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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216章 喝茶 叙旧 ...


  •   天界的云海翻涌着鎏金般的霞光,审判殿内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晏听澜指尖悬在案牍之上,笔锋凝滞了半晌,终究还是烦躁地将笔重重搁下。

      案上堆积的卷宗早已高过尺许,皆是需天道定夺的世界琐事。

      自姜焱登临天道之位,心思便全扑在了那位于人间渡劫的异世天道身上,天界诸事几乎尽数压到了他这位审判者肩头。

      百年光阴,他从最初的从容应对,到如今的忍无可忍。

      “天道大人倒是清闲。”晏听澜低声嗤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一枚冰凉的玉牌,玉牌上刻着的繁复纹路,是他与自家小天道专属的印记。

      他抬眼望向人间的方向,眸光深邃,凭着审判者的权限,清晰窥见镜湖山别墅的景象。

      姜焱正陪着凌溪沐在庭院里煮茶,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晃眼。

      那般浓情蜜意,那般岁月静好,与他眼前的堆积如山的卷宗形成刺眼对比。

      晏听澜收回目光,心头的烦躁更甚。

      他翻开天界传讯玉符,指尖飞快划过,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姜焱,速归。”

      不过片刻,玉符便传来姜焱懒洋洋的回应:“何事?我正陪沐沐煮茶。”

      “何事?”晏听澜扯了扯嘴角,语气冷了几分,“你堆积的卷宗能淹了审判殿,世界琐事积压半月有余,你这位天道倒好,在人间和溪沐大人享清福。”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姜焱带着笑意的声音:“有劳听澜兄了,等沐沐渡劫结束,我必好好补偿你。”

      “补偿?”晏听澜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玉牌,眼底泛起思念的涟漪,“不必了。从今日起,我要休假,度假。”

      “休假?”姜焱的声音带着诧异,“这世界不可一日无审判者。”

      “那便请天道大人亲自接活。”晏听澜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你占着天道之位,却只顾儿女情长,世界秩序总不能全压在我一人身上。我也要去找我的小天道,人间的烟火气,我也想尝尝。”

      玉符那头彻底没了声响,想来是姜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打了个措手不及。

      晏听澜将传讯玉符扔到一边,站起身,目光扫过案上的卷宗,眼底满是释然。

      他守了这审判殿百年,等了他的小天道百年,也替姜焱扛了百年的担子,如今,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他抬手一挥,将案上的卷宗尽数收入储物袋,又仔细收好那枚玉牌,转身走出审判殿。

      窗外的云海依旧翻涌,霞光万丈,却再也困不住他想要奔赴异界的脚步。

      “姜大人,六界之事,便交还给你了。”晏听澜自语,脚步轻快地朝着异界的通道走去,“我去找我的小天道了。”

      他要去人间,看看她曾说过的山川湖海,尝尝她念叨过的人间美食,更要找到她,告诉她,他想她了,想陪她一起,把人间的烟火气,过成心上的月光。

      而天界的烂摊子,就留给那位沉迷温柔乡的天道大人,好好体会一番他这百年的忙碌与孤寂吧。

      传讯玉符落在石桌上时,凌溪沐正用茶针拨弄着炉中炭火,火星噼啪作响,茶香混着庭院的草木气,暖融融的。

      姜焱拿起玉符看了一眼,眉峰微挑,低笑出声:“晏听澜这是真撂挑子了。”

      “嗯?”凌溪沐抬眼望他,眼底带着笑意,“晏听澜终于忍不了了?”

      “可不是。”姜焱将玉符搁在一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说要休假找他的小天道,把琐事全扔给我了。”

      凌溪沐放下茶针,侧身依偎进他怀里,声音喜悦:“那你要回天界了?”

      “不然呢?”姜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满是不情愿,“总不能让世界秩序乱了套。”

      话锋一转,他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带着期待,“夫人,跟我一起去天界吧。”

      凌溪沐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去。”

      她抬眼望进他眼底,解释道,“这的天界冷冷清清的,连点烟火气都没有,哪有人界舒服?我才不去受那份罪。”

      姜焱脸上的笑意一僵,连忙抱紧她,语气软了下来:“别啊夫人,就陪我去一阵子,处理完公务我们就回来。”

      “不要。”凌溪沐偏过头,不为所动,“你自己去就行,我在镜湖山等你回来,给你做糖醋排骨。”

      “那怎么行?”姜焱急了,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一个人待在天道宫多无聊啊,那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处理完公务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想想都难熬。”

      他见软的不行,干脆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庭院的秋千旁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语气带着蛊惑。

      “夫人,你想想,天道宫的云海可比人间的壮观多了,还有千年一开的星辰花,只在天界有,我带你去看好不好?而且宫里的琼浆玉液、仙果珍馐,你都尝尝鲜?”

      凌溪沐不为所动,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再好吃的东西,也不如家里的饭菜合胃口;再好看的风景,也不如镜湖山的小院自在。”

      姜焱见状,索性祭出了美男计。

      他微微侧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气息温热:“可是我想你啊,一天见不到你都难受,更别说要在天界待上好一阵子了。”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你看,我这张脸,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去冷冰冰的天道宫孤零零待着?”

      凌溪沐被他逗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姜大人,你要点脸行不行?”

      “在你面前,脸算什么?”姜焱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底满是深情,“我只知道,我不能和你分开。以前分开了千年,我已经受够了那种滋味,现在哪怕一刻,我都不想和你离得太远。”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夫人,陪我去好不好?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不然我在天道宫肯定无心处理公务,到时候六界秩序乱了,遭殃的还是众生。”

      凌溪沐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委屈,心头渐渐软了下来。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千年的分离让他对这份感情格外珍视,哪怕短暂的分开,对他来说也是煎熬。

      可一想到天道宫的清冷,她又有些犹豫:“可是那里真的太无聊了……”

      “不会无聊的!”姜焱立刻接话,语气雀跃,“有我陪着你啊,我处理公务的时候,你就坐在旁边看书、喝茶,或者做点你喜欢的事,我一忙完就陪你说话、带你去逛天界。而且,我可以把我们镜湖山的花草移栽一些到天道宫,再给你弄个小厨房,你想做饭就做饭,保证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

      他见她神色松动,继续乘胜追击,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辗转厮磨,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夫人,好不好嘛?”

      凌溪沐被他吻得脸颊发烫,再看他那副可怜巴巴又满眼期待的模样,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好吧,那我就陪你去一阵子,要是住得不舒服,我可就立刻回来。”

      姜焱闻言,眼底瞬间亮起光芒,低头狠狠吻了吻她的唇,语气雀跃:“太好了!夫人你最好了!”他抱着她转了个圈,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凌溪沐笑着推了推他:“急什么,总得收拾收拾,跟爸妈说一声。”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囊,凌溪沐给妖界的父母传了封讯息,告知他们要去天界小住一段时日。

      胡乐乐很快回复,语气满是欣慰,还特意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不用惦记他们。

      一切安排妥当,姜焱牵着凌溪沐的手,指尖凝起一道金光,撕裂了空间。

      眼前光影流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云海之上。

      天道宫悬浮在云海中央,琉璃瓦在霞光下泛着鎏金般的光泽,殿宇巍峨,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姜焱松开凌溪沐的手,指尖金光未散,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道宫正殿匾额。

      他身形微动,已立于宫门前的白玉阶上,周身气场沉凝如渊,目光扫过云海边缘隐现的混沌气流,抬手便布下层层金色结界。

      那是这方世界的护阵核心,需以他的本源之力催动,方能隔绝异界侵扰,稳固这方世界的秩序。

      他指尖翻飞,印诀连环打出,每一道金光落下,都让结界泛起细密的涟漪,如同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天网,将天道宫护得严严实实,全程未曾回头,专注得仿佛周遭只剩他与阵法。

      凌溪沐则转身走向云海边缘,裙摆扫过流云,泛起淡淡的银辉。

      她仰头望着霞光深处,掌心缓缓浮现一枚冰晶状的罗盘,罗盘指针飞速旋转。

      纤细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虹,穿梭在云海之间,指尖不时轻点虚空,那些隐在云絮中的空间裂隙,被她随手补上。

      叁千世界,新生与灭亡自有定数。

      她的动作轻盈而果决,如同在梳理一片无形的画布,将世界周遭的乱象一一抚平,目光始终落在罗盘与云海深处,未曾分心去看姜焱那边的动静。

      两人一守内,一清外,金色结界的光芒与银色冰晶的冷辉在云海之上交相辉映,却互不干涉。

      姜焱布完结界,便盘膝坐于正殿门前的平台上,闭目调息,周身金光内敛,开始炼化天道宫残存的古老力量,为后续的推演做准备。

      凌溪沐则绕着云海巡视一周,将所有隐患清除后,立于云海尽头,取出一卷古卷,指尖划过纸面,银色光晕流淌,开始记录附近世界的轨迹。

      殿宇巍峨依旧,清冷的气息中,多了两道各司其职的身影。

      金光护宫,银辉巡界,他们如同天道宫的两极,各自坚守着自己的职责,没有言语交流,却在无形之中形成一种默契。

      云海之上的静谧,在霞光流转中持续了近三个时辰。

      姜焱仍盘膝于正殿平台,周身金色光晕已凝练成实质般的光茧,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光茧表面不时有古老的符文闪现,与天道宫的殿宇纹路遥相呼应,那是他在深度炼化宫宇残存的本源之力。

      每一次符文闪烁,都让周遭的空间秩序更显稳固,连流云都似被驯服般,顺着固定轨迹缓缓流淌。

      他始终闭目,气息沉凝如亘古山岳,对外界动静毫无波澜。

      凌溪沐已回到天道宫侧殿外的白玉栏边,古卷摊开在栏杆上,她指尖银辉点点,正在将记录的灵气轨迹整理成繁复的图谱。

      银辉落在纸面,化作一道道流畅的弧线,与云海的起伏暗合。

      她偶尔抬手抿一口身侧石桌上的清茶,目光始终未离古卷,眉宇间带着专注的沉静,裙摆随微风轻拂,与栏外流云相映成趣,自成一派安然。

      就在这时,云海边缘的空间忽然泛起一圈淡青色涟漪,顾清韵的身影缓缓显现。

      她身侧的慕青面色平和,眼底已无半分煞气,显然是彻底恢复了清明。

      顾清韵抬手轻点,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晕包裹住慕青,将她送往仙界,那是慕青原本的家园。

      异界的裂隙闭合的瞬间,未掀起半点波澜。

      顾清韵本欲转身离去,指尖刚触碰到空间壁垒,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顾大人,既然来了,不妨留下喝杯清茶再走?”

      凌溪沐已收起古卷,转身看向她,石桌上的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混着云海的清冽,弥漫开来。

      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神色温和,并无半分试探。

      而平台上的光茧依旧稳固,姜焱似未察觉外界的动静,周身符文流转如常,专注于自身的炼化之事,未曾有丝毫分心。

      顾清韵指尖的青色光晕顿了顿,转头时眼底浮起一丝困惑。

      她与凌溪沐分属不同天道体系,素无深交,实在不解这突如其来的挽留用意何在。

      但转念便明了,眼前这位可是执掌部分万界秩序的大天道,行事从无虚言,既主动相邀,必然不是随性之举。

      她心中微动,隐约猜到或许关乎旧事,却未多问,只坦然颔首:“大人既有安排,清韵敢不从命。”

      话音落,顾清韵的身形已飘至石桌旁,衣袂扫过流云,轻轻落坐于石凳上。

      目光掠过桌上冒着热气的茶壶,却见凌溪沐并未急着斟茶,反而抬手抚过腰间的银白锦袋,指尖银辉流转间,一枚青玉佩饰缓缓浮现。

      玉佩通体莹润,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还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印记。

      那是师尊沈翊独有的气息,顾清韵一眼便认出。

      她心头猛地一沉,如遭雷击,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底瞬间涌起重叠的情绪:震惊、怀念,还有压抑多年的哀恸。

      昔日师尊传道授业的身影、殉道时撕裂天际的灵光,此刻尽数翻涌上来,让她呼吸都变得滞涩。

      “沈大人殉道后,其遗留之物皆由天道宫妥善保管。”

      凌溪沐将玉佩轻轻推至她面前,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平静,“这枚玉佩是他生前常佩之物,我便代为转交。”

      顾清韵指尖颤抖着抚上玉佩,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悲伤终于破堤。

      她垂眸望着玉佩上的云纹,喉间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低哑的“多谢大人”。

      凌溪沐看着她心绪翻涌的模样,眸光微动,缓缓开口:“沈大人心怀世界,殉道是他的宿命。你我皆为天道,当知因果轮回,强求不得,你与他,终究是有缘无分。”

      一句话,如晨钟暮鼓,敲在顾清韵心上。

      她指尖一颤,抬眸看向凌溪沐,眼底的哀恸渐渐褪去些许,多了几分释然。

      是啊,师尊是为守护天道秩序而逝,他们之间,从来只有师徒之谊与大道之约,所谓缘分,本就是镜花水月。

      一旁正殿平台上,金色光茧依旧稳固。

      姜焱对这边的情绪波澜、因果叙旧毫无察觉,周身符文流转愈发迅疾,全心沉浸在炼化天道宫本源之力中,外界的一切皆未曾扰他半分心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第216章 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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