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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一波三折 ...

  •   云川将要拔出软剑,却被萧若竹按住了手,不解的目光撞上他安抚的眼神。

      “王二爷,那些人是来取我们性命的,但我们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想去京中救一人。”萧若竹坦言道。

      王二爷没接话,还是看着他。

      萧若竹继续道:“若是二位放我们离开,日后我们定会报答二位的恩情;但若你们想绑了我们去领赏,那就不要怪我们不留情面,我的侄儿武功高强,虽然身负重伤,但还是有一搏之力。”

      云川立马配合地站着他身前,摆出一副即将出手的架势。

      王二爷却没有接话,而是对姑娘说:“带他们走窗户。”

      二人听到后,脸上都有一闪而过的羞色。

      一伙穿着朴素却目露凶光的人想要进村,却被村里的青壮拦在村口。

      两方皆不退让,无奈之下为首的那人拿出画像,大喝道:“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有些人已经认出了萧、云二人,露出惊讶之色,但没人站出来指认。

      “若是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请告诉我们。”那人拿出钱袋高高举起,“这是赏钱。”

      有几人互看了一眼,神情有些踟蹰,其中一人看了几次钱袋后露出贪婪之色,将要站出来之时,一个洪亮的声音让他收回了脚步。

      “村里不欢迎外人,你们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众人向后看去,只见王二爷须发散乱地匆匆赶来。

      村里人自发给他让了一条道,让他走到生人面前。

      为首的那人问道:“你是何人?”

      “村长。”

      “有没有见过这两人?”

      “没见过。”王二爷果断答道。

      “但有些人却不这么认为。”那人的目光准确地落在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身上。

      王二爷横身挡住了他的视线:“都是些只认钱不认人的,我们村从不进生人。”

      那人却是不信,见协商不成,便向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后面的人了然,忽然发起攻击,一行十余人迅速制住了反抗的村民。

      为首的那人来到一个村民面前,松开钱袋露出里面的铜钱:“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对吗?”

      村民望了一眼王二爷,目光又不自觉扫向钱袋,抿了抿嘴后答道:“我带你们去。”

      在王二爷失望的眼神中,村民领着他们去往王二爷家中。

      简陋的屋中空无一人,村民不甘心,仔细翻遍每个角落,依旧不见人影。

      为首的质问道:“人呢?”

      村民惶然无措:“方才还看到那人,定是藏起来了……”

      眼见着为首的拳头即将抡过来,村民大喊道:“还有一人,就在隔壁!”

      隔壁是刘三婶家,几人去时只看到刘三婶一人在门口编着竹篮。

      “三婶,昨天村长救回来的那个年轻人呢?”村民问道。

      “走了。”刘三婶连眼皮子都不抬,指间翻飞中一个竹篮逐渐成型。

      “三婶,你莫不是在诓我?”村民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忙说道,“今早还看到他没醒来。”

      “醒了就走了。”刘三婶淡淡地说道。

      村民不甘心:“你敢不敢让我们进去搜一搜?”

      刘三婶这才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了他:“大壮,别忘了你叫什么。”

      大壮被她看得心虚,面上有几分犹豫,但身后的那伙人并不打算放过他,直接推着他强行闯了进去。

      屋中一览无余,一张四方桌一个长板凳一张木板床便是这屋中仅有的陈设,除此之外,屋中一半的位置都堆满了篾条和一些半成品骨架。

      屋里确实没人,也没有藏人的地方。

      大壮傻了眼,而他身后之人彻底失去了耐心,手腕翻转亮出一柄匕首,抬手利落地划过他的咽喉处。

      大壮只觉颈间一凉,摸着脖颈的同时血色蔓延来开,随后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倒地的声响惊动了刘三婶,她见到大壮倒地不起、血铺了一地后想要喊叫,却被人一刀抵在喉颈。

      “我再问你一遍,人去哪里了?”为首的一脸杀意地看向她。

      “真没骗你们,他们二人已经离开了。”看到刀刃又近了些许,刘三婶咽了口唾沫,手颤抖地指向北边,“从村后边的那条小道走的。”

      似是在分辨她话语的真假,为首的那人凝视了她了片刻,最终还是相信了她。

      待到一行人撤离村子后,王二爷才赶到这里,却只见到一具凉透的尸体和瘫在地上的刘三婶。

      刘三婶目光呆滞地低语:“大壮死了,他们没找到人便杀了他。”

      王二爷神情悲痛,发出一声长叹:“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几个铜板就出卖别人还丢了性命,真不知道当初收留他是对是错。”

      说完,他从屋内端起一张板凳放在门口,又扶着刘三婶坐下。

      “那二人呢?”王二爷又问道。

      “在底下。”

      王二爷听完后进屋,抱起大壮的尸身挪到一边,又将篾条归置好。

      屋子西南角落处的泥地上有一个凸起,细看是一个黑色木环。

      他拎起木环,一个厚重的圆形木盖被提了起来,盖子下面竟然有一个约莫一人高的浅坑。

      几个腌菜坛子堆在洞口,下一刻,萧、云二人同时探出头来。

      “出来吧。”王二爷说道。

      萧、云二人互相搀扶着从狭窄的空间里钻出来,见到满地鲜血后皆是一惊。

      “你们赶紧离开吧。”王二爷催促道。

      “那你们怎么办?”萧若竹问道。

      王二爷脸上闪过一丝隐忧:“那些人不会再来的,他们要找的是你们。”

      萧若竹深深看了他一眼,余光越过他看到倚在柱前的大壮之时,眼中忽然精光一闪:“老夫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

      京中,明心听着三县传来的消息后久久不语,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他的人三天内将三个县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但二人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依旧下落不明。

      同样不安的还有江明渊,杀手的消息四面八方传来,却没有一个是他想听的。尤其在听到在两县交界处疑似发现二人行踪,脸上更是阴沉得似是要滴出墨来。

      他摊开一张北商京郊舆图,涵盖了九个县,图上不仅绘有山川河流走向,还细致地标注出每处村落的位置。

      一支蘸着朱砂的玉笔在甜水村勾画了一笔,然后停顿片刻,笔尖挪开些许,横纵画了几道,最后画了一个圆。

      笔刚搁在砚台上,身侧的人立马上前垂首静听。

      江明渊边指边道:“这几条线以及临川方圆五十里范围内再派人手,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此番若再失败,提头来见吧。”

      身侧的人神色一凛,随后恭敬地退了下去。

      *

      送葬的长队蜿蜒数里,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最前头的两人举着引魂幡,其后一人身披麻衣,腰系草绳,抱着牌位紧随其后,后面跟着撒纸钱的人,再往后便是一口棺材,由八人抬着,看着异常沉重,几行亲眷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走着,吹打的乐户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青灰色的天、飘散的纸钱、断断续续的哀乐,路过之人多少会避让三分,但总有例外。

      一行人行至林间官道,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执刀拦在他们面前,送葬队伍蓦地停住了,连乐声也戛然而止。

      “活见鬼了,这年头打劫竟然打到死人头上,也不觉得晦气!”

      “是啊,只怕有命抢没命花!”

      “向来只见过拦亲的,拦丧的倒是少见。”

      “也不怕触了霉头,厄运缠身。”

      “……”

      路人议论不已,但没人敢上前阻止。

      匪徒对这些流言倒是毫不在意,昨夜忽然有人给了一大笔钱财,说是要买两个人的命。这些钱抵得上他们打家劫舍一年所获得的,于是当场便应下了这个肥差。

      可是他们沿途找到了一路,都没发现二人的踪迹,唯有这浩浩荡荡的送丧队伍看着有些可疑。

      “你们打哪儿来?”独眼的匪首扛着刀问道。

      无人回应他,每个人脸上都是死气沉沉的。

      匪首见状,将刀架在前头一人的脖子上,吼道:“说不说?”

      那人才惊惧地回道:“……福兴县。”

      “有没有见过这两人?”

      匪首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像摆在他眼前,画上俨然是萧若竹和云川二人。

      那人摇了摇头,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怕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匪首起了疑心。

      路人听了无不咋舌。

      “把刀架人脖子上,是个人都会感到害怕吧!”

      “长得就凶神恶煞的,看着就吓人!”

      “……”

      匪首对充耳不闻,依旧不依不饶:“你们真是送葬的?”

      匪首身后的人默默上前,附耳低语道:“大哥,你要是怀疑,我们可以挨个检查,兄弟们都等着呢!”

      匪首像是忽然醒悟了一般:“你们都别动!”

      匪徒一人举着一张画像和队伍里的人一一比对着,但由于人数众多,挡住了他人的去路,一时间怨声载道。

      眼见着后面人头攒动,有些压不住了,匪徒们也开始急躁起来。

      一口棺材长七尺三寸,前宽后窄,通体漆黑,可见逝者夭殂。

      棺材稳稳地停在队伍中央,抬棺之人站在棺材两侧,虽大多面色肃穆,但其中一人眼神躲闪,额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匪首盯着他看了许久,发现他的眼神时不时瞥向棺材。

      刀从一侧横穿过来,越过棺材,刀尖堪堪停在他的眼前。那人登时吓软了腿,跌坐在地上。

      匪徒们都向他看去,队伍里的人也都看向了他。

      前头一个老者急忙跑来,将他护在身后,刀尖随之对准了老者。

      “这位爷,你行行好,放过他吧,他还是一个孩子!”老者哀求道。

      匪首恶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老不死的东西,滚一边去!若是想活命,就将棺材打开。”

      “使不得啊!万不可惊扰亡灵!”老者听完更是声泪俱下。

      匪首一脚将老者踹飞,队伍后面似乎有人动了一下。

      刀搁在棺盖上,匪首看向抬棺的几人要挟道:“你们开还是不开?”

      几人互相对了一眼,没人敢先动,随后刀光一闪而过,一人耳侧的一缕头发晃悠悠地飘下来。

      那人脸霎时白了,所有人都怔住了。

      “下一刀就不会落在原处了。”匪首冷笑。

      几乎同时,抬棺的几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老者在一旁捂着胸口哭诉道:“不要啊!你们这些天杀的歹人……”

      厚重的棺木几人合力也才能移动半分,匪首见状只好派出几人从旁协助,终于将棺盖推开了一角。

      尸腐的气味让所有人都捂鼻后退,等到气味散尽,匪首朝里看去,一张青灰色的死人脸映入他眼中,他的咽喉处还有翻卷的皮肉。

      匪首暗骂了一声“晦气”后便叫人重新合上棺盖。

      老者忽然开始嚎哭起来:“我苦命的孙子唉,死了还不能安生。”

      这时,队伍之后忽然传来很大动静,一些英勇之士终于站出来仗义执言,渐渐汇聚成一道人墙。

      随着人墙的涌动,匪徒们渐渐有了畏怯之意。

      “你们想要作甚?”匪首持刀喝道。

      一人带头责问道:“哪里来的山野小贼也敢在官道上放肆,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匪首见那他言谈举止并非常人且自带威压,犹豫了片刻,终是领着众匪徒灰溜溜地离开。

      队伍继续行进着,乐声依旧哀婉缠绵。

      送葬队伍越过一个山丘停了下来,原是方才被踹的那个老者忽然倒在地上。

      乐户中有人奔过来给他号脉,后又解开了他的衣襟,见胸口处有一片青紫瘀斑,神色逐渐凝重。

      “取针来。”一人在侧递上针囊。

      细长的针刺入几个穴位后轻捻了几下,老者的呼吸渐渐平顺了下来,但眼睛还未睁开。

      “萧老,村长可有大碍?”有人问道。

      “不好说,眼下只能让他静卧。”萧若竹皱眉道。

      原来送葬队伍都是甜水村的村民。

      因为大壮之死,萧若竹想到了一个或许能躲避追杀又能保住全村人性命的法子,美其名为“金蝉脱壳之计”。

      他让村中三十余口人扮作送葬队伍,不走小径,正大光明走官道入京。

      一则杀手难以想到二人混迹在队伍中;二则就算有所怀疑,如此庞大的一个队伍,一旦停下必然会使官道拥堵,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查验每一个人。

      王二爷听完后深以为然,当下便叫上所有村民一起商议离开村子暂避风头。

      村里的老人大多安土重迁,就算是死也不愿离开这里,说服他们费了二人好大一番功夫。

      在此期间,云川也是备受折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败给一个小小的乐器。

      萧若竹将他安排在队伍后面的乐户里,由于他身上有伤,需要尽量避免牵动他的伤口,打击的锣鼓自是不能选的,只能让他去吹呜音喇叭。

      萧若竹通音律、善丝竹,对呜音喇叭也是一点就通,但对云川来说却比登天还难。

      于是,萧若竹在几番教习后,最终无奈地长叹道:“孺子不可教也。”

      云川只得在一众乐户中滥竽充数,作势佯吹。

      村长的意外是令人始料未及的,眼下距临川县还有半日路程,杀手随时可能现身,如何安置村长是个大的问题,一时间所有人都静默了。

      “不如将人放进棺材里,刚好有人抬着。”云川随口说道。

      村民们顷刻间激愤起来,云川不明所以地望着萧若竹,萧若竹只是微微叹息。

      “村长好心救下你们,你们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吗?”

      村民们这些天积攒的怒气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接二连三的指责声几乎要将二人淹没。

      “要不是你们出现,我们甜水村也不会遭此大难!”

      “村长仁慈不代表我们也仁慈,大伙儿,我们一起将村长抬回家。”

      此话一出,一呼百应,所有人都向村长这边涌来。

      待到所有村民在他们面前站定,萧若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官场多年沉淀下来的魄力和威压,一下子便镇住了所有人。

      “你们若想害死村长,现在就将人抬走。”说完侧身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云川见状也立马照做。

      村民迟疑了,没人敢上前一步。

      “老夫虽非大夫,但略通医术。二爷气血两伤,伤及心肺,若是不及时救治,最迟明日你们便可以准备后事了。”

      村民听完半信半疑,像是验证他的说辞一般,躺在地上的王二爷忽然咳出了一口血,口中一直低哼着,显然痛苦极了。

      “老先生,我们不回了,你说怎么办我们照做就是。”

      村民中有些有了退让之心,但依然有不服气的在挑动事端。

      萧若竹继续道:“临川县就在不远处,若是折返,就算夜以继日也要花上两日。更何况村里如今情况不明,先前那些人难保会再次出现,到时候你们要如何应对?”

      一句话说得村民彻底没声了,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就算我们大伙同意了,村长要怎么办?”

      萧若竹又道:“其实,我侄儿说的不无道理。”

      “怎能让活人进棺材?这也太不吉利了!”

      “活人进棺材,不出半刻钟,活人也变死人了吧?”

      “村长进去了,大壮的尸身怎么办?”

      一时间议论不止,大家都觉得难以接受。

      萧若竹重咳了几声,村民又安静下来,纷纷朝他看去。

      “送葬本来就是一个幌子,大壮未必要跟着我们一同进京。”

      “你是要我们抛下大壮吗?”立马有人反驳。

      “死人重要还是活人重要?”萧若竹眼神扫向那人,那人便如同定住了一般。

      “老先生的意思是先就地埋了大壮?”刘三婶忽然问道。

      “正是此意。”萧若竹语气稍缓,“大壮的尸身只是暂时埋在此处,日后可以迁坟,只是委屈了二爷。”

      “村长在棺材里可有危险?”

      萧若竹回道:“我侄儿会在棺材四周留下几个出气口,支撑到临川县应该不是难事。”

      刘三婶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其余村民也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此事。

      *

      临川县,向来卯正开张、亥正打烊的客来酒楼今天忽然停业一天。

      楼内,一群人围着云川打转,皆是一脸愁容,而软榻上的王二爷面色发绀,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先让林大夫看病吧。”云川无奈之下只好催促道。

      一番施针后,林大夫在纸上留下药方,吩咐伙计道:“按此方抓药,外用和内服分开。”

      “如何了?”站在一侧沉默不语的萧若竹忽然问道。

      “性命无虞,需要长期静养。”林大夫说完后整理好药箱将要离开,忽又转身意味不明地说道,“老先生看着倒有几分面熟。”

      “彼此彼此。”萧若竹笑道。

      二人一来一回如同切磋了一番,云川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等到人群散去,屋内只留下萧、云二人。

      “到了这里,萧老就不必担忧了。”云川见萧若竹似乎还有顾虑,又言道,“甜水村的其他人都已经安顿好,风头过后自会有人护送他们回村。”

      萧若竹久久不语,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进京这一路,他不仅观察着周围,而且也留意着云川的一举一动。

      进入临川县后,明显感觉到窥视的眼睛变多了,不知有多少势力在蠢蠢欲动,而云川一直保持着警醒和戒备,直到进入了这家酒楼。

      这家酒楼看着平平无奇,却是高手云集,就连掌柜都身怀武艺。而那林大夫更是世外高人,若自己没记错的话,他就是人称“回春手”的林肃。

      据说此人医术之高可生死人、肉白骨,巧合的是自己二十年前因一桩案情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知晓这不过是被人过分夸大的谣言,但他的医术确实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只是,他早已归隐山林,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为何如今会出现在这里?

      “此前你说奉公子之命接老夫进京,你家公子是何人?”这是萧若竹第一次对他产生了好奇。

      云川怔了片刻:“进京后公子自会与萧老相见。”

      二人在酒楼休憩一日后便启程,萧若竹原以为此去会遮掩一二,谁知翌日直接坐马车从正门离开。

      那些藏于暗处的身影似乎一夕之间全部销声匿迹,不禁让萧若竹对那位公子更加感到好奇。

      马车一路疾驰到光华门,萧若竹忽然叫车夫停下。

      “萧老,您这是……”云川不解。

      “老夫要下车。”萧若竹语气坚决。

      云川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吩咐道:“停下吧。”

      车夫脸上似是还有一丝迟疑,但还是听令行事。

      萧若竹起身收拾了一番后才撩开车帘,不让任何人搀扶下车。

      看着眼前人群熙攘、络绎不绝,再抬头看到“光华门”的这几个字时,饱经沧桑的脸上浮现一丝怅惘之情。

      此去十载光阴,如今归来,却是漂泊身、游子情、故人心。

      按照北商律,进京需要核验身份文牒,查验无误后城门守卫方可放行。

      一行人跟随着浩荡的进京队伍来到城门前,守卫的士兵看了文牒后又要求车内二人露面,目光在经过萧若竹之时似是略微停顿了片刻,而他身旁的士兵同时附耳低语了一阵。

      云川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朝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趁他们不备,忽然扬鞭,马儿一声嘶鸣后奋蹄疾行,撞倒几个士兵后闯入京中。

      方才查验的那名守卫大喝道:“大胆刁民,竟敢硬闯光昭府,来人,给我抓住他们。”

      于是,京中百姓便看到这样一幕:一辆像是即将失控马车在前面横冲直撞,后面紧跟着乌压压的一群士兵。可以想象明日光昭府将传出多少流言。

      马车上,萧若竹指挥着车夫向宫城而去,他的目标是奉天门西侧的登闻鼓。但江明渊岂会让他如愿,他早已在各街坊巷道都安排了大量杀手。

      听闻临川县事败后,他将最后的赌注压在京中。此举无疑是他一步生死棋,成则有一线生机,败则死罪难逃。

      一杆长枪从斜刺里飞了过来,钉在马车前一尺之地,马儿受惊后扬起前蹄,车夫急忙控住缰绳才勉强将它稳住,但马一直烦躁地喷着鼻息。

      四周一片寂静,原本热闹喧腾的长街上忽然一个人都没有,临街的商铺也都识趣地关上门,方才还在后面的追兵此刻也都不见了踪影。

      车内,云川感受到一股杀气从四面八方而来,脑中急剧地思索着脱身之法。

      若是自己护送萧老离开,一来二人目标太大,二来途中难免误伤;若是让他趁乱逃走,又恐无人相护,性命堪忧。

      萧若竹见他一脸忧色:“云川小儿,既然已到京中,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剩下的路就由老夫自己走吧。”

      云川将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萧老,待会我来引出他们,您能跑就跑,不能跑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保住性命才是最紧要的。”云川叮嘱道。

      二人心有灵犀地看了一眼,云川拔出软剑的同时萧若竹弓身藏于座位之下。

      随着爆裂声响起,马车的顶盖被一道剑气冲翻,而后碎成几片向各方袭去。很快各方传来回击的声音,屋顶上杀手渐次现身,将此间团团围住。

      云川环视一周,有些人虽然蒙着面,但从身形和武器上便可判断出是何人,其中不少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若是硬碰硬,根本毫无胜算,若是迂回周旋,或许能拖延一点时间。

      一滴汗从云川额角流了下来,落在他那把色白如雪的软剑上,云川的身形迅疾如风,忽然攻向他侧后方的一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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