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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拇指姑娘10 拇指姑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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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姑娘在老田鼠家住得十分快乐。
毋庸置疑的是,拇指姑娘是一个勤劳的好姑娘,而且她的学习能力非常强。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在拿雀毛掸子做清洁的时候,一不小心碰碎一两个小陶罐;抑或是在打扫壁炉的时候,把木屑与麦秆燃烧的余烬扬得到处都是,让自己美丽白净的小脸也蒙上了一层黑乎乎的灰尘面具。
有一天,老田鼠对拇指姑娘说:“我心爱的拇指小人,我的好姑娘,不久我们就要迎来一个客人。”
老田鼠一向慈爱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希冀和期待,还有一种十分温润的关怀的光芒。
拇指姑娘隐约有所察觉。她放下手上的粗麻抹布,活动了一下手腕的筋骨,微微扬起头,露出有些懵懂的、不解的神情。
老田鼠搬了一个凳子,坐到拇指姑娘的对面,也示意拇指姑娘坐下。
老田鼠搓了搓指尖,这使得她看起来像一只慈爱的耗子——或许这么说并不适宜,因为她本来就是耗子。
老田鼠道:“这位即将到来的客人,是我的一个邻人。他经常每个星期来看我一次。”
坐在她对面的拇指姑娘静静聆听。
老田鼠:“我的这位邻人,他住得可比我舒服的多哩!他有宽大的房间,穿着非常美丽的黑天鹅绒袍子。”
拇指姑娘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生活,由衷感慨:“那可真是不错的生活。”
老田鼠听她那么说,愈发激动了:“是吧,我也是这么觉着的!只要你能够得到他做你的丈夫,那么你就能获得一辈子享用不尽的富足生活了!”
拇指姑娘:“……”
老田鼠眼中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甚至多了些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其实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我多么想给你一些帮助呀!——倘若你是个善良的姑娘的话。”
老田鼠:“而事实证明,我的眼光真是不错!你可真是个又贴心又温柔的人儿!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便越来越喜欢你这个勤快善良的小姑娘了!你简直就像我的亲生女儿一样!”
拇指姑娘只是安静地听着,沉默着。
“……但是,唉。”老田鼠深深叹了口气,“可我毕竟是个半只脚迈入棺材的老太婆,现在年纪也大了,未来也总会有离去的一天。我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一直保护你和照顾你——这样的想象令我难受极了。”
拇指姑娘终于找到了插嘴的罅隙:“可是……”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感。
“我的小甜心,你不用担忧。这些天里,你的故事讲得越来越好了。”老田鼠说,“我的这位邻人有一个小小的缺陷——他的眼睛看不见东西。所以你得讲一些你所知道的、最美的故事给他听。这样你才能得到他的喜爱——而这对你来说,简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拇指姑娘默默地泡茶。在这些天里,她已经习惯了做这些随手照顾人的事情了。当觉得老田鼠讲话口渴的时候,她便会自发自觉地从小陶罐里取出一些晒干的麦子,泡上两杯大麦茶。
茶的雾气像灰色的烟,又像两条倒流的眼泪。那雾气往上熏,熏到拇指姑娘的眼里,将她的视线熏得微微朦胧。她目光中的迷茫弥漫出来,和茶雾融为一体,在干冷的空气中飘荡着,像被扯碎的云絮。
她沉默地抿了一口茶。指尖轻轻颤动了两下;指腹的肌肉也微微收紧。
她不想说出扫兴的话。她不想让一心为她着想的老田鼠不高兴。
老田鼠也喝了一口茶:
“其实换个角度来思考,他眼睛看不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再美丽的容貌也会逝去的一天,而不能视物的鼹鼠先生,会爱上你善良温柔的灵魂。这是比那些单薄的、仅仅出于外貌的喜爱,更为厚重和珍贵的情感。”
“这样的感情,也会更为长久。”
“我亲爱的拇指小人儿,自信一些,我相信,以你的讲故事的能力,一定能轻而易举地俘获他的心。”
拇指姑娘一言不发。
坦白来讲,她对于这件事情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兴趣。
她不愿意跟老田鼠的这位邻人结婚。
因为——
它,是一只鼹鼠。
但鼹鼠拜访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
当天,鼹鼠先生穿着它黑天鹅绒的袍子,踩着昂贵的小皮靴,拄着镶嵌了祖母绿宝石的手杖,走进了老田鼠朴素的家。他是一个很沉默和自持的鼹鼠,所以自始至终,他的话都非常少。
老田鼠对拇指姑娘不住地夸赞着鼹鼠先生:
鼹鼠先生的家中是多么的富裕——他的家比老田鼠的家要大上足足二十倍!
鼹鼠先生的学问是多么的高深——他对许多鼠族根本不可能涉足的知识领域都颇有涉猎,听说他还在人类的社会中辅修过博士的学位哩!
鼹鼠先生不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个优质的男性——有财富,有学识,有体面的相貌(至少在鼠族的审美中看来,他的相貌是不错的)。而且鼹鼠先生没有父母,这使得嫁给他的姑娘不必受到婆婆的嗟磨。
拇指姑娘静静听着,并没有说出任何反对的话。
当然,她也没有说出哪怕一句的附和。
她只是沉默地听着,观察着鼹鼠先生。
鼹鼠先生用带着黑丝绒手套的右手——他手套的中指和无名指上各戴着一枚金闪闪的宽戒指。他扯了扯自己的袍子的领子——那也是天鹅绒的,混织了一些橘金色的猫毛,质地看上去十分昂贵。
他表达着自己的一些独到的见解:“……太阳?美丽的花儿?”他摇了摇头,“我并不喜欢这些东西,我也并不觉得太阳和花朵有多么美丽。或许这就是我和那些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之间的不同之处吧!”
老田鼠应和着他。因为希望拇指姑娘能够嫁得一个好人家,她在应和时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些谄媚。
——这令拇指姑娘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内心有种无由来的、荒诞的悲凉。
鼹鼠先生行走的步态并不像一个瞎子。恰恰相反的是,他的步调十分沉稳,这让他看起来更有派头了。
“坦白来讲,阳光对于我们这种寄居在地底的生物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东西——这是有科学依据的。”鼹鼠先生夸夸其谈,“而花朵这种东西,就更加华而不实了。它们不仅会产生引诱过敏的花粉,还会招惹来可怕的昆虫,对我们的生命安全产生威胁。”
语毕,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不再继续发言。
这点到即止的模样,愈发像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了。
在老田鼠家中的起居室落座后,鼹鼠先生一边听着老田鼠对拇指姑娘滔滔不绝的夸赞,一边适时且有礼貌地附和着老田鼠的发言。
坦白来讲,鼹鼠先生说的话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他不会为了卖弄自己的学识,故意对老田鼠夸赞拇指姑娘的话提出质疑;也不会为了彰显自己的优越,对这逼仄的起居室乱加点评。
他表现得十分绅士。
拇指姑娘在旁边安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耸起,看上去有些不安和局促。
这时候,老田鼠看了拇指姑娘一眼,打趣道:“虽然您瞧不到,但我们可爱的小姑娘害羞了呢!”
说完这话,老田鼠感到有些不妥,她有些小心翼翼地,瞥了鼹鼠先生一眼。
万幸,鼹鼠先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顽疾被提及就面露不虞。他仍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
“我的小甜心,你现在需得赶紧为鼹鼠先生唱首歌!”老田鼠想办法圆场,希望能揭过自己刚刚冒犯的发言。
拇指姑娘只犹豫了半秒,便顺从地开始唱歌。
她先是唱了“金龟子呀,飞走吧!”;
旋即又唱了“牧师走上草原”。
她的歌声是那么美丽,像森林深处的小溪,又像是婉转叮咚的泉水。几首歌结束之后,鼹鼠先生便不禁爱上她了。
但鼹鼠先生并没有表示出来,因为他是一个十分克己、自持和谨慎的人。
他只是动作幅度轻微地颔了颔首。
老田鼠凭借着自己过人的阅历,很轻易便理解了他的意思。她的眼睛亮了亮,向拇指姑娘投去一个喜悦的眼神。
拇指姑娘笑了笑,但笑得有些勉强。老田鼠只当她是害羞。毕竟,鼹鼠先生已经是她这个老骨头能找到的、最合适拇指姑娘的对象了。拇指姑娘对他满意,是理所应该的事情。
为了帮拇指姑娘寻到一个好人家,老田鼠可是煞费苦心!作为爱拇指姑娘的长辈,老田鼠的苦心是如此的真挚。所以,拇指姑娘便没有理由不喜欢鼹鼠先生。
财富的力量是巨大的。很快,鼹鼠先生便从自己的房子里挖了一条长长的地道,直通到她们的这座房子里来。
鼹鼠先生邀请老田鼠和拇指姑娘到这条地道里来散步,并且大度地告诉她们:“只要你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来我这儿。”他说这话的时候,拄着他那根镶嵌了祖母绿宝石的昂贵手杖。他动作的幅度很小,像极了一个儒雅的绅士。
老田鼠十分欣喜。而站在她身后的拇指姑娘,则用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她有些粗糙的衣摆。
拇指姑娘的指腹因为用力,泛出了一点点的青白色,但是没有任何人发现。
鼹鼠先生捏着下巴思考了两秒,又补充:“不过,有一件事你们需得注意。”
他接着道:“在这条地道里,有一只躺着的死鸟。这是我请来的工人们在挖掘了一半的时候发现的——你们知道的,在施工的过程中总会出现各种意外,且施工的计划还不能轻易更改。”
老田鼠对此表示理解。
但她也不乏担忧:“倘若那只死鸟发臭了。会影响我们两家的环境的吧!”
“放心吧,他是一只完整的鸟儿,有翅膀,也有嘴,且身体并没有腐坏的气味——我想,他应该是在不久以前,在冬天刚开始的时候死去的。所以,在春天正式来临之前,他应该是不会散发出任何难闻的味道的。请你们放心。”即便做出了充足的解释,鼹鼠先生仍对此表达了歉意,“不过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解决的。我会加倍对您家的姑娘好的!”
老田鼠的心情由佯阴转晴——她之所以故意对这件小事表达担忧,本意便是将此作为为自家小姑娘争取婚姻利益的筹码。而她很满意鼹鼠先生的回答。
“我们能去看看吗?”一直不发言的拇指姑娘忽然说。
怕鼹鼠先生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她又补充道:“我想去看看那只鸟儿。”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陆地上面的生物了,规律、充实又安逸的生活,让她都快忘记了,自己原来是来自那陆面上的缤纷世界。
鼹鼠先生没有回复她。
沉默的气氛,让拇指姑娘有些紧张。
许久,鼹鼠先生才朗笑了一声,说:“当然没问题,以后这整条地道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我亲爱的未来的妻子。”
拇指姑娘没有再发言。她看着鼹鼠先生不明亮的、像黑煤灰点一般的小眼睛,看着鼹鼠先生嘴角那独属于鼠类的笑容,内心有些许挣扎的情绪,如野草一般蔓延。
同时,她又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愧疚。这一切明明都是她默认下来的,鼹鼠先生将是她未来的丈夫,她并没有对此提出反对,但她却因此而不满——这实在是太不正确了,她不应该这样想的。
“跟在我身后吧,大小女孩们。”鼹鼠先生体现出了难得的幽默感,同时,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引火木——这木头可以在黑暗中发出闪光。
老田鼠被鼹鼠先生的幽默逗笑了,捂着嘴吱吱了两声,偷瞥了拇指姑娘一眼。
拇指姑娘看到老田鼠带着笑意的眼神,也牵动嘴角的肌肉,露出了一个笑容。
鼹鼠先生将引火木衔进嘴里,在前方带路。引火木散发出的暖色光线,在地道上铺了一层长长的光毯。这光毯十分平整,上面有土与岩块的肌理。由近及远,由浓到淡,这天然的光的亮度的渐变,让这光线看起来也贵重了不少。
这条地道又长又黑,让在前面散发出光亮的鼹鼠先生的背影,即便并不高大,也显出了几分守护者的伟岸来。
“他可真是细心。他一定会是个不错的丈夫。”老田鼠点评道。
拇指姑娘轻轻点头:她不得不承认,老田鼠说的是对的。衔着引火木是十分费劲的,而鼹鼠先生自己是看不到的,他本不必如此费劲。
他纯粹是为了给她们二位照明,才自己承担了这份不便。
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只死鸟躺着的地方。
拇指姑娘揉了揉眼睛,打算凑近些去看。但她还没有看清这只死鸟的长相,鼹鼠先生衔着的萤火木便忽然熄灭了。
“大小姑娘们,你们不要着急。”鼹鼠先生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与此同时,拇指姑娘听到了土堆抖落的声音。
随着明亮的自然光一点一滴地渗入地道,拇指姑娘才发现,原来是鼹鼠先生正用他的大鼻子顶着天花板,朝上面拱土。
鼹鼠先生在天花板上拱出了一个大洞,阳光通过这洞口照射进来。
阳光的光线与引火木的光线截然不同,这种带着清新的自然芬芳的光线,比那微弱的火种要刺目得多。拇指姑娘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亮度。
鼹鼠先生正用手拍打着鼻子上的土灰。拇指姑娘并没有给予这未来的丈夫过多的目光,她的视线被地上正中央的那只死鸟吸引,且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多么漂亮的鸟儿啊!
这是一只死去的燕子,他美丽的翅膀紧紧地贴着身体;线条流畅的小腿和轮廓英挺的头,都缩到羽毛里面。
即便身躯一动不动,他羽毛的颜色也依旧靓丽极了,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剔透的黑金色。这颜色是如此玄秘与优雅!甚至衬得鼹鼠先生身上的那件黑天鹅绒袍子,都暗淡了几分。
和鼹鼠先生说得一样,这只死去的燕子仍然十分完整。他无疑是冻死的。
俊俏美丽的燕子先生冻死了。这个结论使得拇指姑娘感到十分难过——她非常喜爱一切美丽的事物。她喜爱鸟儿,喜爱鲜花与阳光。
在已经成为她回忆的那个辛苦但满足夏天里,那些可爱的鸟儿们,都对她唱着美妙的歌,以一种客气疏离但礼貌的温柔方式,一直陪伴着她。
“我心爱的拇指小人,我的好姑娘,你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你看上去如此闷闷不乐?”老田鼠看到了,拇指姑娘身上宛若实质的悲伤,关切地问道。
拇指姑娘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拇指姑娘于是讲述了自己回忆中的那个夏天,她讲述了自己与鸟儿们平淡交往的往事。
鼹鼠先生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淡,由弯曲向上变得平直,又变得耷拉下垂。
他用他贵重的拐杖在地面上敲击了两下,咚咚的声响,如同他内心一般的烦闷声响。
面上露出了不虞之色的鼹鼠先生,抬起了自己的短腿,踹了踹燕子的尸身,将它在地面上推出了一小段距离。
燕子的翅膀上于是染上了一层泥土的颜色,灰扑扑的。
这就像宝贵的珍珠蒙上灰尘一样。拇指姑娘心想。
又费力地将燕子踹出了一段距离,鼹鼠先生踩着燕子的一根羽毛,气喘吁吁道:“呵,他现在可再也不能唱什么了!这是身为鸟类注定的命运!生而为鸟,这是多么可怜的一件事啊!”
鼹鼠先生呼出了好几口气,又用手杖的末端拱了拱燕子,嫌弃地说:“如果不是身为鸟类,他也不必死在这个地方,还要破坏我们结婚通道上的环境!”
拇指姑娘微微皱眉,但什么都没说。
鼹鼠先生发完脾气,便立刻收回手杖,在甬道的墙壁上蹭了蹭,语气逐渐带了些傲慢:“像这种鸟儿有什么用呢?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只会叽叽喳喳地乱叫,吵得人不得安宁,还是做鼹鼠好!”
拇指姑娘:“……”
最终,鼹鼠先生深深呼出一口气,总结道:
“真是谢天谢地!我将来的孩子们永远不会是这样!他们都会是高贵可靠的鼹鼠!”
“——鼹鼠先生,您不愧是一个聪明人,说得对极了。”老田鼠似乎深以为然,走上前一些,点头附和道,“等凛冽的寒风降临,冷酷的冬天来到,这些只会叽叽喳喳唱歌的生物,又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只能让他走向挨饿与受冻这一条路!——这是多么可悲呀!”
鼹鼠先生点头:“不错。”
老田鼠忽然想到了什么,推了推眼镜,“不过,这些作为艺术家的生物,总有我们这些平常人无法理解的部分。可能在历史的列车中,像这种终身都在表达着艺术,并将生命献祭给自然的生物,才会被人冠以了不起的名号吧。”
鼹鼠先生:“……”
老田鼠的年岁已经很大了,出于礼貌,鼹鼠先生并没有反驳她。
但他脸上依旧露出了有些不忿的神情——不过,为了维持自己的外在形象,他很快就将这份不太好的表情压了下去,恢复了平常客气绅士的模样。
“艺术家确实会在死后受到大家的尊敬,但那也是死后的事情了。”鼹鼠先生说,“作为学者受到的尊敬也并不比艺术家差,而且学者做的都是实事。再说,您也不可能因为我歌声好听,便把女儿嫁给我吧?”
“说得不错,我当然希望我的小甜心找到一个踏实可靠的人家。而不是一个满嘴虚无的没用的艺术家。”老田鼠跟在鼹鼠先生的身后,继续朝前走。
他们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拇指姑娘则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当鼹鼠与老田鼠都将背掉向燕子的时候,拇指姑娘停顿了一下,她弯下腰,把盖在燕子头上的那一簇羽毛温柔的向旁边拂了几下。
眼前见到的一幕,让拇指姑娘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燕子先生的面容轮廓,是如此清雅俊秀!
……就和她想象的一样。
她联想到了那只因救她而流浪、目前不知死生的白蝴蝶。
眼眶微微发酸。
前方,鼹鼠先生和老田鼠的脚步渐行渐远,拉开了一小段距离。拇指姑娘需得赶紧跟上去。
于是她只温柔地注视了燕子先生一眼,内心轻轻叹息了一声。
紧接着,她微微低头,在他紧闭着的双眼上,轻轻烙下一个吻。
——非常柔滑的触感,像丝缎一样。
燕子的眼睑颤了颤,但拇指姑娘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在夏天对我唱出那么美丽的歌谣的鸟儿,也许便是他吧!”沉醉在回忆中的拇指姑娘心想,“他曾经给了无助又迷茫的我多少的快乐啊!——他,这只亲爱的、美丽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