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睡美人30 致富之路详 ...
-
柳森笑出了声。
她从裤子掏出一个破袋子,里面是卷好的一叠考试单。她平常找不到垃圾桶的时候,就用这玩意儿叠垃圾袋装垃圾来着,现在想想,这可都是金币啊!
一张十金币的话……
不得了啊,这可是笔巨款!
柳森原本计划叫人送餐,随便在房间里吃点就好,现在她改变了主意。
她把阿绿和龙蛋打包收起来,因为动作有些粗鲁,把阿绿闹醒了。
小黑猫耳朵动了动,抬起一只爪子。那张黑黢黢的脸上看不清五官,却硬是透出一股怨念来。
柳森揉了揉阿绿的脑袋,说了句乖,把束口袋系上了。
她把行李扛了起来。从背面看,行李正好落在放在米白色布包裹好的扫帚旁边。像是背了一只巨型垂耳兔。
哼着小调,在拒绝了几辆马车后,柳森随手叫停了辆破破烂烂的运货驴车,在驴车师傅半信半疑的注视下,掏出一枚刚刚旅馆老板娘找零用的银币,朝半空抛了一下。她用两根手指夹住那枚银币,冲驴车师傅抬抬下巴,问:
“够吗?”
驴车师傅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心道这是什么怪癖,这个价格够坐好多次马车了,居然来坐他的小破驴车。
柳森往沾着雪粒的草垛上一坐,跟驴车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一般的男司机,开的车越破,就越喜欢吹牛,且吹的牛越不靠谱。这是她在数次短途旅行中实践出来的道理。
因为她要打听的是各种奇闻异事,那就免不得找一辆最破烂的车。
没等她开口,驴车师傅就自发开始闲聊了。
左耳进右耳出地听了几句不着边际的经.济与政.治形式后,驴车师傅竟然谈起了玫瑰驸马选拔考试。
“如果不是抢不到考试单,凭我的才华与、容貌与品格,别说是通过考试了,当上驸马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驴车师傅的语气里,满是怀才不遇的心酸。
柳森:“???”
她望着驴车师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从五官可以依稀看出,这位师傅年轻的时候可能还……不,这五官,明显年轻的时候也离帅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您醒醒啊!
这绝不仅仅差了一张考试单啊喂!
“说到考试单,黑市上的考试单已经卖到20金币一张了,这要我们这些穷人怎么活啊?卖那么贵,这分明是在断我们生路啊!”
柳森:“……”不考试您也不会挂吧。
不过,说到黑市……
“黑市在哪?”柳森问。
车夫说出来了地点。
“就去这里。”柳森颔首。
伴随着骨碌碌的车轮声,车夫继续天南海北地吹牛。
“小伙子,你见过龙吗?”
龙?柳森还没回话,车夫就继续念叨:“龙可是正义的象征,代表着神眷之光,天赐之权。当然,你们这一代人也就记得这两句了,关于龙的故事都听得少了。我就不一样了。我小时候见过龙的卵,半透明的那种。有橙色的心脏在里边砰砰跳……可惜最后因为家里太穷,父亲把那颗捡来的龙蛋贱价卖掉了。”
车夫言辞间颇为惋惜。
龙柳森是没见过的,但孵龙蛋的猫,她倒是养了一只。不过,都已经孵了那么久了,也没见到龙蛋孵出来,多半是孵不出来了。再加上这龙蛋还卖那么贵,柳森不得不怀疑这就是智商税。
她发散思维。其实,类比“摇摇乐”、“吸吸乐”,可以给龙蛋起个别称叫“孵孵乐”……果然不论哪个时代,同水平的猫玩具都比人玩具贵。话说,应该叫阿绿龙猫吗……好像也不对。龙猫貌似是一个独立的物种。
柳森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到达了目的地,她轻巧地跳下车,把银币抛给车夫。
车夫双手接住,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银币,用力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后,用外衣擦了擦银币上的口水,仔仔细细收好,满是褶皱的脸喜笑颜开,像一朵舒展的万寿菊。
“年轻人,你回程还需要车吗?我可以在不远处的石头那里等你。”车夫问。
柳森想了想,点点头。
进入名为黑市的地方,一股冷冻鱼虾的腥气混在寒气里,迎面扑来。柳森简直疑心自己走进了海鲜市场。
这里的黑市,不仅自然光线不足,灯也没几盏完好的——甚至没几盏亮的。
有光着上身的男人挥鞭打狗。狗是以耐力著称的矮脚狗,背上绑着打结的粗麻绳,身后拉着垒在一起的、结霜的混浊冰砖。
在黑市转了一圈,柳森本想分批次把手里的考试单出手——毕竟任何东西,只要打包卖就没那么值钱了。但来回去巡一圈,没发现有看起来能买得起的人,就当她准备离开,换个高级点的黑市时,那个打狗的男人从她面前经过,压低声音:“您是否有想要出手的东西?”
“是。”
男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圆形黑铁卡片,继续低声道:“看我们的标识,您就知道,和我们做生意,绝对包您满意,童叟无欺。”
柳森沉默了两秒。
她沉默,不是因为觉得眼前的人吹牛,而是因为那张圆形黑铁卡片上写着——
阿迪莱商行,您值得信赖的选择。
第一届玫瑰驸马招募考试正式结束后,因为玫瑰公主对录取者均没有心动的感觉。于是没有录用到驸马。
但被录取的终究是可以一用的人才,这也是柳森一开始设计考题的思路和目的——如果能找到驸马直接完成任务当然很好,如果找不到,招些值得培养的下属也是不错的。
而恰巧此时,之前派遣的人才也陆陆续续回来,为城堡建设添砖加瓦。
在与录取者抵达荆棘之森后,柳森给了他们四人没人两个选择。问他们是要陪伴玫瑰公主,还是拿回自己的考试费外加五十金币。
四人无一例外,选择了陪伴公主左右。
金发双胞胎说,他们二人被玫瑰公主的个人魅力折服。为表忠心,他们自愿将所有财富献上,奉玫瑰公主为老大;
紫毛龙傲天身份成谜,但因为对猫颇有些亲和力,被安排进了护卫队,勉强算是获得“铁饭碗”;
阿迪莱成为了皇商,获得了“玫瑰公主代行人”的称号,事业做得风生水起,每天都赚得盆满钵满,数金币数到手抽筋。
柳森原本的计划,只是让她帮忙扩散玫瑰公主的知名度,并在她失败的时候提供兜底的资金。但没想到的是,她无意间救下的这名女奴,竟有着惊人的经商天赋,屡战屡捷,从无败绩。
有钱之后,阿迪莱不仅联合玫瑰公主派遣出的势力,扶持金发双子登上伯爵的位置;还不知从哪里打听出柳森曾经典当过的东西,她把柳森卖出去的罩袍、公主卖出去的头发等的东西,统统买了回来,以礼物的方式,将这些东西送回她们身边。
可谓是非常贴心了。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柳森偶尔会骑着扫帚去女巫伊娃家,跟她一起学习魔法。练习之余,柳森问伊娃,要不要加入玫瑰公主的国度,伊娃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还是不是她本人。许久伊娃叹了口气,婉拒了,说自己还是更喜欢自由。笑容重新浮现在她的脸上。
言归正传。此刻的柳森,看着阿迪莱商行的身份牌,只觉得百感交集。
掩去那份淡淡的惆怅,柳森问:“开多少价?”
“您有多少张‘那玩意儿’?”
考试票就考试票,说得跟某种非法交易似的。
一边在心里吐槽,柳森一边比划了一个数字。
眼前的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恐怕不是我能够做主的交易。尊敬的客人,还请您跟我来。”
柳森欣然应允。
打狗人的上司是一名银发棕肤的女人。五官轮廓深邃;左边鼻翼打了颗鼻钉,挂着颗带细金链的钻石。
因对方是白毛,柳森多看了两眼。
“这可不是容易搞到的东西。”银发女数了数考试单的数量,露出有些敬畏的眼神。
但她没有就考试单的来源多问,而是思考了几秒,郑重其事道:
“你最好不要在人多的场合被人发现,你有考试单——如果你自己还留了几张的话。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垄断商的恶意行为——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说的是那件事。”
“‘红日’在从天上撒下被称为‘驸马招募考试入场券’的机缘,这份机缘,本应平等地降临到当时所在城市的每一个民众身上。但有一股不明势力,恶意搜集了所有的考试单,并将民众手中零散的考试单销毁。”
“这样的行为,使得普通人根本拿不到考试单,只能通过高价向人购买。”
说完上面这些话,银发女叹了口气,语带悲凉地总结道:
“总之,如果在人多的场合出现考试单,那些愤怒的暴.民,一定会将考试单的持有者啃得尸骨无存——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但是真实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柳森颔首,感谢了她的提醒。
最后,她们以一张考试单17金币的价格,成交了这场交易,柳森净赚442金币。
其实应该还能讲高一点的,但毕竟是自己人开的商行,再加上和她交易的人是个漂亮的白毛,柳森便没有太计较价格多寡。
揣着金币袋满载而归,柳森上了驴车,摸着空荡荡的肚子,往酒馆方向出发。
柳森摸了摸怀里再次睡着的猫,把猫耳朵按下去,感受那种温暖的猫耳反弹触感,心情大好。
车夫好奇心满满,问她达成了什么交易,柳森表达了对打听的厌恶后,车夫不再询问这个,而是换了个话题。
中老年男人的念叨,是最容易让人耳朵生茧的,尤其还都是她不喜欢听的无聊内容的时候。想到此行最开始的目的,柳森强行找了个换话题的切入点:
“刚刚我在黑市里看到一条矮脚狗,据说真正的美人鱼就长这样。”柳森随口道。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虽然身边没有认识的人鱼在场,但这话多少有些冒犯了。
“所以说,你们真是太年轻了!”车夫适时接过了话题,“美人鱼这种生物我也听过,那些绘本上都错啦!据说真正的美人鱼,都是上面是鱼,下面是人。”
柳森:“……?”她想象了一下车夫描述的样子,感觉san值狂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又听车夫胡扯了几句,柳森基本确定了,在这里听不到她想要的信息。她虚着眼假寐,但仍保持着对外界的警惕。
为避免麻烦和扯皮,下车后,她拋了一小袋铜币(先前旅馆老板娘找零时,柳森特意兑换的),随后与车夫道别。
进入酒馆,来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柳森点了一份酱汁烤鱼、一串熏烤鱼干、一份奶油焗蔬菜、一根长面包、一杯烟熏风味的苹果酒。
她单手把阿绿拿了出来,拎着后颈皮把它放到桌子角落,随后开始进餐。
这家酒馆的食物味道偏淡,但勉强也能算好吃。柳森边吃边听周围人的谈话,不时会停下来,把熏烤鱼干掰碎了,往黑猫阿绿的嘴里喂。
不知是不是冬天到了,考试日快来了,周围的人谈论最多的,竟然还是玫瑰驸马招募考试。
隔壁桌一边喝酒一边拍桌子,说悄悄话的声音简直要震聋人的耳蜗——
“你听说了吗?那位也要参加这次考试。”
“不会吧不会吧,他也要参加?”
“那位居然也要参加考试吗?如果遵循自然规律的话,公主是绝对不会嫁给那样一个人的吧!”
竖着耳朵在旁边偷听的一位侍者忍不住问道:
“你们一直在说那位那位,那位到底是哪位呀?”
酒桌上面红耳赤、满身汗珠的壮汉撇了他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你听不出来吗?我们说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巫师呀!据说他也要参加这次考试!这次考试可是有武试的,有谁能打得过他吗?他可是会魔法的人!”
“上天保佑,不要让他过笔试。”侍者拍了拍胸脯,不知是真的吓了一跳,还是在烘托气氛。
旁边桌,有人嗤笑一声,“这也不一定是真的吧!不是有人说过,有龙族的王子参加这次考试吗?这简直太滑稽了!只存活在传说中的生物,居然都拿出来说了,也不知道是谁造的势!”
他的酒友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吃多了渗出来的汗,笑嘻嘻道,“肯定是那位代行人阿迪莱啊!那可是个手段残忍的女人。我说个实话,这么强势的女人,就算她再优秀,我也不会娶她的!”
说话的同时,他浑身肥硕的肉,如同层层叠叠的宝塔,不停震颤着。
周围哄堂大笑,这人似乎是得了趣味,继续道:
“阿迪莱那个烧表子,连跪在地上给我口都不配!”
柳森皱眉,无语地移开了视线。
把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柳森留了个心眼,把猫收好,起身结账。她往侍者怀里塞了一枚金币,并吩咐不用找了。
经过那名肥硕壮汉的时候,她轻轻挥了挥袖子,一张纸从她的皮衣的羔羊绒袖口飞出,落到了那名壮汉的软趴趴的肚皮上。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张纸上写的内容——
第二届玫瑰驸马招募考试。
柳森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兀自走到了酒馆一楼的门口。
此时已是黄昏。天际的云烧成一片红彤,边缘晕染成薄纱状的朱桔。云层压的很低,这使它们看起来离地面很近。
同样是凌空处,酒馆二楼的灯光却染上了争吵的色彩,下流的怒骂声接连响起,混杂着打砸声、悲泣声、尖叫声,有种苍白遥远的混乱感。
柳森挥手叫车,这个点的车流量很大,很快就有马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去哪?”车夫问。
报了旅馆的名字后,坐在马车厢内的柳森半支着腮,阿绿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她勾起食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周围的人与景物一并倒退。
色彩鲜艳的天空倒映在柳森漆黑的眼底,仿佛提前迎来了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