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花和彼得潘》先雪春休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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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花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撸了一把猫猫头，来福还在别扭，头一歪躲开了她的手，不给摸。

　　张小花稀奇：“怎么了宝？饿了还是渴了？”

　　她去看来福的饭盆，干干净净还反光，又摸摸来福的肚子，无语道：“看来不是饿了，肚子鼓鼓的，就没见过你这么不挑食的猫。”

　　这话让来福警铃大作。

　　怎么着？瞧瞧，瞧瞧！喵喵的，说漏嘴了吧！合着你偷养的饼脸肥猫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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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花换好家居服，一边给他铲屎一边闲聊：“今天上班忘记带平板了，昨天晚上领导发给我的资料都在里面存着，幸好老板今天有事儿，会议推迟到明天，要不然你这个月的罐头就没了。”

　　来福心想，这破板子这么贵！居然值一个月的罐头！

　　幸好没有把它推地上摔碎，来福多少有些心虚。

　　不对！来福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剪他指甲的时候简直诡计多端、身手矫健，很难不怀疑这一番说辞是在忽悠他。

　　猫舍当种猫的老娘说过，人类很狡猾的。

　　已知张小花是人类，推论张小花很狡猾。

　　那平板里有什么？有狗男人李铁柱！有饼脸肥猫啊！

　　张小花一定是躲着他，偷偷跟李铁柱和肥猫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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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花洗完澡，抱起来福钻进被窝追剧。

　　来福很不满，扭来扭去。嘴里突然被塞了些神秘东西，来福刚想呸掉，下意识嚼了两下，随即整个喵愣住——喵的！好香好香！小鱼干耶！

　　他瞬间不挣扎了。

　　开开心心窝在张小花怀里啃小鱼干。张小花怀里——香香！嘴里的小鱼干——香香！

　　张小花“咦”了一声，“相机怎么打开了？”

　　来福嘎吱嘎吱地啃小鱼干。

　　张小花点开相册，愣了两秒，突然哈哈大笑。

　　来福津津有味地啃小鱼干。

　　笑啥啊？他翻了个白眼，纡尊分了点眼神给她，这傻女人疯了？

　　正好对上张小花的视线，她笑得更厉害了。来福哽了哽，咋地，他吃饭的样子很丑吗？想了想，他开始缓缓地咀嚼，多少还是得注意点形象。

　　张小花捧着平板，哈哈哈地给他看：“你好聪明呀！都会自拍了！”

　　什么鬼？来福狐疑地扫了一眼平板。

　　下一秒，半只小鱼干“啪嗒”从他嘴里掉了出来。

　　张小花划动相册屏幕，一张又一张，全是来福自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角度和表情的自拍——好好一个布偶小仙男，变成了没脖子、没眼睛、大鼻孔、畸形饼脸的猫猫鬼！

　　“哈哈哈哈你好丑啊！”傻女人的笑声像老巫婆。

　　来福简直不忍直视。好他喵的丑！
　　这……这怎么会是我？！！

　　不过……原来张小花没有养第二只猫呀。

　　本喵误会他了。
　　不过张小花也看他笑话，那就算扯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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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偶尔失眠，会想起白月光。

　　张小花对他很好，要比起来，他更喜欢张小花。只是来福的小脑瓜想不明白，他都愿意开始尝试埋屎了，可白月光为什么最后还是不要他了。

　　哪怕这样，他也没有讨厌她。

　　那个女孩叫白小草，正在念高中。

　　第一次见白小草，她和爸爸一起来，那个男人抽着烟，吞云吐雾地进来，来福的很多兄弟姐妹都很不舒服，最小的小老弟喵了两声，男人更不耐烦：“快点挑，这畜牲叫得我心烦。”

　　来福在打盹，白小草溜达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

　　来福：？

　　白小草兴致勃勃：“爸爸，我喜欢他！他好像最近很火的XX！”

　　男人扫了一眼，直接问：“这只多少钱？”

　　眼看着猫舍女官惊喜的表情，来福便知道自己要有新的铲屎官了。他睁开眼，和白小草对视。白小草凑过来，“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来福想了想：“喵喵。”那么，我也会一辈子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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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白小草家的第一天，其实不太愉快——

　　白小草的爸爸有生意要忙，开车把他们送到楼下，就急吼吼地掉头走了。

　　来福松了一口气，可算活过来了。这老烟枪，开个车还抽抽抽，真是呛死喵了！

　　白小草抱着他，动作生疏，勒得他有些不舒服，但来福没吭声。白小草在电梯里小声跟他讲：“喵喵，我是缠着老爸买猫的，老妈还不知道，她更年期有些神经质，一直不同意我养猫。你要努力！把她拿下！”

　　来福敷衍地“喵”了一声，没当回事。

　　白小草越来越紧张：“网上的猫都能征服长辈，我相信你也可以！”

　　来福甩了甩尾巴。

　　白小草家里干净得一丝不苟，来福第一反应是呆住，无处落脚。

　　“妈，我回来了！”白小草喊。

　　里屋有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她似乎心情不好，在抱怨：“你爸真是闲的，都高二了还陪你胡闹！多大人了还要出去玩？快洗手吃饭，我约了老师，下午一点去聊聊，王老师想先看看你的水平……”

　　女人的声音停住。

　　一人一猫尴尬对视。

　　白小草兴致勃勃：“妈，看！他可爱吧！”

　　这一句话如同引信。

　　一场大战以母女二人又哭又吵告终，声音很大、很尖、很吵。来福有些拘谨，躲在猫包的角落里，他有点饿了……外面，白小草“咣”地摔门，中年女人骂了很久，然后过来拎猫包，动作很重地拖着地，来福有些畏惧。

　　女人将他关在阳台上，嫌弃地看了眼手指上的两根猫毛：“恶心的畜牲。”

　　来福探出脑袋，试探地嗅了嗅旁边的盆栽。

　　喵喵，有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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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胖男人回来了。当然，死一般寂静的家里，再一次爆发争吵。

　　胖男人极不耐烦：“一个小玩意儿而已，她的三分钟热度能保持一俩星期就不错了！你那么啰嗦干啥！”

　　“我啰嗦？那畜牲的吃喝拉撒谁管？你吗？还是指望她？都高二了！上个补习班还要跟我讨价还价，我欠她的吗？班上多少人初中开始就参加各种培训班了！她呢？心思天天就没放在学习上！”女人摔了筷子。

　　胖男人皱眉：“行了行了，吃个饭你干什么？不就是个猫，咱家买不起吗？她都惦记多久了，我跟她讲条件了，下次考试必须进到年级前100。”

　　谈到成绩和白小草的保证，女人默了默。

　　她低声问：“那猫怎么办？我真是恶心这种会掉毛的畜牲。”

　　胖男人起身去喊女儿吃饭，随口道：“我也恶心，不过能哄哄小草也行。反正她九月份开学了，天天住校也回不来，到时候，把猫扔了或者送去她姥姥家，都随你。”

　　“说的是。”女人叹气，“叫她快点出来吃饭，今晚早些睡。我跟王老师重新约了时间，人家带了好几个学生，只有明早有空。小草的物理要抓紧补了……”

　　阳台里，来福饿得要死，把大饼脸贴在玻璃上，他似乎闻到了小鱼干的香气。

　　蓦然一阵冷风，嗖嗖地吹他后脑勺。

　　来福惊得一回头，看着天空高悬的大太阳，疑惑，哪来的冷风啊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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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小草对他很好。买进口猫粮，买玩具，买衣服，买四个碟子吃饭，买超大超宽敞的猫砂盆，买马桶形状的水碗……

　　来福不屑地甩头，瞧不起谁呢！就猫舍那只没出息的小老弟天天惦记马桶水——等等，有点渴，马桶水碗里的水简直就是诱惑。

　　要不，尝尝？

　　他试探地走过去，低头，猫腰，伸嘴，舔！

　　吨吨吨，喵的，有点上头，难怪小老弟这么喜欢，吨吨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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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白小草一家就发现了一件事：来福不埋屎。

　　这事要来福自己看，算个喵的大事！

　　毕竟他在猫舍，从出生起就从不埋屎，这种事还要亲力亲为的喵怎么还好意思自称“朕”。于是，他理所应当地把这活丢给小老弟，为此，老爹没少给他邦邦一顿喵喵拳。

　　白小草的大嗓门老娘第一个发现这件事。

　　“啊！白小草！你给我过来！！！”一声大喊，吓得来福以为发生啥了不得的大事，脚底差点打滑也要冲过来凑热闹。

　　白小草姗姗来迟，捂着鼻子“噫”了一声：“妈，什么味儿啊？”

　　白老妈气急败坏地指指猫、又指指猫砂盆：“你说什么味儿！我真是一天都受不了！这猫身上本来就有味儿！还不埋屎，客厅全是尿骚味！”

　　白小草不大乐意：“彼得潘全身干干净净哪有什么味儿啊！”

　　白老妈不由分说：“明天就给他送走，你姥姥厨房老鼠太多。”

　　白小草立即跳起嚷嚷道：“你怎么让他抓老鼠！”

　　女人冷笑：“我就不该听你爸的，就不能惯着你！这些日子来，你只在第一天喂了一次猫，收拾过一次卫生。就知道你三分钟热度，这些事还不都是我跟你爸的？”

　　“可是，可是你们不也挺喜欢他……”白小草越说越心虚，这些日子来，她也发现了，自己的父母好像跟网上的父母不一样。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嘴硬心软，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因小动物而生出恻隐之心。有些人眼里，畜牲是动物，动物是畜牲。

　　果然，女人冷声警告道：“你自己要的东西，你自己管好，还有，不准他以后进我们房间。”

　　来福怂怂地躲在沙发下，看见白小草脸上的眼泪滚珠子似地滑落，轻轻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