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档玩家在童话世界[快穿]》村西山游

72、睡美人25 三句话，在

　　想到阿绿丢了蛋之后那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柳森打定主意要把这颗龙蛋拿下。

　　她正准备举牌子，猫耳少男宣布了起拍价：“7000金币！”

　　柳森默默放下了牌子。

　　没钱真是令人痛苦啊……

　　不一会儿，龙蛋的价格就直接飙到了上万金币。

　　“这个蛋……”玫瑰公主欲言又止。

　　“嗯？”柳森凝神听。

　　几秒后，玫瑰公主小声道：“好贵哦……”

　　柳森：“……”

　　怀里的水晶球又开始发烫。

　　柳森纳闷，先前她带着阿绿和它的三枚龙蛋，也没见这颗水晶球升温啊，现在拍卖的这枚蛋有什么特殊的吗？

　　她仔细看了一眼，确实就是她家猫守着的那三颗蛋的样子。但由于距离略远，她看不全面龙蛋的全貌。

　　不行，不能这样，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颗蛋收入囊中！

　　柳森想了想拍卖会先前卖出的东西：女巫的罩袍、公主的胎毛、紫红的魔药……

　　她灵机一动。

　　柳森朝站在阴影里的兜帽面具人招招手：“你们的拍卖会，可以寄卖吗？”

　　兜帽面具人：“？”

　　“谈谈，大生意。”柳森道。

　　想了想，她压低声音补充道，“谈成了，可以给你分红。”

　　兜帽面具人沉默地点了点头，说：“我可以帮忙问一问。”

　　趁着房间内没人，柳森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匕，在手里颠了颠，对玫瑰公主说：“亲爱的，我想到了一个来钱的主意，但是需要你的配合。”

　　玫瑰公主略茫然地看向柳森。注意到她手里的匕首手，玫瑰公主安静了两秒，捋起袖子，露出纤细的小臂线条，扭过头，禁闭眼，微抿唇，一脸视死如归。

　　她颤声道：“只要你需要。”

　　柳森：“……？”

　　柳森感觉玫瑰公主似乎误会了什么，但她没有解释，只是向前一步，半跪在玫瑰公主身旁，解开她的发绳，任淡金的发倾泄而下。

　　玫瑰公主的睫毛颤抖着，柳森轻声道：“别怕。”

　　与此同时，她割了一小绺头发，握在手中，从随身包裹里掏出一根金缎带，把头发捆在一起，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柳森将发绳塞回玫瑰公主紧攥的手心，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指尖。

　　玫瑰公主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柳森……”

　　那双淡蓝的眼瞳湿漉漉的，像是笼罩着一层水雾。

　　“我不太会绑头发。”柳森道，“绑发需要你自己来。”

　　柳森把玫瑰公主的头发收了起来。随后，她清空了两个放着购置的拍卖品的木头托盘，将它们并排摆在一起，又从怀里掏出一双绒布黑手套，戴在手上。

　　她交代玫瑰公主尽管举牌子，一定要拍下那颗龙蛋。

　　玫瑰公主：“我们带出来的钱不太够……”

　　柳森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有办法。”

　　过了一会儿，兜帽面具人跟在几个脸涂金粉的工作人员身后，进入了房间。

　　“我们需要估量您所带售卖品的价值，先生。”领头的人抬着下巴说。

　　虽然用的是尊称，但他语气中却有种难以掩饰的傲慢与不屑。让人听着不大舒服。

　　柳森不甚在意。她点点头，旋即神秘兮兮地，从包裹里拿出四件不同材质的罩袍，“魔鬼森林那位女巫的罩袍，四件。”

　　柳森眯眼，“我相信，你们应该能辨认出真假。”

　　领头人眼神一凝，肉眼可见的认真的不少。他朝身后人摆了摆手。

　　身后人提出一个工具箱。领头人戴上手套，从打开的工具箱内取出一个刻着暗纹的银杆放大镜。他一手托着罩袍的布料，一边仔细察看。

　　透过那个放大镜，柳森看到一些荧绿色的光点。

　　“魔法元素是对应的，而且还很活跃。一整套的话，这个价值……”领头人倒吸一口凉气，“……不，这个并没有足套，应该少了几件。”

　　领头人念叨了一会儿，抬头，“四件的话，我们可以给您500金币。但是如果您连同之前拍下的罩袍一同交还于我们，五件一起，我们可以给到700金币。”

　　“1500金币。之前买的不退。”黑山羊毛的那件勉强算玫瑰公主送给她的，她才不卖。而且，就算真的迫不得已得要卖掉，她也不可能当着玫瑰公主的面卖。

　　柳森微微皱眉，表情严肃地强调：“这里面有一件是丝绸材质的。”

　　来自神秘古老的东方国度的丝绸，一项是紧俏的贵价物。

　　领头人沉声：“材质并不是定价的标准。那件丝绸罩袍的材质确实昂贵，但里面的魔法元素比较弱。”

　　柳森搞不懂这个“魔法元素”是什么，但丝绸那件和其他的比较，区别的话……

　　丝绸罩袍洗得确实比较勤快。

　　如果是按照这个标准的话，那……

　　“1500金币。另外三件的魔法元素应该比较强吧，尤其是那件灯芯绒的。”柳森猜测着道。

　　那件厚外袍因为清洁起来麻烦，洗的次数是最少的。

　　领头人叹了口气：“看来您不是完全的外行。但1500金币实在是太高了。这样吧，1000金币，四件。”

　　柳森：“1400金币。”

　　领头人：“1300。”

　　柳森锁眉。

　　领头人苦笑：“1200金币。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格了。”

　　柳森深深看了他一眼：“成交。”

　　领头人颔首，清点完罩袍，收好，正准备退下。

　　“我还有一样更贵重的宝物。”柳森忽然开口。

　　领头人顿足，随口道：“那便拿出来吧。”

　　方才他打量过这对夫妻了，这二人穿着的衣服，虽然材质面料不错，但也仅仅局限于成衣店能买到的水准。

　　而他们所拍下的东西也不多。房间里并没有特别贵价的拍品。

　　由此可见，这个丈夫能拿出四件女巫的罩袍，已经是走运了——没准这四件罩袍，都是他们暗搓搓地在市面上搜集了很久，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集到的。

　　——还没集全。

　　这种人领头人见得多了。说是能拿出特别贵重的宝贝，但实际上，最好的东西一开始就拿出来了。他们显然也不可能拿出比这四件罩袍更昂贵的东西了。

　　更别提什么特别稀见的宝物。

　　这么一想，领头人的语气也便带了些轻视。

　　柳森毫不在意，故作神秘地拿出一块天鹅绒材质的干净布料，将其展开，露出里边的内容。

　　那是一绺扎着丝带的金发。

　　“您该不会要说，这是玫瑰公主的胎毛吧？”完成了一单交易的领头人，只随意瞥了一眼，并未仔细察看，就移开了目光。

　　假冒的玫瑰公主头发，他们每年都能收到。但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玫瑰公主的头发获取难度极高，是最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唯一能判定为真的，还是那为方便保存镀金漂染过的胎毛。那出自一个古老的贵族家庭。时光荏苒，这家贵族走向落寞，走投无路之下，才将从玫瑰公主出生宴上获取的、王后所赠的胎毛与梳子贱卖给了梅丽尔夫人拍卖行。

　　“这是玫瑰公主本人的头发。”柳森道。

　　领头人不甚在意：“怎么可能……”

　　柳森：“我的一位挚友，曾闯入荆棘之森的深处，与九死一生之际，一睹玫瑰公主芳容。”

　　“这绝无可能。”领头人笃定道，“大家都知道，几乎没有人能够活着从荆棘之森中出来。”

　　“几乎。”柳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领头人脸色一变。

　　他迟疑了。

　　事实上，从荆棘之森中逃出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确实是有一些的。比如已经死去的蓝发老迈克，就曾数次从荆棘之森中逃脱。

　　但真正穿越荆棘之森，抵达睡眠城堡内部的人，领头人从来没有听说过。

　　更不用提能从那位睡美人的脑袋上取下一绺金发了。

　　拍卖会上的胎毛与金梳，有着相当久远的历史。岁月的积淀，再加上整个大陆对玫瑰公主的向往，才能拍出1000金币的高价。

　　柳森挑起一边眉毛：“我的那位挚友，无法寻到唤醒公主的方法。见到玫瑰公主的时候，也已经奄奄一息，为了留存自己存在的证据，他割下了公主的一绺金发，用渡鸦传信，将其托付予我。”

　　隔着猪头面具，她眼神里满是肉痛：“如果不是因为急需用钱，我也不会将挚友用生命换回来的东西拿出来售卖。”

　　眼前这位说出来的，并不像是假话。领头人半信半疑。他说了句稍等，和涂金粉的手下商量了几句。

　　一位手下离开又折返，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垫着纯白绒面衬布的空托盘。

　　柳森：“？”

　　下一秒，她看见领头人慎小谨微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衬布上的一根……头发？

　　“我需要您提供一根金发。”领头人道。

　　柳森同意了，慢吞吞地捏了一根淡金头发出来，稳当地放到绒白衬布上。

　　领头人拿出一块单片眼镜，戴上后，又从工具箱里拿了一大堆工具出来，仔细核对、检查。

　　随着检查进度的推进，领头人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手腕也抑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这恐怕……

　　他看向柳森的眼神多了几分尊敬和忌惮。

　　思忖片刻，他道：“我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对于这份用生命换来的宝物，我们可以给您5000金币的高价。”

　　听到这个价格，柳森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不情不愿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叩击了几下，柳森点点头，完成了这场交易。

　　领头人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身后又传来柳森压低的声音：“关于你们那个将人变成蟾蜍的魔药，我知道秘方。”

　　领头人浑身一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如果你们给出足够的诚意，我可以现场配置给你们看。”柳森伸出手，指尖搓了搓。

　　领头人没见过这个手势，但意外get到了她的意思。

　　他瞬间便有了主意。

　　深吸了一口气，领头人向柳森施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道：“尊敬的客人，请跟我来。”

　　.

　　最终龙蛋的成交价是两万金币。

　　玫瑰公主倚靠在窗沿上，指尖缠着自己的头发丝。她看似淡定，心中却焦虑不已。

　　付款的时间快要到了。

　　而显然，她手头的钱不够。

　　留在房间里的兜帽面具人忽然出声：“我想问一问，您是不是……”

　　与此同时，门敲响了。

　　玫瑰公主黑铁面具后的淡蓝眼瞳顿时变得生动。

　　她小跑着开了门，门后是一个戴着橡胶猪头面具的人。

　　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嘴唇动了动，她嗫嚅道：“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

　　柳森感觉她的反应有些过于夸张，但委托任务前期的公主一向是需要依赖她的。

　　玫瑰公主展开双臂，柳森只迟疑了半秒，便顺势拥抱住了她。

　　柳森点头，轻拍着玫瑰公主的背脊，“是的，我回来了。”

　　变蟾蜍的魔药配置得很顺利。魔药的秘方卖了两万一千金币。抵扣龙蛋的价格还有余。

　　不过也很合理，毕竟龙蛋也没有人会孵，买回去还是当摆件的居多。而魔药秘方一旦掌握了，就能无限地配置，源源不断地来钱。

　　柳森紧握着玫瑰公主微凉的手，把龙蛋揣进怀里，拎着装着她们拍下的所有物品的大编织袋，跟在兜帽面具人的身后，步入了向上的密道。

　　她们在一间与来时相似的小房间取下面具，放回“抽奖箱”，在眼睛上缠好布条，坐上了返程的马车。

　　“客人们，你们打算去哪里？”马车外传来的声音，应该是车夫。

　　柳森没想到返程还能去其他地方，她想了想，说：“能去隔壁城镇吗？”

　　“……”

　　这沉默明显代表着不行了，柳森正准备随便说个地点，又听到车夫说：“6金币。”

　　柳森：“？？？”

　　原来不是不行，是得加钱是么。

　　车夫似乎以为她在迟疑，安静了两秒，道：“5金币。去塔塔城，这是再实惠不过的价格了。”

　　靠在她身上的玫瑰公主没有反驳，柳森道：“可以。”

　　马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周围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她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应该是郊外。

　　车厢内，一共有四个人的呼吸声。显然，除了她与玫瑰公主，还有人在盯着她们，防止她们摘下眼睛上的布条泄密。

　　这可以理解。

　　有些疲倦的玫瑰公主缩了缩身子，把脑袋靠在了柳森胸口。在外人看来，她们这对“恩爱夫妻”应该扮演得很是成功。

　　过了不知多久，寒风似乎捎来了远方早市热闹的声音。微弱的光线钻过木头的缝隙，滤过黑布条，温柔地触碰着眼皮。

　　她们应该行进了相当一段距离。

　　柳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从半路上，她怀里的水晶球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发烫。她寻思可能是龙蛋的原因。不想烫到玫瑰公主，柳森往上坐了一些，背脊挺直。

　　忽然。

　　马儿嘶鸣的声音响起，车厢剧烈摇晃，柳森隐约觉得不妙，但她来不及思考太多，只能护住了怀里的玫瑰公主。

　　马的惨叫声响起，轰隆几声巨响，伴随着木板劈裂的声音，柳森失重地砸在了碎裂的木板上，闷哼一声。

　　玫瑰公主发出一声惊呼。

　　顾不得其他，柳森一把扯开眼睛上的布条。

　　晨光倾泄而入，略微刺眼的光线，让柳森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周围是马车的残.骸。萧瑟的凉风扯得面皮生疼，柳森摸了把脸，手心是木屑和鲜血。

　　木叶落尽的树林中，到处都是挂着霜的枝杈，光秃秃的，像巫婆枯瘦的手指，无力地指向高而辽远的天空。

　　此刻柳森正坐在一块冰且硬的沙地上，周围一眼望去，是散开的木板，破裂的木块，锋利的木刺……方才完整的马车已经彻底解体，两名监视的人倒在一旁，一个脸朝下，一根尖锐的木刺从腋下穿出；一个身躯弯折，肚子上压着一个滚动的木头车轮。二人皆不知生死。

　　拉车的马倒下了，汩汩鲜血浸透了一方土壤。车夫不见踪影，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一件后背开岔的黑衣，相邻的树梢挂着几根草绳。

　　柳森有印象，背后开岔形似西装马甲的，一般来说是车夫的衣服。

　　短短一瞬，周围的活人都已奄奄一息。

　　柳森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抱紧了发抖的玫瑰公主。万幸，任务委托人并无大碍。

　　玫瑰公主小声问：“……发生什么了？”声音带颤。

　　柳森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

　　“你胸口怎么这么烫？”玫瑰公主有些紧张地问道。

　　柳森也感觉到了，怀里的水晶球，此刻烫得惊人，几乎要灼穿她的皮肤。

　　“——抢了龙蛋就想跑吗？”

　　尖利嘶哑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在荒林里分外响亮。

　　狂风自后背卷袭，拍得肩膀生疼。柳森一手攥紧装拍卖品的编织袋，一手护住玫瑰公主，扭头看。

　　那是一根悬浮于半空的……扫帚！

　　扫帚上，横坐着一个身穿齐踝黑罩袍的人，垂下的双脚，穿着一双船型的长鞋，鞋尖弯翘。从罩袍内伸出的一双手，细且苍白，指甲黑长，甲尖泛着幽幽冷光。

　　扫帚拐了个弯，冲到柳森身前，骤然停止。浓郁的黑暗与毒恶的气息，从黑罩袍人身上源源不断地冲涌而来。

　　太近了。

　　实在是太近了。

　　被笼罩在黑袍人的阴影里，柳森忍不住皱眉。

　　水晶球烫得宛如火炉，柳森这才意识到，影响水晶球发热的，不是飞毯，不是龙蛋，不是任意一件拍品，而是眼前的这个——

　　女巫。

　　细瘦苍白的手伸向柳森，挑起她的下巴。

　　罩袍内的女巫端详了她几秒，突兀地笑了一声。

　　“——是你？”低而嘶哑的女声，令人联想到焚烧的酸枝木、焦枯的鸟羽、黢黑的烟雾。

　　“竟然是魔鬼森林的传奇女巫。呵呵，你不是向来眼高于顶吗，怎么沦落到如此境地？”

　　穿黑罩袍的女巫靠得极其近，几乎是贴着柳森的耳朵在说话。伴随着温热的吐息，带着讥嘲和诅咒气息的邪恶声音，如同粘稠的毒液，灌注进柳森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