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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话 恋爱啊,到底是什么 ...


  •   夏树和大宫司一起回到伊势神宫,大宫司有些疲惫,为了保下夏树,他对着总监会那群老顽固拍了三天桌子,“最近就待在神宫吧。那群老疯子,你说因为咒灵认为你有诅咒才没伤害你,就一直在追问我,你到底发生过什么。”

      夏树同样迷茫,“那……大宫司爷爷,我身上到底有什么?”

      大宫司先是惊讶,之后怜惜地凝视着她,“你……不记得了吗?”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痛苦不愿提及,却没想到是真的忘记了。

      夏树努力地回想,脑海中却只有模模糊糊的关于强大力量带来的恐惧与痛苦的感觉,最终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记得就算了。”大宫司摸了摸她的头,也许不记得反而是好事,“这段时间,就好好陪陪我吧。”

      晚些时候,大宫司与清子站在夏树房间外的庭院中,望着那个正在露台上对着月亮发呆的女孩。

      大宫司想起还有件让他头疼的事。说起来,他很少过问清子的感情之事,哪怕那时候清子和甚尔两人关系一塌糊涂,没想到现在老了,倒要担心起小女孩的恋爱了。他实在不放心,“五条悟带来的那小子,叫伏黑惠吧,和夏树关系好像不一般啊。”

      他虽然对伏黑惠没有偏见,但一想起他和甚尔那太过相像的脸,就有点不舒服,忍不住想从清子那里寻求一点共鸣,“没关系吧?那是甚尔的孩子?”

      清子的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夏树的身影,这孩子身上越来越有她年轻时的影子,“没关系的。不如说……这样也不错。”

      “哼,你倒是想得开。”大宫司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很想立刻点上,但他从不在女士面前抽烟,只能先拿着,“可惜了甚尔那个混小子。当初你们俩分分合合的……如果你能把他留下,现在也许就不一样了。”

      “修司叔叔……”

      清子罕见地叫了大宫司的名字,那个她长大后就很少叫的称呼。她平时都带着皇室清子女王的面具,斋王清子殿下的面具,但唯独对大宫司,这名从小到大唯一一个真心对她的长辈,她偶尔可以只是作为藤波清子,说出自己内心真正所想。

      “别说这种话啊。不管怎么说……他可是我的初恋啊。”

      *

      1995年,即将16岁的禅院甚尔离开禅院家,也消失在藤波清子的生活中。

      京都桂离宫,清子的书房中熏香袅袅,与窗外庭院传来的草木清气交织在一起。17岁的清子正伏案批阅文件。此时的她尚且青涩,却已初具后来的风采。和服的袖口用襻膊利落地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门被拉开,又被随意地合上。大宫司大步踏了进来,他穿着正式的神宫服,衬得他高大不羁的身形也多了几分威仪。

      “您怎么来了?”清子按了按眉心,起身到茶台前给大宫司泡茶。

      她不去咒术高专的日子,就在桂离宫内处理皇室和神宫咒术师们相关的事情,大宫司已经逐渐将咒术相关的工作都交给她,她忙得不可开交。

      “京都这边的组里出了点事。这衣服真是麻烦死了……”大宫司拉了下领口。进入桂离宫被要求穿这样正式的衣服,皇室这种莫名其妙的规矩真是让人烦躁,被他扯开的领口隐约可见繁复狰狞的纹身。

      他大大咧咧地在清子对面坐下,将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顺着桌子滑到清子面前。照片看起来像是偷拍的。背景是一家挂着“青龙会”招牌的事务所,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少年正从这里走出来。他侧脸冷硬,眼神漠然,正是禅院甚尔。

      “喏,”大宫司喝上清子亲手泡的茶,慢悠悠地开口,茶水的雾气模糊了他那几分戏谑的笑意,“这不是你养的那个,禅院家的野小子吗?叫什么来着?”

      他点了点照片上的少年。

      清子拿着茶具的手一顿,她抬起眼,只是扫了一眼照片,即使拍的模糊,也立刻认出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人,“是甚尔。禅院甚尔。他怎么了?您为什么有他的照片?”

      大宫司提起这事就觉得有些丢人,“手下说他跑到青龙会当打手去了。啧,下手挺黑,把我几个不成器的手下都送进医院躺着了。”

      清子沉默了片刻,略带无奈,“……修司叔叔,我以为您早就不管那些了呢。”

      桐原修司,既是伊势神宫的大宫司,也是关西最大的极道组织“桐原组”的首领。极道,另一个和咒术界同样黑暗但却更直接的地下世界,是诅咒横生更直面人性阴暗危险的地方。清子一直不喜欢那里。

      “怎么可能,”大宫司轻笑一声,此时笑得像一个真正的□□大家长,“毕竟是我母亲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啊。”

      他也不是没想过把组织交出去,但真正能让他信任的人……他半是埋怨半是试探,“交给你,你又不要。”

      但此时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重新指向照片,“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跑对家去了?如果你不想接手我这一摊,你养的这小子来不是挺合适吗?够狠,能打,背景干净……呃,还算干净。”

      “什么我养的啊,”清子微微蹙眉,她已经几乎能做到遇事波澜不惊,但大宫司的话还是让她忍不住露出羞恼,“您这样说,很奇怪啊。他早就不声不响离开了。”

      她没忍住,加重了“不声不响”四个字,直接暴露她对他离开的那点怨气。她刚说出口,就自我反省,怎么回事,遇到他的事这么沉不住气。

      大宫司却觉得她这样才好玩。小时候的清子还挺活泼,这些年越发沉稳却无趣,他看着都累,故意调侃,“闹别扭了?青春期这种很常见啦。”

      “清子,偶尔也要哄哄嘛,即使是十几岁的小鬼,也是男人啊。”

      清子早已习惯大宫司说话的放荡不羁,但这话还是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垂下眼帘,避开大宫司促狭的目光,还是妥协。

      “知道了,我会去找他的。”

      “快点吧,”大宫司放下茶杯,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敞开的领口,语气恢复了身为神宫上位者的淡然,却依旧带着对自家手下的嫌弃,“手下的人也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连一个十几岁的小鬼都打不过吗?”

      听到这话,清子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别小瞧他啊。他可是天与咒缚,拼肉.体的话,这个世界,没人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还非常聪明。”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喜怒不形于色这件事遇到他就无法办到了吗?

      大宫司正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她,眉头挑得高高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副骄傲的样子算什么啊?”

      “……”清子一时语塞,脸颊微微泛红。她迅速低下头,重新坐在书桌前,假装专注于桌上的文件,“没什么,您快忙去吧!”

      大宫司低笑两声,不再多言,离开了。

      *

      夜色初降,霓虹灯将街面染成光怪陆离的色彩。

      少女步履从容地走在略显脏乱的街道上,白色的和服下摆拂过地面,却奇异地未沾染丝毫污渍。过往的行人,无论是醉醺醺的顾客还是眼神凶狠的极道成员,都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容亵渎的贵气和清冷雅致,与充斥着喧嚣与暴力的街道格格不入。

      她停在这条街最为声名狼藉的牛郎店,面容平静,但心里烦闷,不是说在什么极道组织吗,为什么给她的地址是这种地方。

      雅座中以往浮动的甜腻香气都被熟悉的白梅冷香隔开。

      禅院甚尔,潜伏在牛郎店化名“甚尔”,充作这里打手的少年,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对面端坐着的少女。

      “你来干什么?”少年声音低沉,带着变声期刚过的暗哑,挡在细碎刘海下的目光侵略着少女的脸庞,“这是未成年该来的地方吗?”

      清子本来端庄的仪态一下子松弛下来,她微微一笑,“对啊,你也知道这是未成年不该来的地方?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甚尔收回目光,拿起面前盛有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仰头灌了一口。

      清子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掠过他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扫过他敞开的领口下结实的胸膛。也就半年不见,他已褪去少年的青涩,有了成熟男人的模样。

      但她无法看清他那双熟悉的眼眸,那里曾经燃烧过不甘的火焰,如今又是什么样子呢。

      “我来找你,甚尔。”她开口,声音温柔又清冷,“大宫司很头疼。你把他手下的人都打残了。”

      甚尔莫名其妙想发脾气,“哦?我可没跟神宫的人打交道。”

      “只告诉你哦,大宫司的母亲是桐原千夜,曾经的关西极道女帝。桐原女士去世后,大宫司就是现在关西极道组织的实际掌控者。”清子平静地跟甚尔吐露出大宫司的一级机密。

      “哈?”甚尔放下杯子,他之前和大宫司几乎没打过交道,但也对那位满身煞气的男人印象深刻。偶然一次,他见过大宫司满背的八岐大蛇纹身,还暗自吐槽过。

      “怪不得……纹着八岐大蛇的人?手下就这点能耐?”他嗤笑一声,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压迫地看向她,“怎么,尊贵的清子殿下,是来替你家□□头子兴师问罪的?”

      “既然你这么说了,为什么加入极道?”清子微微蹙眉,不满也不理解,“又为什么偏偏加入敌对组织?”

      “钱。”甚尔回答得干脆利落,天经地义,“除了这个,还能为什么?我总得吃饭吧。难道是为了等你这位尊贵的殿下屈尊降贵来找我?”

      清子略去他话语里的讽刺,沉默了。钱。这个对于她来说唾手可得从不看在眼里的东西,却成了他离开禅院家后最大的困扰,甚至让他误入敌对组织。

      她思索了下,要不要用钱砸他?她几乎能想象到他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所以,你为什么要离开禅院?”明明禅院家都可以是他的,但她看到他变得难看的脸色,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叹口气,“我可以给你钱……”

      “哦?像她们那样吗……”甚尔似笑非笑,靠回沙发,微扬了下下巴,示意清子看那些正对着女客甜言蜜语的牛郎们,“需要我像那样对你吗?”

      “……”

      大宫司只说他打伤了人没说他具体在组织做什么,难道他还要做这种陪笑陪聊的工作?正在清子思索甚尔是否真的在这里也要充当牛郎的可能性的时候,有似乎是熟客,打扮富贵的女人走过来。

      “呀,这不是甚尔君吗?终于肯出来接客了吗?”她的声音不小,立刻吸引了周围一群女客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叫着,“甚尔君最帅了!以前只做保镖太浪费了!今晚可以指名吗?”

      甚尔表情绷不住了,这种被人当做商品评头论足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在禅院家被当做废物展示的情景。

      “滚!”他也不是不能打女人,杀气瞬间爆发,吓得那些女人们尖叫着散开。

      清子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那些女人离开,她才开口,很笃定,“你看,你哪里是会对女人做这样事的人。”

      甚尔身体僵了一瞬,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视她,心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因为女人都很恶心。”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这个真理,“嘴上说着喜欢,心里却只有利益。看着就烦。”

      清子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他在指责谁?是那些女人,还是……因为天与咒缚而接近他,最终又对他流露出失望的她?

      良久,清子微微垂下眼帘,“我去过禅院家,我以为是他们逼你离开……也找过你。”

      甚尔愣住了。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样脆弱,那样倔强。

      又是这样。她在故意示弱,她知道他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就会什么都答应她,原谅她。他都知道。

      但为什么,心脏,竟然还会因为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而跳得更快了。

      烦躁。无比的烦躁。

      甚尔站起身,“走吧,清子。”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的事……也与你无关。”

      清子抬起头,清凌凌的眼眸仰视着他,她没有动,“那你还回去吗?”她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尽管她知道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回去?”甚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回哪里?禅院家?还是你的神宫?做你们手里那把更听话的刀?”

      他俯身,靠近她,属于他男人的热意扑面而来,与她身上清冷的白梅香对撞,“听着,清子。我现在过得很好。用这身力气换钱,轻松自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再期待……谁的认可。”

      清子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看着他嘴角那道熟悉的疤痕,还有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疏离和自弃。十六岁的他选择离开,不仅仅是离开禅院家,更是离开那个曾经给他希望却最终让他感到窒息的她。

      清子缓缓站起身,即使穿着高底的木屐,也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我知道了。”她没有再试图劝说,“但是,甚尔,我不是以女王的身份来的,更不是为了大宫司来指责你的。”

      “我只是……来看看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寒暄。

      甚尔站在原地,直到那个曾无数次出现过在他梦里的身影彻底消失,都没有动。良久,他的手突兀地拍在身旁的墙壁上,他并无用力,但墙壁还是如蜘蛛网般一点点裂开。

      “……烦死了,混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阴魂不散的她,还是在骂那个因为她寥寥数语就心脏狂跳没出息的自己。

      她来了,又走了。和以前一样,总是这样随心所欲地闯入他的世界,搅乱一切,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可是,为什么……会有点……高兴呢。

      *

      小剧场

      “你小子还未成年,不许喝酒哦,不然很麻烦的。”牛郎店的人提醒甚尔。

      甚尔阴沉沉得交回杯子,“可乐。”

      “什么嘛,在小相好面前装什么啊。”

      甚尔身子僵了一瞬,拿他开玩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出了禅院家,他的出手反而更肆无忌惮。

      但意外地,这次,那人说的话不好听,却让他不想动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啊?你小子可以啊,小相好长得真…啧!”

      拳头毫不犹疑地出击,眼睛不如打瞎吧。

      “甚尔你发什么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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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别经年,不知旧友是否还在? 期待重逢,也期待新的相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