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档玩家在童话世界[快穿]》村西山游

118、拇指姑娘22 镰刀下挥之

　　.

　　拇指姑娘从未觉得，时间的流逝是如此缓慢。婚礼上繁琐的仪式、来自不熟悉面孔的无意义的恭维、被小国王紧握以至于沁出汗珠的手……这一切都令她苦不堪言。

　　她在心里数着时间——精确到分秒；她反复构想着第二天凌晨的到来——细致到画面；她感觉自己的思绪好像被抽离了出来，变成了一只悬挂在发顶的眼睛，冷冷地观察着自己身躯的一举一动——乃至于她的举手投足都变得无比僵硬。

　　月亮挂在了枝头。

　　树枝的剪影像镰刀的柄；尖尖的月被云染得斑驳，是锈蚀的镰刀口。

　　从黑夜至白昼的旅途，依照时间被切割成了两段。前半段是月的坠落，是镰刀下挥的全过程。

　　钟表被拨动，某一刻时间到了，于是唰一声刀刃落下。殷红的斑驳的血。

　　——伴随着压抑痛楚的惨叫。

　　“我的新娘，我亲爱的新娘，你真是令我惊喜！”小国王愉悦至极，漂亮的蓝眼睛里盈满了笑意，“我原本以为你是个不检点的女人，看来我错怪你了！——你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拇指姑娘的眼角缀着泪珠，小国王低头，温柔地拨开她的发丝，将那亮晶晶的泪痕吻去。

　　用于检验的雪白丝绸布料上，挂着红色的血迹。小国王小心翼翼地腾出两只手，把绢布提起来，对着窗外的光源赏看。染了处子鲜血的布料被照成了一幅颇有意蕴的抽象画，透过布的光源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变成了用以烘托的背景。

　　小国王将拇指姑娘晾在了一边，全心全意欣赏着这幅优美的作品。他的作品。

　　如同一名朝圣的虔诚教徒，他的眼神里满是陶醉。

　　好一会儿，他才从陶醉中抽身。目光从处子血挪到了拇指姑娘脸上——他可爱的、贞洁的新娘。她那张美丽精致的脸，此刻正痛苦地皱缩着，宛如一枚皱巴巴的核桃。

　　“我的王后，我的好姑娘，我的乖宝贝。”小国王欣赏着拇指姑娘的神情，“不要害怕，这短暂的痛苦是你纯洁的证明，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荣幸？

　　拇指姑娘茫然地看着倒映在小国王蓝色眼瞳中的自己。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得到一个女人的初次，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件极其自豪的事情。”看出了她的茫然，小国王觉得有趣极了，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摸了摸她的发顶，不乏欣慰地解释道，“对于我能拿走你最重要的东西一事，我感到很惊喜。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更加好好疼爱你的。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一切的需求。这是对于你纯洁的奖励。”

　　拇指姑娘有些茫然地听着。

　　小国王他……在说什么？

　　最重要的东西？

　　拿走？

　　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他拿走了什么吗？

　　拇指姑娘感觉自己的脑子像生锈的锁孔，怎么也转不开。小国王说的每一个单词她都能听懂，但串在一起，就失去了理解的能力。

　　她望着小国王手里拿着的那片布：那原本是一块上好的细丝绢，有着最干净雪白的颜色。此刻，丝绢被血迹污染，看上去杂乱且脏污。

　　那就是小国王嘴里说的，她最重要的东西吗？

　　一滩半干的血迹？

　　“对于先前对你的误解，我致以诚挚的歉意……”小国王依然在喋喋不休。

　　拇指姑娘咬了咬下唇：“陛下。”

　　小国王没有停下说话的意思。

　　但她接下来的话，是必须说出口的。

　　于是她重复：“陛下——”

　　小国王被打断了，但他并无被打断的怒意——他对纯洁的女孩有足够的宽容。

　　因此，即便确实不悦，他也依旧保持着宠溺的微笑：
　　“我心爱的王后，你怎么了吗？”

　　“我……”拇指姑娘偷觑着他，眼角有半干的泪和未退的红晕。

　　她小声说：“我、我有些不舒服。”

　　“噢，我亲爱的王后，你真是蠢得可爱。哈哈哈，这样很好！我爱极了你这副模样！”小国王柔声说，“不要害怕，我的宝贝。你感到疼痛是正常的，所有干净的女性在新婚之夜都会这样，只有不检点的女人才会在第一次毫无痛感。这是你纯洁的证明，是幸福的疼痛，是甜蜜的辛苦。”

　　小国王笑着朝她眨了眨单边眼睛：“这可是你的荣誉。”他的语气极其坚定。

　　“陛下——”拇指姑娘略感不适，她稍微提高了声调，有些颤抖道，“陛下……我、我的意思是说……”

　　她仰头：“……我可以自己待一会儿吗？”

　　即便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依然没有忘记自己和那个高个子女人约定的时间——婚礼第二天。凌晨。

　　月牙的痕迹越来越淡，天也有了明亮的趋势。

　　拇指重新看向她的新婚丈夫，方才赐予她疼痛、令她流血的人。

　　她有些忐忑。

　　如果她没有算错时间的话，那个人应该已经在等待她了。

　　她、她得想办法支开眼前的新婚丈夫，才能去按时赴约！

　　……也唯有这样，她才能逃离这里。

　　是的，她要逃离这里！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眼神也坚定了一些。

　　她抬头，刚好撞入小国王的眼睛——镶嵌在紧锁的眉头下的、深邃的蓝眼睛。

　　沉默。

　　许久的沉默。

　　他们无声对视。

　　拇指姑娘有些害怕眼前的男人，于是她眼中的坚定，在男人打量的目光下，渐渐消融了——就像阳光下的冰碴一样。

　　半晌，小国王怪异地干笑了一声。

　　“这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小国王说，“今天是颇有纪念意义的一天，是我们第一次融为一体的日子！”

　　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单词，都饱蘸着高涨的热情，有着十足的气势。

　　但拇指姑娘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他身上。

　　她的身后，是透光的窗户。背后的光线像柔软的水流，压覆过她的肩膀，安静地照在小国王的脸上。

　　拇指姑娘听出了他话语中隐含的不满（或许还有些隐约的指责）。

　　她一边感到害怕和担忧，一边还有些不知所措。

　　“我亲爱的新娘，”小国王稍稍凑近，语气稍柔，“难道，你是不满意我刚才的表现吗？”

　　“不，”拇指姑娘不假思索地道，“我很满意您刚才的表现，但是——”

　　“好吧，”小国王被她生涩的解释逗笑了，他很满意这个答案，正如他爱极了他这个可爱的新娘，“既然你这么期待的话。那我便按照你的意思来吧。”

　　拇指姑娘有些发懵：“……？”

　　小国王顿了顿，接着说，“谁要我如此疼爱你呢？”

　　他英俊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因为深爱你，所以我才会在本应继续温存的新婚之夜，压抑我自己想要继续的需求，让你一个人待在婚房里休息。”

　　“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对你的付出，我心爱的新娘子。”小国王眨了眨眼，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要知道，像这样的事情，是会沦为大家笑谈的——噢，亲爱的，猜猜外面会怎么说吧？他们的国王过于勇猛，以至于新婚之夜当晚，王后大人便开始连连求饶——这可真是一条逸闻呢！”

　　拇指姑娘感到不可思议。

　　她完全没有理解小国王后面的那两段话，脑子里只盘旋着那句“好吧”。

　　……所以，他这是……

　　……答应了吗？

　　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小国王的背影便消失在了门后。

　　拇指姑娘呆坐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她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爬到床边靠窗的位置，用手扒着窗框的两侧，往下看。

　　显然，小国王从未设想过新娘会在新婚之夜逃跑的可能。

　　肉眼可见之处，守卫寥寥无几。

　　拇指姑娘的目光扫视了一会儿，最终锁定了一个树下的影子。

　　——是那个要来救她的女人！

　　即便和来往巡逻的守卫穿着一样的服装，但柳森看起来仍然十分显眼——她的身形过于挺拔，气质又极其随意……尤其她还没有翅膀！

　　这个女人看起来实在是与周围格格不入——这令拇指姑娘忍不住有些担忧。

　　这个家伙……

　　她就不害怕自己会被发现吗？

　　某一瞬间，拇指姑娘的心中产生了一些迟疑：她真的要跟随这个女人离开这里吗？在这个时候？在这本应承载着羞涩的欢喜的新婚之夜？

　　确实，她对小国王是有些害怕的。即便是在不久前，她也依然是抵触他的触碰的。

　　但是，她现在已经和小国王有了婚姻之实，他们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情……就像小国王说的那样，她的处子之身已经被他拿走——听他的描述，这似乎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而且，小国王刚才对她的态度，好像也不如她想的那么恶劣……

　　小国王真的是个坏人吗？

　　一时间思绪百转千回，但，这诸多犹豫也仅仅持续了一瞬。

　　拇指姑娘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窗台，第一次尝试使用背后的翅膀。

　　后背的肌肉收缩，那双原本属于大白蝇的翅膀也跟着震动。在嗡嗡的鸣响声里，她飞入了朦胧的夜色。

　　如果她此刻不去赴约，那么，那个约定好要来救她的人，一定会倒霉的！

　　她不能让好心帮她的人承受不好的结果。

　　所以，她必须去赴约。

　　——至少也要和那个女人讲清楚，之后再去商议是否真的要离开。

　　柳森吐掉唇角衔着的草叶，偏过头，打量了拇指姑娘两秒：“你来了？”

　　拇指姑娘点头。

　　柳森没有多说什么，握住拇指姑娘的右手手腕：“那走吧。”

　　“等等，我……我有点纠结要不要——”离开。

　　“离开”这个单词还未说出口，拇指姑娘看到柳森转过头，一双冷冷的眼睛，正对上自己的视线。

　　拇指姑娘张了张口，她有些想把自己心里的犹豫和思考都说出来，希望眼前这个被她视为救命稻草的女人，也是她目前心里唯一的“朋友”，帮她梳理一下思路，好决定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她真的能够和燕子先生成功逃离吗？

　　燕子先生的身体能承受逃亡路上的奔波吗？

　　她和燕子先生……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吗？

　　但还没等她问出口，后颈就传来了一阵钝痛。

　　昏迷前，她隐约听到眼前的女人嘟囔：

　　“……是被那矮子国王注射了什么强效迷魂剂吗？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说的都什么狗shi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