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花和彼得潘》先雪春休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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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小草搜了一下午的养猫经验贴，从颓丧状态满血复活。

　　让父母接受猫咪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她把目光放在来福身上，“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埋屎。”

　　来福不愿意。凭什么你让我学我就学？瞧不起谁啊？

　　然而白小草看不出来他的抵触，拎着他脖子放进猫砂盆，蹲在旁边盯着他出恭。

　　来福胡须抖抖：“……”呃，有点尴尬。

　　白小草：“你怎么不动？”

　　来福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我刚拉完，屎还是你老娘亲自铲的，她还骂了我一通。

　　再说了，这事儿不得先酝酿酝酿。

　　白小草一动不动，来福也一动不动。时间长了，来福有点累，没意思不跟你玩了，他就地一睡，别说，睡猫砂上跟按摩似的，还挺得劲。

　　他这种消极态度却刺激到了白小草。

　　白小草突然掩面大哭起来：“你为什么那么不乖啊！别人家的猫都好乖！好会讨长辈喜欢！我还要学习还要写作业啊！哪有时间照顾你……呜呜呜妈妈骂我好几次了，现在你掉毛很多，我妈都不给我洗床单洗衣服了！我一天要做好多事……”

　　来福有些发愣，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安慰这个一直在哭的小姑娘。人类的烦恼好多……作业和学习是什么，不想做直接埋猫砂里好了，多大点事。

　　小女孩哭得很凶。来福睁睁眼，要不，埋个屎哄哄她试试？

　　人类真是让猫摸不着头脑。

　　他起身伸懒腰，瘪嘴准备发力……然而，白小草却以为他有屎意，惊喜地盯着他的屁股，来福不动声色地偏些角度，被人催着盯着拉屎真他喵的尴尬。

　　接下来的事，来福怎么也没想到。

　　白小草以为他拉完又想甩腚跑，慌手慌脚地摁着他屁股拽着他腿，教他埋屎的动作。可她太心急了，来福也被吓住了。她拽痛他了，来福条件反射地伸了爪子……下一秒，白小草大哭出声。

　　来福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卧室的门“砰”地打开。胖男人一看女儿胳膊上的红印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抄起鸡毛掸子，拎着他的后颈就是一顿揍：“养不熟的畜牲！”

　　来福挣扎乱叫，猫毛像飞絮一样落满沙发。男人带女儿匆忙去看医生，来福胆战心惊地爬起来，回想自己真是做了天大的坏事，把白小草都疼哭了。他好坏。

　　他垂头丧气地走到阳台，看着角落里的猫毛，舔舔前腿，垂头丧气地想，噢一会儿白小草她老娘回来，估计还要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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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小草妈妈的怒火比来福想得还要严重。

　　次日，女人得知所有事后，怒气冲冲地回来，但没有抄鸡毛掸子揍他，女人二话不说拎着来福的后颈就出门。来福看着自己的jio在空中晃啊晃，晃进电梯，晃出电梯，晃过小花园，晃过小区大门……

　　然后，女人将他丢下，一言不发就走了。

　　来福在原地愣了很久，看着不远处的车水马龙发呆。不久前，刚认识的野猫黑蛋哒哒哒跑过来：“喵，兄弟！”

　　来福坐下，看着他，模仿人类苦情电视剧里的男主，忧愁道：“蛋哥，有酒吗？”

　　黑蛋颇好心：“咋了兄弟？”

　　来福平静道：“我的铲屎官不要我了。”

　　黑蛋愣了片刻，舔舔爪子，淡淡喵道：“就这？这点小事儿不值得借酒浇愁，浪迹天涯要比天天关屋子里强，喵～”

　　“可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来福看向楼上，他分不清哪一个是属于白小草家的窗户。昨天还蜷在阳台上晒太阳，今天那里就变成了可望而不可即。

　　“猫不会做错事，只有人总在不断地做错事。”黑蛋甩甩尾巴，毫不在意道：“走吧兄弟，瞧这破天要下雨，跟我找地方躲躲。”

　　黑蛋神秘兮兮：“我知道有个地方，虽然没有酒，但小鱼干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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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黑蛋所说，湛蓝的天空如同变脸一般，很快就被浓云遮蔽，快下雨了。

　　黑蛋带着他从小区公园的后门钻来钻去，一路上遇见了很多野猫。瞧见他，都惊讶不已：“喵喵的，这年头，连老外也越来越多了。”

　　“蛋哥，你带我去哪儿？”

　　黑蛋步子不停：“跑快点啊美国胖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在一块荒地处停下，这地方靠近火车轨道，能听见不远处火车驶过的轰鸣。

　　来福气喘吁吁：“这哪有小鱼干？”

　　黑蛋说：“别急啊喵，心急吃不了小鱼干，马上就有人送上门来！”

　　他老神在在地蹲在树底下，来福学着他的样子。黑蛋偏头，用尾巴尖点点不远处，那里很突兀地种着一棵小树苗，旁边还插了一块木板。来福眯眼努力看，没看清上面的字。

　　“那是什么？”

　　黑蛋悠悠道：“是个命好的兄弟，遇见个还不赖的铲屎官。可惜，不久前去喵国了。”

　　黑蛋道：“一会儿就有人把吃的送上门来了。”

　　来福：“蛋哥，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黑蛋：“那女人天天来，跟傻了似的。啧，要不说那兄弟命好呢。”

　　来福很馋小鱼干，肚子也饿坏了。可，他犹豫问：“咱吃人家的不太好吧。”

　　黑蛋冷笑：“穷讲究。兄弟在喵星看着，只会高兴，傻女人放在这儿的东西，我偷回去喂活了好几只小崽子。”

　　“再说，”黑蛋道，“傻女人第二次来的时候，看见东西全没了，第三次再来拿来了三倍的猫粮。你以为她不知道是谁吃的？”

　　来福由衷道：“蛋哥，你好聪明。”

　　黑蛋谦虚道：“猫还是要多看书，活到老学到老。”

　　来福：“……”扯什么猫淡呢！真会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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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黑蛋嘴里的那个女人提着一只很大的塑料袋来了。塑料袋在风中哗哗作响，女人站了很久，没有要走的意思。

　　黑蛋转过身，也把来福扭过来。

　　来福一头雾水，黑蛋解释道：“她有时候会哭，虽然我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不过我们要尊重她。”

　　来福：“喵喵。”哦哦，黑蛋说得对。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片刻之后，身后果然传来了女子低低的呜咽，夹杂在风里，就像碎絮。来福的耳朵抖了抖。

　　他轻轻问黑蛋：“哥，那只猫生前肯定很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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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下雨时，女人撑着伞走了。

　　来福和黑蛋躲在树后，等待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然后消失在雨幕之中。

　　她经过时，来福试图看清她的脸，却只看到瘦削的侧脸，失神落寞的神情，以及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不免有些担心。

　　黑蛋窜出去：“愣着干什么，这雨马上要下得更大了！”

　　他们一齐冲出去，女人方才放下的是一袋超大的猫粮，旁边还有十数条看起来就嘎嘣脆的小鱼干。

　　凑得近了，来福看清了小木牌上的内容，简单的图案：

　　是一只猫和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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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心大意的人类！”黑蛋突然咬牙道。

　　“怎么了？”来福回神，顺着黑蛋的目光，这才发现塑料袋的底下压着一串钥匙。

　　一定是从那个女人身上不小心掉下来的。

　　黑蛋说：“我去还给她，你把这些吃的拖走。”

　　来福忙道：“蛋哥，我去还。”

　　黑蛋没有犹豫，“成，快去快回。”

　　来福叼着钥匙朝她离开的方向飞奔。她走得很慢，来福冲到马路边，恰看到她撑着伞缓缓前行，不紧不慢。

　　“呜。”嘴里有东西，喵不出声。女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

　　他赶紧跑向她，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要过马路了，她身边的人都停下了，怎么就她自己还在一个劲地往前冲？

　　猫耳尖轻颤。

　　不远处，一辆载货车疾驰奔来，车轮重重轧过水洼，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路边行人骂骂咧咧地躲开。货车的雨刷上下交替摆动，喇叭刺耳。

　　“当啷！”一声，清脆的金属与地面和水洼碰撞，钥匙掉在马路沿。

　　终于有人发觉女人的不对劲，有个青年喊道：“那个妹子，小心——”

　　一个白团子突然从青年身边猛地窜出。

　　来福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来得及想。他不知从何处爆发的力量，蹿在她面前，随即纵身狠狠一撞。

　　“哗啦！”“呼——”

　　货车呼啸而过。

　　来福感觉到自己的毛都炸了起来，那辆货车似乎离他们只有毫厘之距。后知后觉，他缓了很久才艰难地明白——安全了。

　　吓死喵了。

　　女人瘫坐在地上，似乎也是终于回神，看见怀里湿淋淋的肥猫，愣了片刻，突然抱着来福放声大哭。

　　来福懵了几秒，有些不好意思。哎呀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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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潘！是你吗？天啊！”是白小草的声音。

　　来福扭头，马路沿边同样在等红绿灯的女孩正是白小草。他有些别扭，不知道该不该看她。

　　白小草还穿着裙子，那么看来，她的胳膊应该是好些了。他不该伸爪子的，白小草那么爱美……

　　突然被人抱起来。来福扭头，是这个不知名的女人。

　　她这会儿看起来极其正常，方才就像梦游一样。来福长舒一口气，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去了天国的喵兄弟该多担心啊……

　　“这是你的猫吗？”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白小草点点头：“是。”

　　来福被她放进白小草怀里，女人道：“照顾好他。”

　　说着就要走，来福疯狂扭屁股：“喵喵！”

　　似乎是留下了心理阴影，他刚开始扭，白小草就下意识撒开手。

　　来福奔过去，咬着女人的裤脚扯了扯，然后又奔到钥匙边站定。

　　女人一愣。

　　她走过来弯腰捡起钥匙，很温柔地摸摸头：“谢谢你呀，猫猫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