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柯学世界被迫成为邪神》红枼

2、第 2 章(已修) “你还有什

　　竹下萤说得轻描淡写，旁听的柯南却不够淡定。他瞳孔骤缩紧盯住了对方，那双浅色的眼眸将少年的情绪完全坦露，而柯南并未在其中发现恐惧的阴影。
　　微笑仿佛一张面具，死死固在了那张脸上。
　　江户川柯南面露迟疑：“你……”
　　竹下萤始终安静地注视他，搭配他那与常人不同的奇特外表、仿佛一尊雕塑似的无悲无喜，这样的姿态着实给柯南带来了很大压力。
　　他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疑惑：“……你做了什么？”
　　竹下萤：“我等待他下定决心。”
　　什么决心？杀了你的决心吗？
　　柯南表示不能理解，但大受震撼。
　　他察觉到自己与面前少年的脑回路似乎相隔一条巨大的鸿沟，可偏偏对方不像其他人，仅仅是接触的这点短暂时间，江户川柯南就隐约意识到竹下萤并不是能被言语说服或者感化的类型——连死亡都能微笑以对的少年，难道还会害怕所谓逼问？
　　况且对方这副苍白无力的外表……柯南很担心问到最后，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新的凶手。
　　他干脆放弃尝试从对方身上获得线索，转而努力回忆森川死亡的画面。
　　彼时毛利小五郎提着啤酒刚刚离开便利店，柯南百无聊赖跟随在后，恰好从橱窗外目睹了中年男人摔到桌下、抽搐着停止呼吸的全过程。
　　玻璃橱窗落了大片的反光，在几乎刺眼的光线里，江户川柯南努力锁定了无力倒在地上的男人。他伸手去拉毛利小五郎的衣角，却反被对方牵扯着拽进了咖啡厅。
　　成年人的视野比他更精准地捕捉到室内的慌乱，而毛利小五郎又是个对死亡再熟悉不过的侦探，几乎是在对方倒下的瞬间，他便也注意到了发生在咖啡厅里的异常。
　　毛利小五郎气沉丹田：“怎么回事！都给我——”
　　他突然顿住，脸上流露一抹惊恐。
　　人群气势汹汹地朝门口涌来，挡在最前方的毛利小五郎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做出，整个人便被瞬间淹没。他身边的小孩见势不妙、连忙松开了手，借助矮小身形从人群缝隙里勉强脱了身。
　　在混乱的现场里，江户川柯南几乎惊恐地回头，额角落下一滴黄豆汗。
　　“这可就超出我的能力范畴了……”
　　男孩自我安慰般地嘟囔，迈着小短腿果断避开人群、一路冲向了橱窗外所见的位置。
　　中年男人倒在地上，黑色的西服因此生出一些褶皱，领口别了一枚纯银胸针，打了发蜡的头发朝后梳起。即便是在体表失去温度、身体逐渐僵硬的情况下，男人的外表形象也依然一丝不苟。
　　江户川柯南却没怎么注意这些。
　　他匆忙扫过周围，蹲下身以接触面最小的方式进行检查，几分钟后，又沉默起身观察四周——陶瓷碎片落了一地，咖啡残液还在缓缓地蔓延。受害人以外的客人们早已在事故发生时离开了座位，柯南只能从桌面状况和椅子摆放的位置大致判断用餐的人数。
　　他将店内情况熟记于心，仰头朝柜台望去。面色苍白的侍者与他对上视线时，十分明显地打了个寒战，几乎本能地退了两步。
　　江户川柯南目露迷惑：离那么远做什么？
　　他显然对自己当下的形象毫无意识：年仅七岁的男孩，穿着黑色的儿童西装，低头伏身、几乎贴着尸体，仿佛在看什么无形的事物。在这之后，他又露出与年龄十分不符的严肃表情，目光锐利地扫视这间死亡第一现场的咖啡店——
　　这样的场景，让侍者本能联想到一些日本的传统鬼怪故事。
　　眼看着行迹古怪的男孩默默望向自己，侍者惨白着脸，彻底下定了决心。他毅然决然地闭眼往下一蹲，就这样钻进了柜台下方，整个人消失在柯南的视野内。
　　江户川柯南：“……啊。”
　　什么意思，行为艺术？
　　他愣住几秒，没等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又茫然地收回了视线。
　　无关路人的古怪行为只能算个插曲，江户川柯南摇摇头，把刚才所见的一幕抛之脑后。他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准备在尸体上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就在这时，一个黯淡的影子落在他的身前。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抬头，看清影子的主人时，他手中动作也随之一顿。
　　……这个人，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白发，肤色也是寡淡到极致的苍白，就连尸体都比他多出几分血色。少年穿着和服，微微低头安静地站立，几缕碎发勾勒出清瘦的脸颊线条。
　　阴影掩盖了他的面部神色，只能看见淡色的嘴唇微抿。
　　江户川柯南低头看看面前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对方。
　　“……你认识他吗？”
　　没回应。本着侦探对目标的执着，柯南锲而不舍地发问：“你一直在这里？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咳咳，是这样的，我叔叔也在这里，他是个侦探……”
　　似乎是触及到了关键词汇，苍白的少年微微偏头，就要将目光转向柯南。可更比这更先到达的，是一声分外耳熟的怒吼——
　　“不要！在现场！捣乱！”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僵，猛回过头，正对上毛利小五郎怒气冲冲的面孔。
　　能看出对方在门口进行了好一番“搏斗”，毛利小五郎衣衫凌乱，整个人像难民堆里爬出来似的狼狈。可就这样，在逃离战场的第一时间，对方不去收拾、反而赶到这里对他进行说教。
　　江户川柯南一阵无语，却只能乖乖地被他拎到一边。
　　“什么运气，出门买个酒都能撞上这种事……你小子少在这里玩什么侦探游戏，安分一点！我已经打电话给目暮了——”
　　毛利小五郎骂骂咧咧地带上手套。以和柯南相似的姿势蹲下低头、准备检查尸体。于是场景重现，他也看见了同样的影子，抬头便望见了安静看过来的白发少年。
　　毛利小五郎的抱怨声卡住一瞬：“……这怎么还有个小鬼？”
　　少年眨眨眼，安静地注视着他。
　　两个人无声对视几秒，江户川柯南左看右看，只觉得气氛变得离奇的焦灼。
　　似乎是经过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涉，毛利小五郎率先收回目光。他站起身、脱下手套，皱着眉拉开少年。
　　在询问侍者是否有单独的休息室后，他便把人带进了咖啡厅后台。
　　“在这里待着。”毛利小五郎说，“待会会有人来问你点东西……不会对你做什么。别害怕，有什么需要就喊人。”
　　柯南落在他们身后，不自觉摆出了半月眼：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吧。
　　除了这道插曲，后续发生的一切都很平淡。目暮警部匆匆到来、对在场的全部证人依次进行了简单询问，并在现场进行了基本调查。而反复侦测未能发觉有用线索后，大部分警官都被他分配去搜查监控，只留下几个拍照取证和保护证人。
　　柯南也趁毛利不在偷偷检查了每一块碎瓷片，遗憾没能在上发现异常。
　　……谁能知道真正有效的致命线索，正在被他们保护的那人身上？
　　事已至此，江户川柯南也不想追究对方隐瞒的原因了。假定毒药的线索属实，他们现在需要找到真正的“凶器”。
　　咖啡？还是其他食物？又或者是药物被不慎附在了某些部位，被森川阳介不慎送进口中？
　　从尸体上，柯南判断森川阳介没有啃指甲等的不良习惯。但这世上怪癖太多，他也不敢完全排除这条猜测。只是他认为既然是自己准备的穿肠毒药，森川理应不会这样粗心大意。
　　柯南烦躁地挠了挠头，“偏偏那个位置是监控的死角——”
　　他愣住了。
　　江户川柯南猛地转身，脚步匆忙地走到门口。他拉开半边房门，于是门缝投进来一小簇光，使得整个房间都亮堂了些许。
　　他看了眼角落里表情安静的竹下萤。
　　“我去找目暮警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竹下萤注视着他，轻轻摇头。
　　“……那么，我会把真相带回来的。”
　　少年侦探走进光里，反手拉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