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凤桐镇22 只能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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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禽走兽不敢再前进一步，梗着前爪和脑袋，与无姜僵持着，只能拉扯嗓子，虚虚嚎叫几声。
杜鹃见情形不对，寻了荒谬的借口，先行离开。大伙还没意识到被忽悠，或许杜鹃鼓吹的状态过于美好，他们情愿搏上一搏。
无姜无法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但禽兽们的怒火是实打实的，透着他们狰狞的表情，他能感知他们的愤怒，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能把叶栖棋淹没。
叶栖棋平静地坐起，站在无姜身后。禽兽们略显惊慌地动了动，相互左右扭头看了几眼，仍固执地站着。
叶栖棋张口，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她走出木屋。
阳光和煦地照着山上一草一木。
那些飞禽走兽忌惮她，隔着一人的距离把叶栖棋困在包围圈里。
无姜过不去，在人群外干着急。
叶栖棋坐在树墩上。那被劈成两半的神木，留下蕴着香味的树根。
她扫视了眼众人，只一个眼神，又让他们心惊。
各人暗藏自己心思，团结面下不如面上安稳。
“你们若有不满，即可说与我听。纵不能完全应允，也……”
“别听她的，她懂什么！”
“凤族受了千年供奉，也该是时候换旁人了。”
“她吃我们肉，喝我们血，如今罔作无辜。”
叶栖棋根本说不出要说的。
她嘴唇挪了挪，闭上，如同无姜预料的那样，叶栖棋冲破重围，走回木屋。
见着她平安，无姜跟着跑回去。
“不管我怎么做，都没办法平定他们的心。”
叶栖棋脸上看不出悲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我想不通，为何同为鸟族，他们也不与我同心。”
这也是个千古难题，细细说起，可能千八百年也说不干净。
无姜还没活过那么久，没法回答，只好站在叶栖棋身侧，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没事……啁啁，若我……你可会记得我。”
她声音不大，无姜前了几步才勉强听清。
“歘”地一下后，噼里啪啦响起火苗燃烧的声音。
无姜脸色大变，再想拉住叶栖棋。
他过不去。
火在他们之间跨出一道天堑，仅仅细细一条，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会的，我会记得你。”
叶栖棋的脸被烟雾拢着，隐约见着眼角挂下晶莹泪滴。
无姜止不住点头，“你不会，我会……”
他胡乱喃喃，双手交替，按着指尖。
也许，他可以。
魔殿顶端的符号是上古魔界禁地的印记。
那石刻自魔王将它从极东之地运回福地制成装饰品后，再也没有人记得它的传奇。
无姜寻找离开方法的夜里看见那些凹槽在发光，陌生的文字印进他脑子里。
从未见过的形状在他识海排成线，无师自通地汇成能辨认的字音。
霞光乍起，紫气穿过雾霭，透破重重山脉，云河边境不断传来胜利的凯歌。
无姜将那些刻于脑海，从未向人提起。
他同魔后关系亲近些时，曾问过这个娘亲。
娘亲揉揉他的尾巴，指关节点点他额头，说我的儿真有福气。
从前有个老伯伯，在魔王捡到石刻时递了名帖，若魔界有人能读懂上述所记，便是他亲传徒弟。
年复一年的帖子都被魔王扔了出去，前不久老伯伯派了另一位老伯伯，自称是他座下大弟子，逢师命相迎小师弟。
魔王苦着脸道未有人明，老伯伯摇头微笑，再问闭口不语。
无姜不懂这些人际关系，倒是觉得这老伯伯听起来颇为神通，忙问魔后此刻人在何处。
魔后笑着指指魔殿，无姜奔去，果然看见仙风道骨的白须老人，精神矍铄。
一见他，老伯伯起身，拱手施礼，“师弟。”
无姜呆立，用了眨眼的功夫晃神。
这样的机会不多得，寻个师父，离开魔界也能保护自己。
无姜同他还礼。
魔王欲说什么，老伯伯先开了口，“师尊闭关前言小师弟乃万世未遇，至纯至性之人。此番命吾前往魔界，与其同修，祝其功成。师尊感魔王深明大义，不计前嫌，同神界继续和平，故令余师弟送王大子回魔界。”
老伯伯拉着无姜去了西北云天。
那里四季分明，无人定居。
无姜任由老伯伯牵着，乖巧地喊师兄。
他问为什么云天无人。
师兄既没质疑也不嫌弃，摸了摸胡须说时候到了你会知道的。
无姜“哦”了一声，心道玄玄乎乎的白爷爷师兄什么都没说。
无姜在云天找了座山住下，山里有溪有果子。
师兄双手交叠，再拉开，往边上那么一指，便有一座房子出现。
无姜看得入神，师兄拍拍他脑袋，时候到了自然教你。
无姜在山里念心法口诀，誊抄先前便感兴趣摸不着原本的古文。
师兄不知哪里去了，每隔一段时日会来看他，再消失一段时间。
无姜从不问师兄去哪里，他定会说，时候到了就告诉你。
有一次师兄来，后还跟着个老伯伯。
那伯伯比师兄年轻，看上去更精神，双目和善，端庄悲悯。
无姜与他对视，跪拜下去。
老伯伯微伸出手，一股气流托住无姜膝盖。
老伯伯笑着摇头，无姜点头。
一来一回，无姜总算跪下叩头，行了大礼。
师父当着师兄面，让无姜解释。
无姜毫不怯懦，阐明心中所想。
“您是要试我心性？”
“你真如此作想？”
无姜咬牙，“我觉得您值得我拜。师兄如此优秀，定是您教导有方。”
师父不语。
“仅有一面我便被您折服，感叹传言非虚。”
师父抬眸，“你道我是谁。”
无姜错愕，他眼珠转了转，“观云气，元黄，又见玉佩金珰。娘亲说师父求望多年。得魔王如此礼遇，师父在六界必然极有名气。”
净明君颔首，显了真身，其发三尺，玉带束冠，颜如少女，着水色道服，腰间别着玉佩金珰。
“六界皆传魔界二皇子生性愚钝，吾今所见，并非如此。”
师兄摸了摸长须，笑着同师父答话。
师父不回应，带着无姜和师兄，回了府邸。
无姜离了魔界千年。
净明君回府邸后再次闭关，把无姜交给白须师兄照看。
师兄教无姜阵术咒法，他都学不会，连飞剑也只能勉强驭动。
师兄屡败屡战，最终认命告辞。
无姜在紫微金阙的玄都玉京上，修习他魔殿顶端看来的口诀。
师父偶尔出关一次，对所有事都了然于胸。
他同无姜坦言，口诀有意想不到的效用，适合无姜恬淡无争的性子。
恬淡无争么，无姜重复了一遍，洗了种出的红果，请师父一起吃。
“这是什么。”
红果小小的，长了花般的绿叶子，挂着清水，躺在无姜手心。
“我们那叫做草莓。我在山道上石头边采的……”
无姜想了想好像没征求主人同意，急忙找补，“师父，你试试。”
他带了颤音，些许谄媚。
师父“咳”了一声，道不用。
“啊。”
无姜：太遗憾了。
师父传了武器心法，通体透明、内泛金光的金丝软鞭。
无姜卷了几道试了试，鞭风所过，草倒了半分。末尾鞭梢带着的地方，更是削起一块泥。
师父留了些话，让无姜同心法一起思考。
大劫之周，三道亏盈，二气合离，理物有期。承唐之世，阳九放灾，剪除凶勃，搜採上真也。[1]
无姜后来回了魔界，再后来捡到阿若和，现在面对叶栖棋，他始终没想明白此中深意。
但此刻他明白了，若是自己不能一番制胜，叶栖棋必死无疑。
他无法后悔自己未熟练修习术法，以指尖在虚空画符咒。
他点额头，又在自己肩膀、前胸口点了点。
无姜二指相并，口中默念着庇佑。
他朦朦胧胧睁开眼，发觉周身滚烫。
还是没成功么。
他沮丧地闭着眼。
冷飕飕的液体从他额头流过，到鼻梁再到嘴唇。
他砸吧嘴，动动喉咙舔了舔。
醴泉饮，醴泉！
无姜先前感知到醴泉离了凤凰，不消三日流得一干二净。
刚开始鸟兽们还暗自得意，认为他们也可以源源不断享受这番美意，可醴泉流尽，地下水和滚烫的岩浆同时涌出。再没有人心甘情愿去阻那风波。
叶栖棋自愿烧了木屋，走了那一步，就算他出手相拦，可没防住……
无姜决定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小木头，小木头 ，你可要再长快些。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水都分一半给你了，啁啾。”
无姜挪挪眼皮，看见毛都没长齐的小鸟低着两个头。
“啊！”
无姜哪里见过这种东西，见小鸟凑得近，用喙啄啄他，再用另一根喙啄啄他，吓得惊叫出声，要不是深根底下，他一定得跳起来。
“你你你！”
小鸟毫不见外，绕着他跳了几圈。
“你能说话？你愿意跟我做朋友么。”
无姜还没来得及回答。
“太好了，我不是一个人了。”
小鸟蹦蹦跳跳的。
“你叫什么名字，啁啾。”
无姜仰躺着晒太阳，小鸟在他肚皮上跳来跳去。
“周舟。”
“啁啾，好名字，跟我的叫声一模一样。”
无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名字就是你给人起的。他心疼周舟。
“你呢。”
虽然猜到了，但还是得确认清楚。
小鸟有些失落，“我没有名字。”
它脚下没了轻重，从无姜身上滑下去。
小鸟天天在无姜身上踩来踩去，扑腾着扇着翅膀。
偶尔能飞起来，发出婉转清丽的啼鸣。它一叫，山间所有鸟类应声相和。
山里多了几个客人。
有走兽，还有迷路的旅人。
小鸟不爱跟同类玩，它说他们总是笑它。
它也不爱接近走兽，怕他们不留神，把它踩在脚底。
小鸟爱靠近迷路的旅人，听他们神采奕奕到奄奄一息，匍匐在地，记录最后的颂歌。
小鸟听到悦心的声音，扑腾翅膀，引他们走向回家的路。
无姜问小鸟做这些做什么。小鸟瞪大眼睛，“想做就做了。”
“你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一定要好处么？”
小鸟反问，扇扇翅膀飞走，转了一圈又飞回来。
小鸟持续在风沙里带路，近乎救出全村的居民。居民为了感恩它，开始接触亲近那些有灵性，化人形的灵明。
他们不懂人神魔灵，只知道好坏，对他们好，对他们不好，皆由心定。
小鸟哼着曲，一蹦一跳地到无姜跟前，踢踢无姜，“我有名字了，我叫叶栖棋。”
“嗯。”
无姜耷拉着眼皮，应了应，半晌才反应回神，“什么？你怎么知道！”
“啊啊，今天在河边，救了个瘦瘦的男人，呃，男魔？不对，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他告诉我的，他说我的命定之缘在凤桐镇。凤桐镇在哪里呢。”
叶栖棋絮絮叨叨。
“啁啾，你知道么。哎，你怎么可能知道呢，你一直在这里。”
又过了几日，村里派人邀请叶栖棋去参加集会。
它救的人多，已然汇聚成镇。
他们给镇起了名字——凤桐镇。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凤桐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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