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拇指姑娘24 Fir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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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陛下真是太可怜了！”
阳光落在雪白的罗马柱上，呈现出揉碎的金子般的色泽。缠绕在罗马柱上的藤蔓和肥大的叶片，都被镀了一层细腻的金色柔光——这使得它们看上去并不像是活生生的、有着蓬勃生命力的植物，而像是沾染着神性的、伟大的雕塑作品。
能居住在这样的宫殿里，与这般稀见的美景日日相伴，即便只是做打杂的仆役或者最低等的侍女，也是件十分值得自豪的事情了。
——王国里没有人不这么认为。
“是啊，我们的国王陛下那么英俊又那么深情……没想到啊！他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修剪枝条的另一名侍女，回应着方才同伴的话。
“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个女人虽然有着美丽的外表和纯真的神态，但却处处透露着虚假。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哼！我一早就知道了，她的纯洁和温柔铁定都是装出来的——只是我当时不敢说罢了……你也知道的，那个时候，陛下被这个恶女人迷惑了，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说出反对的话！”一开始说话的那名侍女道。
“或许正是因为陛下太过完美，所以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吧！噢，可怜我们单纯的陛下！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让陛下遭遇这些？我真的会忍不住为他感到心疼！”
“越是轻易得到的，便越不懂得珍惜吧！如果陛下选择的人是我就好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像那个贱女人一样辜负他的！我一定会好好对待陛下，一生一世，矢志不渝。”
“我也想——虽然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唉，虽然像你我这样的人，在容貌上不足以胜过那个贱女人，但我们谁对陛下的感情不比那个家伙深厚呢？只可惜，爱情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东西。像陛下这样单纯又痴情的人，就是很容易在追寻爱情的过程中受到伤害。”
“我真是心疼陛下呀！”
“我也是！”
像这样的闲谈，不仅仅出现在修剪枝条的侍女群中。它出现在王国的各个角落。
——是的。
自从陛下的婚礼戛然终止后，便有一些“秘密”在王国中悄然传开。
——有关王后……不，应该是前王后的秘密。
——不，那样的女人怎么配被称为前王后呢？应该是那个不检点的贱女人的秘密才对。
据说，那个容貌纯洁美丽、气质楚楚可怜的拇指姑娘，曾凭借自己颇具迷惑力的外貌，诱惑了许多无辜的男性。
在这些男性里面，已经证实的有……
与拇指姑娘有过感情纠葛的——比如说，一只据说在金龟子族群里最健壮英俊的年轻雄性；
与拇指姑娘进行过婚礼，并有过夫妻之实的——比如说，一只容貌丑陋但家世极为显赫的老实鼹鼠，据说这可怜的受害者还是一只残疾鼠，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
至今为止仍被拇指姑娘魅惑、并走上歧途的——比如说，那只原本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被小国王视为挚友的燕子先生。
被装潢成酒馆样式的郁金香花苞内。
“金龟子——哈——金龟子——”一位喝花蜜酒喝得酩酊大醉的迷你小男人，将手里的花型酒杯，重重拍在玫瑰花瓣裁剪成的桌子上，打了个响亮的酸酒嗝，“难道咱们的前王后大人不会觉得这种生物的外形很可怕吗？这她也下得了口？果然是不检点的女人呀！总能做出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呢！”
“如果不是那位受邀前来做客的金龟子族群的小姐，我们根本不可能看出那女人的真面目！”另一位酒客也加入了点评，“感谢那位敢于说实话的金龟子小姐！虽然我并不能欣赏金龟子雌性的所谓‘美貌’，哈哈哈哈哈……”
“我可真佩服我们的前王后，谁能看出来她清纯的外表下居然是这样一副德性呢？你能吗？还有你，你能吗？对于这样的女人，不用说咱们单纯的、缺乏感情经验的陛下了，就连我这种采尽千花的人，当时都被那女人的外表迷惑了呢！”
“不会吧，你也和咱们的前王后大人有过一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是在婚宴上见过王后一眼吧？”
“哈哈，这是个秘密啦。”
“啧，不过大家都不能否认的一个事实是，女人这种生物，真是可怕呀！”
“是啊，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可怕！”
“你们这群死鬼男人，嘴上那么说有什么用？也不见你们来追求我们这些长相普通的女孩子呀……”
……
“泳池”边缘的宽大叶片上。
“看看那些正在畅游的兄弟们！你发现他们身上能吸引前王后的点了吗？”一位穿着被浸湿的贴身长泳裤的矮个子迷你小人说。
“哈哈，兄弟，我懂你在说什么。”站在矮个子迷你小人旁边的，是一个又高又壮的迷你人，他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那些兄弟们胸前的毛确实又黑又浓！一看就是咱们前王后喜欢的类型！——毕竟只要有钱，她连那种浑身是毛的丑陋鼹鼠都能接受呢！还是一只瞎子鼹鼠！啧啧啧……”
“真不理解！咱们陛下这么优秀的条件，为什么会看上那样的biao子？”矮个子有些不屑道，“这样的女人，白送我都不要！”
“可能这就是□□的手段吧！”高壮迷你人调侃道，“我就没有像你那样的信心了。如果一个那么漂亮又清纯的女人，使尽浑身解数来勾引我，我确实未必能撑得住……哈哈哈哈哈……”
“也可能我高估自己了吧？我想了想你说的，像咱们前王后那样的脸，一心一意勾引我的话，我恐怕也撑不过去呀……是个男人都很难撑过去吧！”
“兄弟，我欣赏你的诚实！”
“哈哈，大家都很诚实。毕竟咱们都是男人嘛！总得承认一些客观事实！该求饶的时候就得求饶！”
“哈哈哈哈哈哈……”
……
被装潢成理发店样式的绣球花蕊内。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一名红发的女性迷你小人，从叶片印制的发型设计图鉴中仰起俏丽的小脸，满脸不耐道。
“美丽的小姐，您是因什么而心烦呢？”手持剪刀的理发师小人略微低下了头，耐心又温柔地问道。
“还能因为什么事情呢？”红发小人气鼓鼓道，“还不是因为那个贱人！同时勾引我最欣赏的两个男人！她到底怎么敢的呀？”
“您指的是……”
“当然是我们的国王陛下，还有温文尔雅的御前骑士燕子先生呀！”红发小人满脸不悦，“我一直觉得，他们两个的友情应该天长地久。没想到啊，就因为这样一个不检点的脏女人……我真的要气死了！——话说，理发师先生，你知道我说的‘脏女人’是指谁的吧？”
“唔，这确实是一件值得惋惜的事情。”理发师说，“我曾经也一直很羡慕国王陛下和燕子先生间的友情。那样纯粹的友谊确实会让人心生向往。尤其是他们二位都有着不错的容貌与气质。”
“是啊！那个碧池真是太坏了！我真是心疼我们的国王陛下！心疼我们的燕子先生！他们原本是关系这么好的两个人呀……”
“您说的对，亲爱的小姐。所以，您想要剪怎样的发型呢？”
“就这个吧！我要把我的长发剪短！只有这样，才能抒发我内心的愤懑！”红发小人用力在图鉴上戳了戳，叶片被压得形变，还发出了脆亮的声响。
红发小人有些不甘心地继续说：“那种不知羞耻的坏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她拔高了声调，“我真是稿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男人总喜欢那种坏女人呢？”
“坏女人总是具备独特的魅力，她们的身上有着神奇的魔力，会让兄弟反目，让男人们不受控地去争抢她们。”
“魔力？”红发小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点了点头，“确实，好像除了魔力，也没有其他理由能够解释了。坏女人真是罪恶的根源……理发师先生，请给我把头发剪的更短一些吧！之前的我真是太傻了，为了贴近受国王喜欢的样貌，特地去修剪了那个坏女人的同款发型——这真是我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您真是有着相当不错的总结能力！确实，正如您所说的那样，坏女人好像总是留着相似的发型。”
“剪到这里……不，还是更短一些……剪到这个位置吧！”红发小人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变成像她那样的坏女人的！哼！”
“好的小姐，我一定会剪出令您满意的发型。”
……
在这个国度中，对拇指姑娘的恶意，已经数次发酵，成了翻滚着的粘稠的黢黑污泥。
——谣言与恶意的扩散，总是快得出乎人的意料。
但正在逃亡路上的拇指姑娘一行人并没有和外界有过多的交涉，自然也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但争执总是不可避免的。
“你很介意这件事吗？”拇指姑娘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明明她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与嘈杂的人，也从未抵触过安静与独处——与之恰恰相反，她是那种很能从孤独中获取能量的人。
但，眼下的这种沉默，显然是不太正常的。
拇指姑娘并不喜欢。
而她很清楚地知道，这沉默究竟源自何事。
“不，亲爱的，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件事。”燕子先生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总得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去接受这意料之外的噩耗吧。”
“所以，你很介意这件事情。”失语了两秒，拇指姑娘有些脱力。
她松开了环抱着燕子先生脖颈的手。
“我不是介意……亲爱的，请你理解我，我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燕子先生揣度着措辞，不想自己的语言伤害到自己心爱的姑娘，“我只是、只是没有想到你们的关系进展得那么快而已……”
“可是，已经一个星期了，足足七天了！你还没有消化完吗？”拇指姑娘忍不住道。
沉默。
大概五秒后。
“亲爱的，我是一个雄性。”燕子先生有些艰难地开口，“你需要明白的是，自然界的任何一个雄性都无法接受与其他雄性共享伴侣……”
“好吧，”拇指姑娘打断了燕子先生之后的话，“对不起。”
“亲爱的，你……”
“燕子先生，我必须向你道歉。”拇指姑娘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先前确实是我太注重自己的感受了……我并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并没有站在一个雄性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因为自己的不谨慎和不在意失去了第一次……确实是我的过错。”
燕子先生没想到自己心爱的姑娘竟然那么懂事。即便内心的芥蒂仍无法完全消失，但她的懂事依然令他有些心疼。
燕子先生露出了怜惜的神情。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和做出的反应，都在所难免的伤害到了自己心爱的人。
温柔的本性让他忍不住想要去弥补。
但，拇指姑娘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就像你在之前我们的第一次争执中提过的那样，‘忠贞’是对爱情最基础的尊重……”拇指姑娘努力站在燕子先生的角度去思考。她一字一句地说，语调有些艰涩，却十分坚定，“我并没有对我们之间的爱情保持忠贞；我并没有守护住我身体的纯洁；我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付给了其他的男人，并没有考虑你对此可能产生的感受——尤其你还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这确实是我的失误。”
拇指姑娘咬了咬下唇，旋即笔直地看向燕子先生：
“所以，我之后应当怎么补救呢？”
“燕子先生，你能告诉我吗？”
她琥珀色的眼瞳中闪动着泪光。
——这实在是惹人怜惜。
燕子先生放软了嗓音：“你……”
“吵死了。”
一个微冷的女声忽然加入。
拇指姑娘循声望去。
——是那个高个子女人。
在他们一行赶路的这些天，柳森白天一直躺在燕子先生的后背上休息，只有晚上会起来，进行彻夜的守夜工作。
如果没有遇到危险，她一般会睡得非常沉——这样她才能在晚上提起精神守夜，以达到赶路效率的最大化。
毕竟，这是在逃亡。
“抱歉，将您吵醒了。”拇指姑娘有些歉疚地说道。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再说一遍可以吗？”柳森礼貌地道，姿态却十分的懒散随意。
拇指姑娘正准备解释，却发现，柳森的目光并不看向自己。
这个没有翅膀的高个子女人，正看着燕子先生。
她的目光极其平静，不掺杂任何感情色彩。简直不像一个真人。
爱侣之间的私密的事情，怎么能在外人的眼前说呢？
燕子先生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
柳森挑了挑眉：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抱歉，但这是我与她之间的私事，我……”燕子先生尴尬得不得了，躲开了她质询一般的目光。
柳森声音骤冷：“——你说不说？”
紧接着，燕子先生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了昭示着紧张的急促呼吸声。
柳森的动作和脚步都非常快。
在燕子先生和拇指姑娘还没有觉察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移步到了燕子先生的头顶。
而她持于手上的那柄闪着寒芒的锋利长刀，正对着燕子先生脆弱的脖颈。
“恩人小姐——”拇指姑娘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得有些破音。
然而，柳森并没有理会她。
柳森用没有持武器的那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再说一遍，把你们刚才说的话重复给我听。”
燕子先生的呼吸愈发急促，此刻的他真切感受到了，那名为“死亡”的吐息。
观察着他的反应，柳森冷笑了一声：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我最讨厌被人吵醒了，尤其是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
燕子先生咽了口口水——他从未感到开口如此艰难。
命悬一线，不得不妥协。
于是，燕子先生终于开口了。
他拖沓着说，一字一句地叙述。
仿佛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说完了？”柳森挑眉。
自始至终，她手上武器的刃口，都没有离开燕子先生的脖颈。
“说、说完了。”燕子先生战战兢兢道。
“好的，那你可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语毕，柳森便毫不迟疑地压下了刀刃。
轻柔的风掠过草叶微微泛黄的尖端，这声音是如此刺耳。
在拇指姑娘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柳森平静地喃喃：
“……有破.处情结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女主角的良配呢？”
“啧，垃圾雄性，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收回长刀，柳森从燕子先生因失去气息而逐渐下低的头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拇指姑娘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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