右下角画着黑蚂蚁的借贷协议上。他速读了一遍借贷协议上的内容，语气由死寂转向兴奋，“日利率万分之五……这可比外面的高利贷划算！”[注2]
“是吗？”黄毛停止了闹腾，狐疑地打量着那份借贷协议。
“外面的贷款年息要足足百分之四十三，这可是万分之五！”红发男道。
“可是，这是日利率又不是年利率，这里面不会有诈吧？”黄毛犹豫。
“万分之五！就算叠一年，又能堆到多少利息呢？一年才三百多天！”红发男眼睛发红，他感觉这简直就是送钱。有这么多本金，他下注两把不就赢回来了？
“等等，在那份纸上签字，输光了我的钱的，可是你啊！”黄毛意识到这一点后，看向红发男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是你叫我下注的！”红发男高声喊道，被黄毛的眼神吓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上的水杯，眼底精光一闪。他小声嘟囔，“等我签了这份借贷协议，马上还给你就是了。”
说罢，红发男抬头。
他目光炯炯，直视阿迪莱：
“笔在哪里？”
“我现在就要签名！”
那赤红双瞳中，藏着熊熊燃烧的、宛如岩浆浇焚大地般的癫狂。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睡美人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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