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睡美人8 嫁给好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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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的时限未到，便无法依靠外力唤醒玫瑰公主——这也在柳森的预料之内。
思考了片刻，柳森矮身低头，检查玫瑰公主的手指。
她记得，有一个版本的《睡美人》中，玫瑰公主的手指上，扎进了一枚纺锤刺。而当那枚纺锤刺被吮.吸出来的时候，玫瑰公主便从沉睡中醒来了。
玫瑰公主的手指，极其柔嫩、纤长，泛着微微的粉。左手是光滑洁白的，指腹圆润、饱满，看不到一丝瑕疵。柳森起身，绕到小床的另一边，拿起公主的另一只手，端详察看。
食指的位置，有一个突兀的血点。
果然。
柳森松了口气。
她心里有了想法。
虚掩上房门，柳森顺着楼梯下去，走到城堡后院的厨房里。
厨房空间很大，她从连排的、刻着荆棘玫瑰浮雕的木头橱柜里，找到了一个铜茶壶、一柄木汤匙、一罐粗盐、一罐小苏打，挨个儿摆到宽大的木头桌面上。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小木盆，同样仔仔细细摆好。
在她找物件的时候，某黑猫从她的口袋里跳了出来，在房间里巡逛。因阿绿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也就没管它。而且，现在她已经能够确定，她的猫是不会逃跑的——甚至还会主动帮她抵挡攻击——所以她很放心。
黑猫从一个架子上跳到另一个更高的架子上，来来回回，像是在练习跑酷。
它爬到了最高的那个橱柜的顶端，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身旁插着盛开的玫瑰的雕花圆底木花瓶。花瓶晃了晃，但还是稳稳呆在原地。黑猫四肢并拢，坐在柜顶，身后的尾巴摇啊摇，轻软得像一片挠痒的羽毛。
然后。
它忽然状似随意地一挥手，把那个花瓶推了下来。
在发出“砰——”的一声响后，柳森回头，就看到了惨烈的案发现场。
那可怜的、价值不菲的雕花橄榄木花瓶，横着倒在了地上。花瓶里的水洒了出来，浸湿了斜纹薄地毯，留下成片的深色水渍；甚至有的地方，积了小小的水洼。
而那些去除了茎刺的玫瑰，则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地。脆弱的花瓣凌乱地落在地毯上、花瓶上、水洼上，一半的花杆横亘其间，看上去一片狼藉。
柳森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到阿绿正一脸无辜地坐在橱柜顶端，专心致志地舔爪。
柳森：“……”
你礼貌吗？
“阿绿。”柳森深吸了一口气，“要收你自己收拾。我是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的。”
阿绿仍在舔爪，同时眨巴眼睛。
“别装听不懂。”柳森冷冷道。
她转身离开厨房，去院子里找柴火。柴堆上的木材，大多呈现出微微发霉的状态，又潮又软，散发着怪异的气味。有些甚至长出了蘑菇。柳森移开外侧的木柴，里面的柴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看来睡眠魔法的力量终究还是有限。魔法能让生物陷入沉眠，却无法阻止百年来纷纷而落的大雨。尽管这些柴堆的腐化程度，不像历经百年之久；但时光流逝的痕迹，却仍在它们身上得以体现。
柳森想了想，把扫帚背到了背上，转身去厨房拿了一柄柴刀。接着，她一手长刀，一手利剑，只身穿过城堡大门口的甬道，反复尝试，确认了荆棘条能攻击到的最远位置。她站在那里，以自身为诱饵，吸引荆棘靠近。而后在它们靠近时，狠狠挥刀斩落。
就这样，她收获了一堆带着刺和玫瑰的荆条——刚好可以作木材用。
而由始至终，那个蹦哒着跟上来的小黑猫，都站在门的正中央，静静旁观。在光线的作用下，它的影子被拉长，融入了前方林丛的荫凉里。
柳森返回厨房，将新鲜收获的“荆棘木材”丢进炉子里，拿起一旁的火折子，捣鼓几下，点火。火焰腾地升起来，温暖的红橘色光照亮她的脸。她拍掉手上黑色的灰尘，走到水缸边，用带把手的小木桶在里面舀水，倒入铜水壶里，持续操作，直到铜水壶满了大半。紧接着，她一气呵成地，把沉甸甸的铜水壶，放到烤炉上层的铁网里。
黑猫迷惑地小跑到她身旁，脖子抻长，盯着那个铜壶。铜壶底部被烧得通红，它似乎说觉得神奇，看得入迷。
水蒸气从壶嘴飘出。一条浓郁的白色烟雾，像是微缩的带状云彩。黑猫一脸惊奇，目光跟着雾气游走。
“咕噜噜——咕咚咚——！！”
忽然炸响的声音，把我们的黑猫阿绿吓了一跳。它浑身猫毛竖起，背脊朝上弓，侧看如一枚黑色的圆头高跟鞋。它瞪着原地颠簸的铜水壶，幽绿的竖瞳里满是警惕。
“水沸了。”柳森解释道。她把刚才煮水等待时洗过的木盆拽到面前，又烫了一遍。蒸汽在木盆内缭绕。
铜水壶的容积很大。她把剩余的水倒了一半到木盆里，稍微晾凉，化入盐和小苏打；又从刀架上拿了一把短刀，沸水浇洗过后，用火燎了燎，全方位消毒。
做完这一切后，柳森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思考了几秒，出于操作方便的考虑，她最终决定，还是把公主连人带床一起背下来。
是的，把公主背到厨房，有大火在壁炉里燃烧的厨房。
……
把公主连人带床，一起稳当地放到地毯上一块相对完好（没有水和玫瑰枝条）的位置。柳森站起身，轻轻踢了踢正在拿毯子当猫抓板耍的某黑猫。
阿绿：“？”
柳森一言难尽地看了它一眼：“让开，憋捣乱。”
阿绿晃着尾巴，懒洋洋地迈步。它优雅走到雕花木柜旁，停住，对着彩绘玻璃照了照，失望地发现照不出自己想象中的容颜后，动作一顿。状似不经意地移开目光，它傲然抬下巴，对准侧板，仔仔细细地磨爪子。一爪下去，三道竖痕。它动作之整齐利落，颇有些匠人精神。
柳森：“……”
她沉默几秒，觉得还是正事要紧。收回目光，她半跪在玫瑰公主右手旁。装水的木盆被她放在脚边 ，她试了试水温，温热，不烫。
柳森以前试过手里扎进木刺。遇到这种情况，一般而言，只需将手浸入加了盐和小苏打的溶液，木刺便会有灵性似地自己滑出来，十分神奇。
——纺锤刺既然是木头的，那说不定也能用这个方法处理。
柳森将玫瑰公主的手指放入水中。伤口处冒出的血珠子，在清澈的溶液中，荡开一朵朵丝状血花。
从伤口向里看，柳森隐约看见了纺锤刺的影子。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圆点，卡在创口浅层。但它似乎并没有出来的意思。
这当然不够。
又等了一会儿，柳森放弃了等纺锤刺自己出来的想法。她默念了一句抱歉，拿凉白开给玫瑰公主净了净手，用干净的白衬布擦干。紧接着，她用在火焰上燎烤过的刀，在公主右手的指腹划了一个小小的十字。
血流如注。
柳森快速用刀尖挑出了那枚嵌入肉中纺锤刺。
“啊——！”
玫瑰公主醒了。
她痛得坐了起来。金发落下，像一袭梦幻的帘幕。蒙着一层水雾的淡色蓝眼睛里，满是茫然。
“你是谁？发生了……我怎么会在厨房？！”玫瑰公主的尾音变了调。
她一脸惊恐地看着周围的景象，看着墙壁上悬挂的、寒芒闪闪的刀具，看着柳森身旁染血的木头水盆，看着炉子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上烧得炙红的水壶——她记得，女佣在给鸡拔毛前，都要用它装开水烫一烫。
玫瑰公主打了个哆嗦，目光移向柳森。这个短发的、眉目冷艳的女人，一手握着自己的手，臂力如钳子；另一只手上，则拿着一把反射着冷光的短刀。
而自己的右手食指被划破，正在不住渗血。
玫瑰公主头一歪，直挺挺地又躺下了。
她晕了过去。
柳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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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玫瑰公主稍稍定了心神。她仔细打量了一眼柳森的外貌，对她的身份有了初步判断。
玫瑰公主压低声音，试探着问：“女巫大人，您是来吃我的吗？我是个受过诅咒的人，我的肉不好吃的。听说那些受过诅咒的人的肉是发酸发臭的，吃了还会闹肚子。”
“女巫大人？”柳森包扎好玫瑰公主的伤口，在布条的上方绑了个厚实的蝴蝶结。
她挑眉，看向玫瑰公主。
“女巫、女巫……”玫瑰公主喃喃了两句，忽然，她意识到什么，忙不迭补充，“整个大陆都知道，我们王国，是一个无比爱戴女巫的国.家！在我出生时的那场隆重舞会上，我的父母还邀请了十二女巫为我祈福！我们是女巫友好国.家，向来都是！”
玫瑰公主一脸“我真的不好吃请不要吃我求你了”的表情。
柳森笑了一声，“我的小公主啊，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您快回忆一下，在您昏睡之前发生的事吧！”
“？”玫瑰公主咬着手指，发出了“呀”的一声——她忘记这根手指刚刚被割破了。她换了根手指，浅咬了咬，喃喃：“昏睡之前发生的事……昏睡前……古老的塔楼……锈蚀的钥匙……纺锤……”
她蓦地一惊，“我、我被纺锤刺破了手指！”
“是的。”柳森说，“在这之后，您便陷入了沉睡，今年已经是第九十八个年头了。”
玫瑰公主一脸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她喃喃：“这怎么可能……太荒谬了！难道、难道是诅咒应验了？”
柳森点点头。
“我该怎么办？”洁白的手紧捏床单，指腹泛着青白，玫瑰公主望着满地的玫瑰花瓣——刚刚阿绿撂倒花瓶撒出来的——清丽出尘的脸蛋上尽是无措。
“现在是第九十八年，也就是说，已经过去九十七年了……天呐，这太可怕了……”玫瑰公主下意识摸自己的脸，动作十分慌张。
直到摸到那光滑如初的皮肤时，玫瑰公主才松了口气——万幸，她没有变成一个皱巴巴的老太婆。
“公主殿下，您有想好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柳森忽然问。
玫瑰公主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还是摇摇头。
她现在心乱如麻，完全没有精力去畅想未来。
“您有什么想要去做的事情吗？”柳森接着问。
玫瑰公主迟疑两秒。
柳森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短发女巫的眼神，虽然基调是冷的，但却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到信任。
玫瑰公主松了松气，缓缓说：“从小父母就限制着我的行动范围。我其实想去更多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玫瑰公主便说出了心里话。
柳森点头，“还有呢？您有梦想吗？”
“有的！”玫瑰公主立即点头，双手捧脸，目露憧憬，“我多么希望有一位英俊非凡的王子前来我的王国，向我的父母提亲。他最好是那种克服万难、披荆斩棘，只为来到我的面前，向我求婚的专一存在。他必须发自真心地对我好，要爱我、宠我、娇惯我，将我捧在手心，无底线地宽容我、守护我、纵容我。”
说到这，玫瑰公主偷偷看了柳森一眼，像说悄悄话一样，压低音量，小心翼翼地说：
“我的要求会不会有些太高了？如果现在真的已经过去了足足九十七年，这片大陆上还会有人记得我吗？一个将近百年前的公主。如果没有许多人记得我的话，又怎么会吸引到王子来提亲呢？”
她咬了咬大拇指，惘然又苦恼的样子。
“您的要求一点都不高。”柳森说，“虽然您沉睡了九十七年，但您的芳名一直流传在世间。在睡魔降临了这座城堡后，城堡的外围便生出了高高的荆棘篱，阻拦外界窥探的视线，也阻拦大陆其他地方迁来的冒险者们——这些年来，有不计其数的冒险者想要进入城堡拯救您。能与您在一起，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柳森向玫瑰公主讲述了，民间有关她的猜测与渴望。
玫瑰公主指尖抽动，沉默了许久。
“意思是，足足九十七年，没有一个冒险者能闯入这座城堡吗？”玫瑰公主犹疑着问。
“当然不。”
就在玫瑰公主一脸“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的表情的时候，柳森补了句：
“我不是来到了这座城堡吗？现在就在您面前。”
“可是……您是女巫啊！我想您应该使用了魔法……会飞天的扫帚之类的。”
柳森：……
她也想有飞天扫帚，但是她忘记咒语了。
而且，那些荆棘条也不一定就不攻击领空。
“不，我并不会魔法。”柳森平静道。
玫瑰公主暂时失语，唇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许久。
“你是勇者假扮的吗？”玫瑰公主咬了咬指甲，犹豫着猜测，“……男扮女装？”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毕竟除了那些想娶她的男人，还有谁能不辞辛苦，奔赴万里，只为赶往她身边的呢？她从小听到的故事都是这样的。
眼前的柳森，身形挺拔，背脊笔直，说是一位英俊颀长的、长相偏昳丽的男人，似乎也说得过去？
玫瑰公主自我说服般的：“确实，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自己是位女性。或许是我错认了，真是抱歉……”
“不。”柳森冷酷地打断她，“我就是女性。不用怀疑。——不过我养了一只喜欢孵蛋的公猫，黑色的。”她指了指正在挠地毯的阿绿。
阿绿见她指过来，挺直了小身板，还嘚瑟地摇了摇尾巴。
玫瑰公主：“……”
玫瑰公主苦恼地抱头，一脸绝望：“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岂不是嫁不出去了？足足九十七年，前来睡眠城堡的那么多男人里面，没有一个能闯过荆棘篱笆，一个人的人生才多久，我的美貌又能持续多久呢？”
她委屈极了，“我恐怕一辈子都遇不到我的良人了。我真的真的非常希望，在我最美丽的时节，能遇到一个与我真心相爱的人，与他白头偕老。这是我的梦想，从小到大的梦想。”
“这可不一定。”柳森说。
玫瑰公主抬头，淡色的蓝眼眸里满是疑惑。她静静地等待着眼前人的解答。
“主动上门的，确实至今都没有合格的。但，您的选择范围，可不止是那些主动前来的冒险者们。”
“可是按照你说的，这些年来，也只有那些良莠不齐的冒险者们，有前来寻找我的想法。其他的男人们，对我根本不感兴趣。”
“不对。”柳森说，“信息的传播，是受到多种因素影响的。可能在更遥远的地方，有人并没有听闻您的传说；可能有人听了您的传说，但因他们是‘无魔法论者’，并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被睡眠魔咒侵袭的城堡，更不相信城堡里有您这样完美的人存在；还有一些人，有关您的传说传到他们耳中时，可能已经变了个模样。”
柳森：“消息在传播的过程中是会逐渐发生变化的。传播消息的人，总是会在自己已知的内容上添油加醋，或进行一番删改，再传播给下一位。在经过多轮传播后，原本的消息可能就变得面目全非了。比如原本的消息是‘那座缠绕着荆棘梨耙的睡眠城堡内，有一位沉睡的绝色公主’，可能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城堡内的邪恶公主，会把尖叫的蛤嘛串在荆棘上，边打盹边吃’。”
玫瑰公主若有所思，“我经历过你说的事情！我原本跟我的女仆说我想吃苹果派，最后传到帮厨那里，就变成了‘把我的马的饲料全部改成苹果’。”
柳森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顿了顿，柳森接着说，“而且公主，我想问您，单有蛮力和勇气，外貌却奇丑无比的，您会喜欢吗？”
“唔。”玫瑰公主迟疑，“也不一定要英俊非凡，只要看起来不是面目可憎……”
“不要欺骗自己了，我亲爱的殿下。”柳森打断了她，“为什么要降低要求？你明明想找的是一位趋近于完美的丈夫，而即便是一位最普通的挤奶女仆，都有实现这个目标的概率。”
柳森一哂，“倘若最后闯过荆棘篱的人，膘肥体壮，满脸横肉，长得像极了一只癞蛤嘛，您还会……”
“不行！一定不行！”玫瑰公主一身恶寒。
她那张素雅清丽的小脸都苍白了几分。
她犹犹豫豫，“可是，我真的有可能找到一位完美的丈夫吗？”
“当然可以。”柳森说。
“需要我怎么做呢？我应该怎样努力？”玫瑰公主问。
“努力？为什么您要努力？”柳森一脸奇怪地看着她，“您又美又高贵，已经是一个令男人们可望不可及的神秘宝藏与符号了。”
“可我还有很多小缺点，长相也有些细微的缺陷……”
“不，谁没有小缺点呢？我亲爱的殿下。您是一个整体，瑕不掩瑜的整体，您是众人追逐的对象，我希望您认清这一点。”柳森说。
玫瑰公主忧心忡忡，“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那我该做些什么呢？我难道什么都不用做吗？可我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等了九十七年。我的那位‘他’仍然没有出现。”
“是的，您什么都不用做。需要做事的是您的手下们。”柳森点点头，“首先，我们要宣传，大力宣传，在全大陆范围内广泛宣传。让大家都准确无误地知道，您，尊贵的玫瑰公主，要寻找一位合适的夫婿——正如我们刚才所说的那样，您想嫁给您最心爱最满意之人，那就必须先扩大挑选范围。”
“那之后，我应该怎么从这些人中选出我最钟意的那个呢？”玫瑰公主咬咬嘴唇，“人数太多的话，我怎样逐一去鉴别他们呢？我毕竟只是一个人，没有那么多时间与精力，去同时应付那么多男人。而让其他人帮我把关，他们喜欢的那些，也不一定符合我的期待。”
“这完全不是问题。”柳森说，“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您听说过选拔考试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睡美人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