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9、拇指姑娘23 纯洁 ...
-
纠结？有什么好纠结的？
这离她们约定好离开才过了多久？
才过去了几个小时？
柳森盯着拇指姑娘看了几秒，还是想不清楚她想法改变的原委。
想不清楚就不想了。柳森把拇指姑娘扛在肩上，往夜色深处走去。
.
醒来之后的第一眼，拇指姑娘便看到了燕子先生。
他原本健壮的身形消瘦了不少，黑亮的羽毛也变得黯淡稀疏，看上去十分憔悴。
“燕子先生……”拇指姑娘忍着想哭的冲动，“你还好吗？”
燕子先生不说话，只默默看着她。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才让你……”拇指姑娘泣不成声。她趴在燕子先生的翅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绝不是你的错。”沉默了几秒后，燕子先生道，“我是自愿为了你做出这一切的。小国王是个善妒的人，唯有牺牲我，他才能不对你怀有芥蒂。唯有这样，你才能好好地嫁给他，做他的王后。”
燕子先生的语气十分温柔，和拇指姑娘记忆中的如出一辙。这让拇指姑娘愈发难受。
“我不要你为我付出，”拇指姑娘哽咽道，“我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燕子先生心疼极了，他很想用自己的翅膀覆盖拇指姑娘单薄的肩背，给她一些温暖和慰藉。
——但他做不到。
——他的翅膀伤得太严重了。
他暗暗尝试了几次，发现仍然无法做出相应的动作后，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看着眼前纤瘦得一如既往的拇指姑娘，燕子先生轻轻叹了口气：“傻女孩。”
他温柔地望着她，有些无奈道：“你跟着我，未必有和小国王在一起幸福。”
拇指姑娘：“我不在意！”
拇指姑娘深深地望着他：“我才不在意那些，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行了，别腻歪了，我们该赶路了。”忽然插.进.来的女声打断了一人一燕子的温存，柳森吐掉嘴里衔着的草叶，收回挡在额头上的手，望了眼远方的天色。
太阳被缭绕的云雾遮挡得严严实实，今天是个阴天。至少现在是阴天。
这可是个好消息。光线不好的日子，总比太阳高挂的日子要好——对于逃命来说。
也不知道，发现自己的新娘婚礼第二天忽然消失之后，那位小国王会有怎样的反应。
“……我们准备去往的地方，或许不如这片区域温暖。但总体而言，气候是与这里类似的，不会有太寒冷的时候。大家一起努力的话，也不用担心自己会饿死。”柳森简单介绍了一下行程。
“不过，路上的辛苦是一定的，你们得做好准备。不要中途改变主意。”柳森说。
顿了顿，她看了一眼相拥的一人一燕子，强调道：
“中途改变主意，在我这里是不被允许的。”
另一边，婚礼的现场乱了套。
——新娘不见了！
新婚之夜之后，他们王国新晋的王后，居然没有出现在第二天的婚礼现场！
“王后大人去哪了？”
“是啊，今天怎么没有见到王后大人？”
“这也太稀奇了吧，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昨天不是陛下与王后的新婚之夜吗？难道是……”
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知道了！一定是这样的！”
“是怎样的？”
“一定是我们陛下太过勇猛了，以至于新娘都无法从床上下来了！”
“哇！没想到陛下不仅容貌英俊，能力也这么强！——真不愧是我们的好陛下！”
“有这样厉害的陛下，真是我们的荣幸啊！”
“……”
场上的讨论愈演愈烈，几乎要到热火朝天的程度。
而全场最沉默，脸色最难看的人，无疑是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小国王本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那位好新娘，根本就不是因为疲惫而起不来——他倒希望是这样呢！
但是事实却总是给人巴掌。
——他刚娶回来的新娘不见了！
——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内心的愤怒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乃至对拇指姑娘的怜爱，都毫不客气地点燃，不一会儿便烧灼殆尽。
她凭什么？
她怎么敢的？
他对她那么好，甚至已经构想出了他们甜甜蜜蜜、相濡以沫的未来——他们不会有寻常夫妻的那些因拮据而产生的烦恼，因为他有着寻常人绝对无法比拟的地位和财富；
他构想出了她为他生两三个可爱的孩子的美好场景——他们两个的孩子一定十分漂亮，毕竟他们二人都有着出色的容貌，如果可以，他希望是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他构想出了她抱着他们的孩子，歌唱摇篮曲，哄宝宝入睡时娇羞又美丽的模样——他从未想过她有衰老的可能，即便她容颜真的有老去的一天，她也一定会保持优雅和端庄。
他甚至设想过，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她看，甚至在一些特定的时候，降低身份，做一个可能会被其他人嘲笑的“怕老婆的男人”。
即便仅仅在心里构想自己被属下调笑的场景，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被称为“那个畏惧老婆的国王”，小国王的脑子里，都会产生一种染着自豪感的幸福。
所以，她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想不出来。
在小国王看来，自己不可能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毕竟，在他统领的这个王国里，所以女人都折服于他的魅力。如果不是他对纯粹的爱情有向往、不愿意随意对待感情的话，他甚至可以一天换一个女人。
而那个从小地方来的拇指姑娘，居然敢拒绝他的求爱，还胆敢在婚礼的第二天逃跑！
这简直是一记针对他的响亮耳光！
受辱感如同翻滚的波浪般涌上来，小国王咬紧了后槽牙。
作为一国之主，在大众面前必须维持基本的仪态和修养。因此，即便内心已波涛汹涌，小国王也依然一言不发。
他沉默地穿过人群，在侍者托举的秘银餐盘上拿了一杯酒，对着众人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
由始至终，他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直到听到不远处的人群里传来一句：
“你听说了吗？有关我们新晋王后的出身……”
小国王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
“坦白来说，对于你放弃国王而选择我的事情，我内心是开心的。”燕子先生说。
周围的景物不断后退。
地上的土壤，从肥沃的紫黑色土地，逐渐变成了微红的沙壤土。
只用双爪在地上行走，确实容易唤起疲惫。但因身旁有所爱之人的陪伴，燕子先生便也不觉得乏累。
“我只想与我所爱之人在一起。”坐在他背上的拇指姑娘搂紧了他的脖子。
细腻温柔的耳语，像一片轻盈的羽毛。
燕子先生觉得全身都充盈着活力，步履也愈发轻快。
“其实我时常会担忧你会不会后悔——”燕子先生轻轻叹了口气，“我并不觉得我能给予你的，比国王陛下能给予你的要多。这些天你应该也发现了，和我一起在路途中跋涉，还要注意躲避王国派遣的追兵，这实在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
“我不在意这些。”拇指姑娘摇了摇头，抱紧了他，“唯有和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才是幸福的。”
“……而我、我不想失去你。”拇指姑娘面颊微红，小声地补充。
“我真是太幸运了。”燕子先生轻笑，“上帝一定是特别眷顾我，所以我才能得到像你这样纯洁又美丽的姑娘的青睐。”
他似乎真的并不在意自己因拇指姑娘而受伤，甚至可能落下翅膀的残疾一事——他甚至把这当做是男人有担当的证明，是为爱人付出的荣誉勋章。
这也令拇指姑娘愈发愧疚了。
“你不要总是这样夸赞我，我担不起这样的夸赞。”拇指姑娘说。
“不，”燕子先生笑道，“在我心中，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美丽的姑娘。”
纯洁。美丽。
纯洁。
美丽。
这其中的一个词汇，与她脑海中的一段记忆，短暂地重叠了起来。
——那伴随着痛苦与流血的、她被国王夸赞的新婚之夜。
纯洁。
“只有不检点的女人才会在第一次毫无痛感。这是你纯洁的证明，是幸福的疼痛，是甜蜜的辛苦。”
——这是小国王那夜说过的话。
——纯洁，是小国王那夜反复提及的词。
透光的雪白绢布，斑驳的殷红血迹。
这画面刺目地降临，占据了拇指姑娘的脑海。任她如何晃动脑袋，都无法散去。
纯洁是那滩血迹吗？
在小国王的叙述中，好像是这样的：她的纯洁就等于那白绢上的血，她的纯洁由那抹血液证明。
那燕子先生口中的纯洁呢？
会不会也与那滩血迹挂钩呢？
拇指姑娘不由得有些担忧。
燕子先生是一个善于觉察情绪的男性。他敏锐地感受到了拇指姑娘忽然变得低落的状态。
于是燕子先生问：“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一缕和畅的从雨林中央穿过的风。
这样的嗓音，也确实有安抚人心的能力。
“不，你没有说错什么。”拇指姑娘连忙说，“我是说，并不是你说错了什么，才让我的心情忽然变得低沉……这不是你的错。只是……”
燕子先生不由得有些担忧：“只是什么？”
“只是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是能够告知我的事情吗？”
“不……”不知怎的，拇指姑娘下意识想要回避。
燕子先生叹了口气，露出有些伤心的眼神。
“不，并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拇指姑娘有些着急道。
不想让燕子先生觉得自己有所隐瞒，坦白的话语似乎下一刻就要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只是什么？”燕子先生温声道，“亲爱的，我很担心你。我不希望你露出那样令人心疼的表情，就会令我感到很沮丧的，我会觉得是我自己没有做好。”
“所以，”顿了顿，燕子先生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帮忙分担你的痛苦吗？”
没有一个女人能抵御这样的温柔攻势。拇指姑娘如是想到。
尤其，这还来自于她所爱的人。
“我只是觉得有些惭愧。”拇指姑娘说。
“亲爱的，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刚才说，我是这世上最纯洁最美丽的姑娘。”
“你确实是这世上最纯洁、最美丽的姑娘呀。”
“但是……我可能、可能并不如同你所想的那样。”
“亲爱的，我不希望你这样想自己。我反倒认为，你或许应该自信一点。”燕子先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我是说……我是说……”
燕子先生略微侧过头。
有些疑惑的目光，落在拇指姑娘的脸上。
坦白和他说吧！
就如同燕子先生说的那样，现在他们两个已是灵魂上至近的伴侣，他们的心灵早已亲密无间，彼此之间也不应分你我。
所以，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她到底在因何而羞耻呢？
“……我可能并不如你想象的那般纯洁。”
“在于小国王的新婚之夜，我已经献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指代那滩血迹，于是她下意识便使用了小国王曾使用的那个名词。
——女性最宝贵的东西。
她其实并不太认同这个词汇，但她一时想不到更合适的单词。毕竟，“血迹”这个词指代的内容太过宽泛，而她想描述的，仅仅是那块白绢上的那点血。
亦即，小国王口中所述的，所谓的“纯洁”。
话语脱口而出后，拇指姑娘觉得轻松极了。
她用希冀的、饱蘸着期待的目光，看着燕子先生。
然而，她迎来的是好几秒的沉默。
“——你是说，在见到我的前一天点晚上，你和小国王发生了实质的关系吗？”
是询问的话语。
是燕子先生的声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