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睡美人26 被女巫掳走 ...
-
声音回荡，阵阵耳鸣。
环绕过玫瑰公主腰部的手悄悄探入怀内，柳森调整着呼吸，牢牢握住了木质的刀柄。
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一般而言，魔法师都是脆皮。作为一个远程攻击的魔法师，这个女巫居然靠得那么近，这不正是绝妙的机会吗？
“瞧瞧你这落魄的模样，啧啧啧，真是难以置信啊！”
柳森不理会女巫的挑衅言论，手向前送，直接往前刺了一刀！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扫帚飞速后撤，尾端抬起，变成靠背的样子，黑罩袍的女巫捂着腰子，坐靠在扫帚尾巴上，气喘吁吁：“你扎我！”
愤怒中掺杂着难以置信。
柳森把怀里表情还卡在“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里”的玫瑰公主扶正，滴血的刀尖向前，指着女巫，若有所思，“躲得那么快，是魔法？”
女巫愣了两秒，忽然粗噶地大笑起来。扫帚飞到半空。女巫笑了好一会儿，直到一柄尖刃破空而来，扫帚旁移躲开，却还是擦破了耳旁的罩袍。带出一点血珠。
女巫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想杀我？”女巫道。
将玫瑰公主挡在身后，双手各持一柄匕首的柳森点点头：“显然是这样的。”
危险都已经迫在眉睫了，她还不反击的话，等着被杀吗？
就在柳森指尖微动，还没有拿出第二枚匕首的时候，女巫气极反笑，连说三个“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身形暴涨，黑罩袍变成了一座高高的黑岩山岳。
从黑岩山岳里伸出一团手形黑雾，将柳森包裹住，同时“拇指”和“中指”的指尖相触，做出了一个不标准的“兰花指”，“中指”屈起蓄力，轻轻一放，弹开了玫瑰公主。
手形黑雾将柳森抛砸到扫帚上方，同时扫帚尾部屈出一个弧度，蓄势了几秒后，掠过硬脆的树枝，笔直冲向云霄。
不一会儿，柳森便没了踪影。
黑雾收缩，几次翻涌后，凝实，变回了正常大小的女巫。
脚踩在落枝上的声音格外明显，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尖头鞋的足印。
玫瑰公主呆怔地看着女巫向自己走来。
心跳如擂鼓，但女巫走近之后，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旋即提起方才被柳森丢到一旁的包裹，扛在背上，重力的压迫使她趔趄了一下，她一手捂腰子一手扛袋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转头，兜帽下的目光，阴冷笔直地望向玫瑰公主。
玫瑰公主被盯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下一秒，巨大的袋子向她砸来，玫瑰公主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预料之中的撞击感并没有袭来，玫瑰公主睁眼，发现编织袋最后落在了距离她身前半米的地方。
黑罩袍的女巫则按着腰子，施施然朝前走去，像一张轻蔑的黑色剪纸。
不久，女巫的背影就消失在了玫瑰公主的视线中。
玫瑰公主望着眼前比坐下的自己还高的袋子，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半跪在地上，用力握住袋口，俯身，想一拳砸向地上的土石，却在即将碰地时收回了手。
她端详自己的手，柔嫩、细腻，指尖削长，带着薄薄的粉色，像六月的玫瑰花瓣一样美好。
——且脆弱。
这样的一双手上，尚且无法保护自己，又怎样保护在意的人呢？
.
扫帚飞得很高，狂风和流云从耳边擦过，给双颊带来隐约的刺痛感。柳森被迎面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虚着眼，打量下方飞速后退的浮云，估量了一下，确定是摔下去会变成肉泥的高度后，索性不看，只手脚并用地紧抓着扫帚的杆，呼出一口白气。
如果那个黑罩袍的女巫只是想干掉她，那只需现在远程停止扫帚的动力，让她连人带扫帚做自由落体，便能轻松达成目的。
但那位女巫没有，这证明柳森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这么一想，柳森心神稍定，左右上下到处看，觉得还挺新奇——毕竟现在这个视角，平常她还真体验不到。
扫帚穿过云绕过鸟，飞过葱郁的树林，擦过堆雪的山顶，万物都变成了色彩各异的渺小石膏玩具。过了一会儿，柳森觉得手脚并缠在扫帚上的姿势太累了，腿一蹬，身子一转，双手握着扫帚，坐在了扫帚的尾端，也就是帚穗上。
柳森一直觉得双腿夹着扫帚坐的姿势有点硌屁.股，跟骑自行车坐在杠上似的，坐在帚穗上就舒适了许多，接触面大了，也更厚实软和。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扫帚似乎诡异地卡顿了两秒，才继续前冲。
在天上飞了一会儿，柳森感觉怪惬意的，双手垫在脑后，不禁哼起了小调。
就在她唱得兴起的时候，扫帚在半空中忽然一顿一拐，斜向下冲去！
头发被全部吹到耳后，前方是一座类似高塔的建筑物，通体漆黑，外墙的砖缝长满苔藓，显出一种湿润的青黑色。塔腰的部位往上，稀稀拉拉地，绕了几圈蔫着叶子的爬山虎。
——这墙一看就很硬，撞上去一定很痛。
不到半秒，柳森就有了判断。她匍匐在扫帚上方，眼睛眨也不眨，即将撞墙的时候，她用力蹬了一脚扫帚，扫帚被踢得偏移。借着反作用力，她双臂攀上湿.滑的窗沿，一个跟斗翻进了室内。
室内的装潢摆设，意外地让她眼熟。
昏暗的油灯、咕噜冒泡的魔药锅、缺了一根腿用白骨代替的木桌、摆满大小各异的“扫帚手办”的腐木架子……
除了白骨桌腿和扫帚手办，这间房间简直和她苏醒点的房间一模一样！
以及！
这房间的门是开的！
柳森转头，想去看看窗外，转头的那一瞬间，瞳孔里倒映出急遽下落的扫帚。几步走到窗边，视线朝下，柳森看到刚刚坠下去的扫帚又猛地升起，朝远方逃窜而去。
柳森：“？？？”
一头雾水的柳森随手从“手办”架子上拿了一把钻石柄的扫帚作武器，扛在肩上，转身进了门。
门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面反射着湿润的蓝光。走廊两旁有很多房间门，材质是石头。走廊尽头，是盘旋向下的铁艺楼梯。
大摇大摆地走到一扇门前，思考了两秒，柳森蹬腿。
踹开门。
……
黑罩袍女巫骑着病怏怏的扫帚回到自己的女巫塔的时候，看到柳森正蹲在自己的魔药锅前，用一枚猪头面具作容器，往魔火上浇水。
那珍贵的、原本是邪肆的、黑中带红的魔火，显出一种恹恹的苍白。火焰摇晃着，竟有种可怜又伶仃的色彩。
黑罩袍女巫瞳孔地震。
“柳森你疯了吗？”
女巫一边呵斥，一边冲到柳森身边，却被一个尖尖的钻石头拦住了。
女巫盯着那个钻石头看了两秒，目光顺着扫帚柄，移动到握持着扫帚的柳森的手上。
女巫后移了一步，避免钻石头划破她的脸。她指着柳森，颤声道：
“——你对我的安德鲁做了什么？！！”
扭过头的柳森：“？？？”
一脸懵逼。
“……安德鲁？”柳森疑惑。
“安德鲁！我的安德鲁！”女巫悲泣。
脑子运转得极其缓慢，思考了好几秒，柳森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一瓢水浇完，装水的工具倒扣在地上，指着手里钻石柄的扫帚：
“——安德鲁？”
“原来你没有忘记他！”女巫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既然你没有忘记他，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安德鲁？你的心不会痛吗？”
“……”
瞬间的沉默。
柳森：“……蛤？”
音节落下的同时，柳森忽然——就想明白了。
哦，她刚刚觉得这把扫帚顶端的钻石不够锋利，就在地板砖上蹭了几下，把它磨尖了。
感情这扫帚叫安德鲁啊。
名字还挺洋气。
“魔火！还有我珍贵的魔火！”
绕过钻石，女巫蹲在另一边奄奄一息的魔火旁，掩面抽泣。
尖尖的黑指甲拨开罩袍，露出一张苍白稚嫩的小脸——这个气焰嚣张的女巫，居然有一副白瘦幼的面孔。
女巫擦拭着啪嗒落下的眼泪，简直泣不成声。
看着这样一张脸，柳森下意识竟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的错觉。警惕心少少减退，想了想，她安慰道：“别哭了，再哭魔火真的要灭了。”
声音柔和了几个调。
女巫愤怒地瞪她一眼，往后退了一步，继续呜呜呜。
柳森：“……”完蛋，她说话好像有点直。
几秒后，柳森决定还是解释一下。
“……小朋友，”柳森从脑子里拽出一个得体的称呼，“你不觉得这个是安全隐患吗？”
顿了顿，柳森认真道，“火的旁边就是木头架子，万一哪天风吹进来，火苗一跳，引起火灾了怎么办？”
女巫又瞪了柳森一眼。
女巫低头看奄奄一息的魔火，蔫蔫道：“……伊娃。”
柳森心有灵犀地立即反应过来了。
——显然，这是眼前黑罩袍女巫的名字。
伊娃在地上画圈圈，恨恨道：“我就知道你又把我忘记了。你总是这样。”
“什么意思？”柳森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想猜，直接开问。
“……我就知道。我最讨厌柳森了。”
伊娃抿了抿唇，下唇失血变得更加苍白。倔强地沉默了两秒，她幽怨地瞪了柳森一眼，娓娓道来。
……
“所以，为了能够给自己施加祝福，我以前经常拿自己做实验，把自己搞到失忆？”听完伊娃讲述的故事，柳森挑眉。
根据伊娃说的，女巫一直有无法给自己施加祝福的限制。为了打破桎梏，自己给自己施加祝福，柳森这具身体之前一直在给自己施各种奇怪的咒语，灌各种奇怪的魔药，多次把自己搞失忆。
“不是‘经常’，”伊娃撅着嘴，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尖划拉着地面，“是‘总是’。”
“好了，不说这些了，快给我施加祝福。”伊娃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闭着眼睛说，“给我施加完祝福，我就原谅你用猪头舀水浇我的魔火的事情。”
她恶狠狠地看了眼柳森手边的橡胶猪头面具。
柳森一头雾水：“什么祝福？”
“你别告诉我你连这个也忘了！这可是女巫的基本功！当初还是你教我的！”
睁开眼又闭上，深呼吸了几口，伊娃道：“我想让安德鲁爱上我——总之你快施咒！”
柳森更加一头雾水。
——安德鲁？这不是她手上这把镶钻石的扫把的名字吗？
“你忘记安德鲁是谁了？”伊娃掀起眼皮，盯着她看了几秒，别开眼，呼了口气，“也情有可原。”
伊娃从被褥上跳起来，蹦到柳森面前，熟练地把手伸向她胸口。
柳森：“？？？”
柳森条件反射地格挡。
伊娃委屈哭了。
“你不准动！”伊娃高声道，又光速转为低声，“我教你水晶球的用法。我知道你肯定把这个也忘了。”
柳森放下手，从怀里掏出那颗龙蛋。伊娃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轻嗤一声，便移开了目光。
柳森：“不想要龙蛋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我是不会跟你抢东西的。”
笑了一声，柳森把龙蛋揣回怀里，拿出水晶球，转篮球一样，在指尖转了一圈，才递给伊娃。
“……”接过水晶球，伊娃念了一句咒语，捣鼓了几下，水晶球里荆棘环绕的城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类似男模写真的3D涩图。
柳森：“……？”
柳森：“！！！”啥玩意儿？
柳森虚咳一声，不动声色地伸手，“给我看看。”
伊娃看看涩图，又看看柳森。
伊娃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微妙表情，指尖在水晶球上点了几下，不同种族的涩图接连浮现，大概有二十几张，最后又变回了荆棘与城堡。
还没等柳森问，伊娃就松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喃喃：“原来你不是故意不理我。”
问了好几句之后，柳森终于明白了。
这个水晶球有一个作用类似于现代社会的通讯工具，伊娃念的那几句咒语是给水晶球充入魔法能量的咒语，类似于充电。
水晶球先前发烫，是因为有人（也就是伊娃）给柳森发消息，烫是消息提示，持续烫则是因为消息太多了。看到拍卖会场上有类似柳森长相的人，伊娃就想着试探试探，选择了她认为柳森会喜欢的3D涩图发过去，结果柳森一直没回消息。
再看到这一堆涩图全是未读，没有已读不回后，伊娃心情好多了。
伊娃放心地躺在床上，把水晶球抛起又接住，好几下之后，她把水晶球调到一张正常的人像图上，再丢篮球一样把水晶球丢回给了柳森。
柳森牢牢接住，抬头看向她。
“安德鲁。”伊娃指了指水晶球里的内容，抬起下巴道，“这就是安德鲁。”
那确实是一个十分漂亮的青年，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头发金黄如麦浪，眉目如宫廷油画，唇角带着温和的笑。
“安德鲁他——又英俊又温柔，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伊娃声音柔了几分，她开始叙述自己和安德鲁的命运般的相遇。在她的描述里，每一个普通平凡的画面，都仿佛充斥着拥挤的粉红泡泡。
柳森不置可否。
英俊温柔的男人可太多了，她不太理解，这居然也能作为优点？
要知道，在上一个世界里，爱丽儿陛下的每个男侍，都是以英俊和温柔为底线的。
这两样东西，不过是最低标准罢了。
确认了伊娃对自己并无恶意，自己并不会有性命之虞后，柳森现在只想回去找自己的任务委托人玫瑰公主。
忽然，伊娃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一变，看向柳森，问：
“你还记得祝福咒语怎么念吗？”
她边说这话，边从床底掏出一本厚厚的魔法书，丢给柳森。
书页散开，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同时，书籍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到柳森手心。
“幸好我早有准备。”伊娃挺了挺胸，有些小骄傲道。
看着她脸上期待雀跃的表情，迟疑片刻，粗略翻完书的柳森决定实话实说：
“我看不懂。”
女巫伊娃延迟了两秒：“？”
在伊娃茫然的目光中，柳森摊手：“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柳森，看不懂那些文字。”
伊娃似乎遇着了一个霹雳，目光陷入空茫。
柳森的目光在房间里轻巡了一圈，决定问出那个她从进房间以来就有点在意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
“伊娃小朋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我不是小朋友。”伊娃嘟囔，意识到柳森所问的内容后，没由来地有些紧张。她抿唇，“你想问什么？”
“我从刚刚就一直有点在意这件事。”柳森望着魔药锅下奄奄一息的孱弱魔火，她的双瞳里映出两处苍白火光。
伊娃紧张地看着她。
柳森整理了一下措辞，指着魔火，问道：
“你这个火，怎么不防水的？”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睡美人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