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豪门孤女之后》清溪鹅卵石

52、兵变

　　洛城风云变幻只在一夕之间，睡前还是一派宁静如常，到了半夜先是东城门方向，被一道尖锐的箭矢之声划破夜空，紧接其他三个方向的城门也都是如此，过了不久街上也传来厮杀之声。

　　江瑶在第一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就被惊醒了，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非战时无有此音。

　　她迅速的起床穿衣，衣服堪堪穿到一半，甘草就推门进来了，紧接着就是田妈妈。他们在宁州都是见过打战的，自然明白洛城如今很可能出了变故。

　　江瑶一边穿戴一边吩咐，“把咱们来前的行李收拾一下，衣服也换成轻便的，细软银子都分成几份，贴身放好！再去厨房找找看，凡是能带的吃食都包起来预备着。”

　　说完她推门就往外走，甘草在后面叫她：“姑娘，您去哪？”

　　江瑶边走边说：“我去找三婶母，三叔父整日出门说不定他那有咱们不知道的消息，便是出门打探他也比咱们方便的多。”

　　江三老爷这边也很慌乱，他甚至还没有江瑶镇定，哆嗦着左立难安，无头苍蝇一般在屋里转圈。

　　江瑶原想着江三老爷说不定能知道些消息，没想到对方却是这么个草包模样，应付几句便从三房走了出来，想着接下来可能就全得靠自己了。

　　心里微微泛起冷意，这江家的男人除了父亲之外，还真是一般无二的废物呢！

　　江瑶离开三房迅速赶往前院，她一个女眷上街太过显眼，可是也不能就这么两眼一抹黑的在家里干等着，得联系上前院的侍卫，出去探听探听消息。

　　还有小院那边的人手，虽说大半都已经被派出去了，可也还余了两个守家留在那儿。也得通个消息才好，否则一旦乱起来就十分容易断了音信。

　　想到此江瑶心中颇为懊恼，也是她经验不足，完全没想到一直太平无事的洛城竟然会忽然乱起来。此刻她手上的人十分不足，前院只剩了两个侍卫还有一个刚刚养好伤的小豆子，这么点人想要护着一大家子那可是完全不够。

　　江瑶去前院的途中特意绕路去二房看了一眼，只见屋内灯光闪烁人影晃动，也是一派杂乱的样子，想来江二老爷也并不能比江三老爷强上一星半点。

　　偌大的宅院深更半夜自己只身行走，竟然没有半点阻碍，江瑶心中不免戚戚，在平安富贵之中，连权贵之家都失了警惕，若真有外敌入侵不知又能支撑多久。

　　高侍卫与江瑶在内外院交界的门口处相遇，他听到箭矢之声响起，心里顿时就提高了警惕，想要请江瑶的示下，又不好乱入后院。只得在门口处徘徊，希望江瑶能尽早派人过来，不曾想是其亲至。

　　“现在先不要轻举妄动，待天亮了设法去街上打听些消息，你们两个分开行动，最好也同福伯他们通个信息，若情势有变，就去新买的庄子上躲一躲。”

　　然后又约定了，一有消息不必忌讳，只管来江瑶的住处报信。

　　高侍卫领命而去，江瑶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高叔，万事小心！”

　　高侍卫让这句叔弄得眼眶一热，点点头，瓮声瓮气的道：“小主子放心。”

　　等江瑶再度回来，不但甘草和田妈妈在，连白芷和黄芪都起来了，一屋子的人正眼巴巴的等着她。甘草和田妈妈形容倒还好，另两个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瞅着就要哭了。

　　江瑶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这是怎么了，不必都挤在这儿，若是收拾好了就各自寻了地方去歇着吧！记得穿戴都素净些，万一有事要走也不打眼。”

　　白芷黄芪听了这话哆嗦得更厉害了，她们十几年一直活在太平之中，乍一听到兵祸起都吓得不轻。白芷颤声问江瑶：“姑娘，甘草姐姐刚才说，外头那些声音可能是兵祸，是真的吗？”

　　江瑶勉冲她们笑了下：“别想了，没事的，去歇着吧！”想了想又道：“若是怕，就把被子抱过来，在我这屋子外头的榻上挤一挤吧！”

　　吩咐完这些江瑶不再管她们，转身进自己的屋子去休息。等会儿天亮了还不一定是个什么情形，她现在养足了精神，等到跑路的时候才能跑得更快不是！

　　天亮之后，江家算是彻底炸了，从主子到奴才全都乱做一团，众人聚在江老夫人的屋子里茫然无措。

　　后来还是江瑶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帮着理事。先是吩咐厨房把今天的早饭坐出来，不求花样，只需快些，众人吃饱了还有事要办。

　　然后又让家里的仆从帮着各房主子收拾贴身衣服细软，其他无事的女仆收拾好自己的贴身衣物后，一律去厨房帮忙蒸馒头做咸菜。

　　江三夫人不知她为何如此吩咐，江瑶道：“若是形势危急需要出逃，路上定然不会寻找食物，到时候这就是咱们保命的口粮。”

　　江三夫人唬了一跳，不可置信的问道：“事情已经坏到这样了么？”

　　江瑶摇头：“未雨绸缪罢了。”

　　至于男仆江瑶吩咐他们分作四班，两两轮换，一班守着家里的几个大门，一班在院内巡逻检视，以防有歹人借机作乱，惊扰家宅。

　　江三夫人夫妇听了这些安排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拿眼睛瞄着主位上的江老夫人。将二老爷那房人一向与江瑶不睦，说话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大侄女你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现在外面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你倒弄出逃难的架势来了，未免失了咱们江家的风范。”

　　甘草见她家姑娘费心费力的筹划，江二老爷非但不领情反倒拆塔说风凉话，心里就有点急了，这是小题大做的事么，现在还是讲究风范的时候？

　　在宁州若是蛮贼打过来，但凡跑的慢一点都是个血溅身死的下场。心里不平嘴上下意识就要反驳。

　　“二老爷说的极是，当时在宁州若有战事，都是我们家老爷在外打探消息的，现在洛城这事是不是就得二老爷出马了”。

　　“若是二老爷打探来消息，自然也就不用咱们在这儿小题大做，乱作一团了。”
　　江二老爷让这话抢白的脸色十分难看，大声斥道：“主子说话哪有下人插嘴的份？大侄女这就是你房里人的规矩？”

　　江瑶心里烦躁的很，说的话也很不客气：“二叔见谅，我深山野林里长大的人，身边的人自然也都跟我一般粗鄙，实不如二叔这般有大家风范。

　　不过二叔既然觉得我小题大做，那不如就请二叔去外头打探打探吧！也省的咱们一大家子人在此处乱猜。”

　　江二老爷还想反驳，江老夫人却在此时开口了：“都听瑶姐儿的，她在宁州长大，这些事比咱们有经验。”

　　江瑶忍不住看了江老夫人一眼，这祖母虽然不大顶事，但是关键时刻倒比两个只会添乱的叔叔更明白些。

　　江家这两个男人还真是够自私，胆小怕事又互相推诿，，谁都不肯出门去打探消息，最后无法只得派了几个小厮出去。

　　可是江二老爷他们出去，跟小厮出去效果完全不一样。前者或许还能得些官面上的消息，而小厮只能在市井道听途说了，消息的真假尚且不好定论。

　　难怪勋位一事一直相持不下，就连江老夫人都是睁一只闭一眼的由着他们去斗，就这么两个没有担当的草包废物，真是谁也不配得到这个勋位。

　　吃罢早饭又等了足有半个时辰，散出去的人逐渐回来了。还好今天的街面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至少并没有看到有人直接拿着刀剑杀人。

　　不过各个街口都有兵丁把守，不让人随意走动。小厮也不敢贸然去跟人搭话，看了一阵看不出个结果，言道又怕主家着急就赶着回来了。

　　江瑶问道：“外头把守的兵士可有穿甲胄，那甲衣是平时镇守洛城兵丁的样式吗？”

　　那小厮就是一滞，他还真没注意这个，回想了半天这才说道：“似乎，不太一样！”

　　江瑶的话，江二老爷和江三老爷也听懂了，他们到底出身武勋之家，即便在无能，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彼此看了一眼心里怀疑，却又都有点不确定的样子，这是兵变了？

　　兵变而不骚扰百姓，那就不应该是外敌来犯，而是内乱？这难道有人造反？

　　听着他们冒出来的蠢话，江瑶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外敌来犯啊，要是那些胡人能打到洛城只怕这朝廷也就完了。

　　一阵喧哗之后，众人继续盯着小厮等待他的下文。那小厮被盯得心里直发毛，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看平时城门守卫多少银甲红衣，而今那些穿的好像是黑甲。”

　　“你说什么？”江二老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一把拉住小厮的衣襟：“你再说一遍，他们穿的什么？”

　　“穿，穿的黑色甲胄！”那小厮被江二老爷的样子吓到了，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

　　“黑色甲胄，黑色甲胄！”江二老爷在屋里转了几圈，然后说道：“先帝在世的时候，曾经赐给临江王一支队伍，就是身穿黑甲，人称黑甲卫。”

　　江瑶秀眉一挑：江二老爷何时对军中的事知道的这样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