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睡美人5 暴力输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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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如水。
高瘦的杨树是放大的孔雀翎，在光秃的山脊上绵延不断。风摇动枝条，满山香杨共舞，如夜孔雀静静开屏时，泛起涟漪的水影。天上，一轮冰蓝弦月高挂，没有云。
约翰的、她忘记了名字的朋友们说，去往睡眠城堡最快捷的那条路径，要经过有鳄鱼的沼泽，和野兽成群的森林。
柳森记住了。
所以，她下一站的目标，就是传闻有鳄鱼出没的黑泥沼泽。
至于他们说的危险，她会警惕，但并不大放在心上。
毕竟，蚂蚁和大象眼中的危险，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她很难和他们共感。
柳森定了定神，梳理了自己目前需解决的问题。
一是钱：虽然卖罩袍有一定进账，但是那么点钱，花光是很快的事情。去往睡眠城堡的的旅途可能会很长，吃饭住宿买猫粮都需要花钱。就算救出了公主，按她的计划，之后只会有更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所以，她得找个来钱的法子。
二是猫：直觉告诉她，这只猫肯定和她有关系，或者也可以说，是和她这具身体有关系。没准通过绿毛猫，能找出扫帚和水晶球的使用方法。魔法书她就不指望搞懂了，学外语太难了。
别说，她觉得骑扫帚真的挺炫酷的，还有些小期待。
三是名声：或者说是名望。因为某个不完全的计划，她需要把自己名望尽量拔高，尽可能提高知名度。
跟着冒险者小队肯定不行，以他们口无遮拦的失智言论，必然会污了她的名声。
骡子停在一片空地上，草木的淡香充斥在鼻腔。柳森拿出一件罩袍，抖开，铺在地上。紧接着，她掏出一个微微渗油、变得有些斑驳透明的油纸包，打开，肉食的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柳森打包的烤鸡肉。有点冷了，但没冷透。这香气苟延残喘，却浓烈且生动，仿佛一双无形的手。
柳森把兜着鸡肉的油纸放到猫面前。
微微湿润的小黑鼻子动了动；幽绿竖瞳腾地亮了。它实在是饿得太久了，乃至于现在的它，两只绿瞳里，除了烤鸡肉，其他什么都没有。
柳森睨它一眼：“想不想吃？想吃就点头。”
黑猫点头如捣蒜。太过使劲的缘故，整只猫都往前栽倒了，像个笨笨的不倒翁。
柳森：“……”
柳森憋着笑，将它扶了起来，重新摆正。
但却坏心眼地，把垫着油纸的鸡肉，往自己的方向移了一点。
“还咬不咬我？”她故作严肃，盯着黑猫的眼睛。
黑猫迟疑了。
柳森当即塞了块鸡肉到嘴里，娘姆娘姆地，嚼得可香了。
她一边吃一边偷瞧小黑猫。
她其实并不饿，单纯想看到黑猫吃瘪的表情而已。
“那你看着我吃，你别吃了。”柳森边嚼边含糊道，“有鸡给你你不吃，太坏了。还想吸我的血是吧？”尽管伤口已经痊愈，目前也并无大碍，但柳森还是挺记仇。
她戳了戳猫的额头。指尖的触感软软的。
黑猫委屈地呜了一声。
这猫太小只了，它这样叫的时候，让柳森有种欺负小婴儿的诡异错觉。柳森心软了。
“这样，”柳森想了想说，“我向你提问，如果答案是‘是’的话，你就点头；不是的话，你就呜一声。明白了吗？明白就点个头我看看。你回答得让我满意了，我就给你烤鸡吃。”
黑猫眨巴眼睛，点点头。
柳森清清嗓子：“第一个问题，你是女巫的走狗吗？”
黑猫：“呜。”
柳森想了想，更改了措辞：“……走猫？”
“……”黑猫沉默了两秒，“呜。”
好吧，看来不是措辞的问题。
“你和我有关系吗？”
点头。
“你是女巫养的猫吗？”
点头。
柳森心道果然。
她继续问：“女巫虐待过你吗？”
“呜。”
“你知道怎么启动魔法扫帚和水晶球吗？”
点头。
柳森眼睛一亮。
她隐含期待，“你会写字吗？”
黑猫点头。
“好。”柳森颔首，把猫襁褓放到罩袍边缘，捏着它的后颈，待它眼神迷离，把它的一只爪子从襁褓里抽了出来，“现在你写给我看，开启魔法扫帚的方法。”
黑猫慢吞吞地，写了一串鬼画符。
一脸期待的柳森：“……”
柳森默了两秒：“你能用字母拟声的方式，把咒语默写出来吗？”
黑猫委屈巴巴：“呜……”
“是因为鬼画符的读音无法用字母拟声吗？”
似乎是没反应过来“鬼画符”到底是什么，停顿了好一会儿，黑猫才用力点头。
柳森叹了口气。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她使劲揉了揉黑猫的脑袋。
紧接着，她说话算话，将这只绿毛黑猫从包被的襁褓里放了出来。
黑猫啃着烤鸡肉，发出呼噜的声音。柳森撸着猫背，细腻温暖的触感，令她心神宁静。
月亮将寂寞的光投射向大地，一人一猫，在丛木暗蓝的影子里，相互陪伴，相互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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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柳森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
按照地图的标示，这座山的山脚下，应该有一片小型村庄。这种地方是最适合临时寄宿的。柳森数了数自己的余钱，骑骡下山。下到半山腰她就看到，山脚农户的矮房子全都亮着，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
她不禁心生感概：不枉她先前足足跟冒险者小队同行了三天，这份地图确实详尽。
其实对于那个队伍，最让她不理解的，除了他们惊人的脑回路，就是他们的赶路方式。那三天里面，那伙人居然休息了三次，足足三次！每次修整都是从第一天傍晚到第二天中午。甚至第三次，还花费了一整个早上逛集市喝酒划拳。
——哪有这样赶路的？效率未免也太低了。
她这样争分夺秒、夜以继日，才叫赶路。
柳森把手探入骡肚子旁边的鞍袋，手指在猫耳朵上轻轻勾了两勾，黑猫不满地喵了一声。柳森变本加厉，把它的头毛一通瞎揉，揉得乱七八糟。
“喵——”猫猫抗议。
柳森笑了一声。
这至于为什么黑猫在鞍袋里，而不是在怀里？那是因为只黑猫要孵蛋。屁股坐两个，手上抱一个，看上去极其忙碌。
这些蛋真的能这么被孵出来吗？
柳森表示怀疑。
腿变尾巴，御扫帚飞行，这些她都接受程度良好。但是小公猫孵蛋？？
骡子在村庄前的空地停下。每一户人家的窗户都亮着灯，将黑夜照得比黄昏更闪耀。柳森前去敲门。
无人应答。
她喊了一声：“有人吗？”
依旧无人应答。
柳森转身准备走，这时“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一只手伸向她的肩膀。
柳森错身避开，转头。
一个五大三粗、右眼有一道伤疤、围着红头巾的男人，正神情阴鸷的盯着她。
看到她的脸，男人面露贪婪。
他的身后，破旧的水缸旁，一对老迈的夫妇被绑了起来，嘴里塞着揉成团的布巾，呜呜呜叫着。
好经典的场景。
哦，想起来了，这不是入室抢.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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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了一窝强盗，又拔萝卜带泥似地，接连捣灭了三个强盗的据点。柳森对这些误入歧途的强盗们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然后骑着骡子背着扫帚，继续赶往黑泥沼泽，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天空一碧如洗。
骡蹄在路面上踢踢踏踏。
凉风习习。柳森随手从鞍袋里掏出黑猫，将它握在手里，和它讲话：“咱们现在有钱了，果然好人有好报。你说对不对？”
一下子掌握了快速赚钱的窍门，柳森对于以后的钱财来源，也有了初步想法。
“前面是什么？”柳森说，“看起来好像是一队游商。”
“我们过去看看。”柳森不管“喵喵喵”的抗议声，随手把猫塞回鞍袋。策骡前行。
前面是一队骡马。远远看去，领头人的装扮，似乎是一名游商。
柳森心念一动。
现在手里已经有钱了，她也萌生了换装备的想法。
她骑着骡子，上前询价，表达了想购买手套、指南针、换洗衣物等物什的意愿。
游商老大甫一看到柳森的样貌，便滴溜转着眼珠，扳着带满金戒指的粗肥手指，报出了一个极为离谱的价格——在前阵子与约翰的交流中，柳森已摸清了这个世界大概物价。显然，眼前这厮想宰她一笔。
柳森眯了眯眼。
游商老大反光的大光头上，缠着土黄色头巾，三角眼鹰钩鼻，满脸横肉，满面贪婪。他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轻蔑地大笑，扬言要给她戴上纯金枷锁，将她变为奴隶，送到城里的拍卖行。
在人类社会中要遵循人类的秩序。但面对那些伤天害理的畜牲，柳森绝不会心慈手软。
没有废话，在他靠近的时候，柳森8100样拔出身后的扫帚。一次横扫，一声脆响，她揍折了他一条腿。
游商老大惨叫一声，冷汗直流，不住作揖求饶。
柳森“呵”了一声。
她放走了游商老大绑架的所有奴隶，并将这个奴隶商的财富散给他们。奴隶们流泪向她道谢，希望能追随她左右。
她拒绝了。
用蛊惑的声音进行了一番询问，她得知这个游商老大是山匪出身，坏事做尽。她想了想，选择了其中看起来最踏实靠谱的一名女奴——她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十分沉稳，气质很是不俗。
柳森把游商老大丢给她处理，并建议她带领奴隶们，去最近的水塘边，梳洗干净，换上新装，前往有人居住的地方，找工作、学手艺，走向独立。
这位金发褐肤的女奴点点头。她一脚踩在游商老大的脑袋上，让他哭嚎不断、涕泗横流。紧接着，她把摘下的沉重镣铐绑到这个大恶霸身上，将他系于一棵杨树下，让所有奴隶挨个儿踩了他一脚。
骨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就这样？”柳森问，“不打算杀了他吗？他是这样一个渣滓。”
女奴摇摇头，太久没说话令她有些口齿不清：“我们不能……与恶人……做出相同的行径。”
柳森颔首。
不过，在这人迹罕至的野岭荒山，他被缺水断粮地绑在这儿，估计也蹦哒不久了。
临别前，女奴告诉柳森，她叫阿迪莱。
阿迪莱：“恩人，您是否……需要把脸遮挡起来？您的美貌可能会给您招来许多麻烦。”
柳森微微愣神。
一顶漂亮的雪白纱帽，经由一双双高举的手，传递到阿迪莱的身前，如一只短暂休憩的白鸽。这位金发褐肤的女奴，像摘取一颗珍贵的果实一样，接过纱帽，将它呈到柳森面前。
柳森收起纱帽，道了谢，反手扣到脑袋上。
尽管收下了这份礼物，但，她并不认为，这些送上门的“灾祸”，是她的长相带来的。
她这样的美貌并不常见，但世上受迫害的女孩却不计其数。美貌并非受伤害的原罪。
柳森认为，对于像游商首领那样丧尽天良的人而言，行在无人岭，遇到一个看上去柔弱的独身女子，会出手行恶，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完全是因为，她看上去弱小可欺，而不是因为她过于昳丽的容貌，或是窈窕难掩的身段。
要想让之后的骚扰者越来越少，需要的是，让他们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最后，柳森只从奴隶们那儿，拿了自己原本想交易的东西。
前奴隶们都替她挑了最好的：比如最厚实的光面皮革手套，内里缝了一层柔软的棉布，戴起来极为舒适，且不影响行动；比如指南针，她拿了个纯铜的，份量很结实，表面光滑无雕刻花纹——天知道她多讨厌刻了花纹的日用工具，那些缝隙清洁起来太麻烦了！
这些并不是十分昂贵的东西，但柳森满意极了。
此外，柳森的口袋里还多了一小袋金币，那是奴隶们硬塞给她的——盛情难却，她只好收下。
此外，这场“飞来横祸”，也打开她赚钱的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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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吸引到更多的“移动钱袋”，柳森特地驼背颔首，伪装成一个迷途的路人。
在去往黑泥沼泽的过程中，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遇上一些抱着侥幸心理、试图对她烧杀抢掠的恶人。
她逐一教训了他们。
当然，也获得了她想获得的东西。
她甚至觉得来钱太快了，有种不真实感。
但随着她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周围认识她的匪徒好像也变多了。
临近黑泥沼泽时，她遇见匪徒的次数，已经趋近于无。
柳森不由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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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黑泥沼泽的魔鳄搏斗后，柳森浑身的衣服都沾满了脏污。她走到沼泽外圈，将绑着匕首的扫帚柄朝下，深.深.插.入风化出硬壳的土面。
土层出现裂纹，柳森深呼出一口气，拖着绑在一起的十来具魔鳄尸体——它们通体漆黑，头生黑角——走到一棵水杉边。
柔软的风轻拂叶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水杉底下，长满了结紫色小花的鼠尾草和石菖蒲。淡香浮上来，让人心神安宁。
她系在树上的骡子，正无聊地原地跳踢踏舞，动作慢吞吞的。
她隔着口笼挠了挠骡子的脑袋，说：“辛苦你了。”
俯身查看鞍袋，阿绿（她给黑猫起的名字）正缩在里面孵蛋，屁股坐着两个，怀里抱着一个。
柳森无力吐槽。
您还知道自己是只猫吗？小公猫阿绿同学。
不过这些天下来，她也已经习惯了眼前这幕。
她揉了揉太阳穴：“阿绿，想吃鱼吗？”
阿绿抬头，不足半个拳头大的小脑袋点了点。
柳森把猫拎出来，在身上干净的布料处擦了擦手，戳了戳它的小黑鼻子。阿绿不悦地“喵”了一声，破布娃娃一样荡了几下。
柳森笑了，指着串成队列的魔鳄尸体：“怎样？今晚吃这个。”
阿绿瞳孔骤缩，拼命挣扎，满脸不情愿。
柳森：“开玩笑的。今晚去镇里处理掉这些战利品，换点金币花。然后给你买小鱼干和小鹌鹑。”
吹着口哨，骑着骡子，柳森穿过沼泽边的水杉林。鼠尾草和菖蒲的冷香散在空气里，她心旷神怡。
看到她手里拖着的那一长串魔鳄尸体，沼泽里的魔鳄都不敢靠近，只瑟瑟发抖地缩在泥水下。
出了黑泥沼泽的地界，柳森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了最近的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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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往来。街道上十分热闹。
绑着两条长辫子、戴草编花环的年轻女孩红着脸，和摊贩讨价还价；提着篮子的妇人正蹲下身，抚摸羔羊浅褐色的卷毛；带着尖顶软帽的理发匠站在门口，一手剪刀、一手刀片，观察往来的行人；酒馆二楼的窗户里，一身骑装的旅人探出半身，并起双指，朝路过的姑娘吹口哨。
悠长的、不起眼的歌声，在空中回荡：
“当深夜来临，请紧闭门扉。
插好窗闩，堵实炉膛；
里里外外，细致检查。
一遍又一遍。
嘘，莫要喧哗——
齐耳的黑短发，
骇人的红嘴唇，
可怖的长指甲。
传闻中的女巫，
骑着凶悍的魔骡，
黄金扫帚作武器。
……”
一双羔羊皮短靴，在栅格玻璃前驻足。
穿深咖啡色皮衣外套、同色背带工装裤的柳森抬头，望向倚靠在橱窗门框上的吟游诗人。
这位诗人落魄又英俊，亚麻色的头发，胡子拉碴，眼神深邃，修长的手指弹奏着竖琴。
此时，距离离开冒险者小队所在小镇，已有一个月之久。
柳森的身后，是一脸呆样的小骡子。
哦不，按照这个诗里唱的，应该是“魔骡”才对。
“女巫？”柳森俯下身，与吟唱的诗人对视，白皙的指尖指着自己，饶有兴致，“——像我这样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睡美人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