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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 194 章 神木林 沈遥的声音 ...

  •   沈遥的声音在记忆画面中落下的瞬间,凌溪沐只觉得周身的灵力猛地一震,眼前的场景如碎裂的琉璃般迅速消散。

      月蘅的身影、灵脉的残垣、沈沫的魂魄,所有画面都化作点点微光,眨眼间便消失在空荡荡的法阵中。

      紧接着,她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凌溪沐低头看去,只见那枚一路陪伴她探寻真相的狐族尾玉,正从中心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不等她握紧,便“咔嚓”一声彻底碎裂,细小的玉屑从指缝间滑落,散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再无半分灵气。

      法阵内彻底陷入寂静,只剩下凌溪沐的呼吸声,与指尖残留的、玉屑划过的微凉触感。

      她缓缓攥紧空无一物的手掌,心中已然清明,尾玉碎了,记忆断了,青丘灵脉里藏着的所有线索,关于她前世“沈遥”的过往,关于“胡沫沫”即沈沫的秘密,到此彻底结束了。

      可新的疑问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沈遥为何会是前世的自己?

      她取“沈遥”为名,又带走沈沫的魂魄,究竟是为了什么?

      凌溪沐抬头望向法阵外依旧昏暗的灵脉深处,眼底满是茫然。

      线索没了,接下来该去哪里找新方向?

      凌溪沐站在原地,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残留的玉屑,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灵脉中的记忆画面。

      月蘅呕血的模样、沈遥带走沈沫魂魄的决绝,还有那句“灵脉散了便散了”,总觉得有个关键节点被她漏掉了。

      直到“神木林”三个字像惊雷般在脑海里炸开,她才骤然反应过来。

      这里藏着所有谜团的“根”。

      沈沫是在神木林殒命的,她的死才让灵脉彻底崩塌。

      月瑶瑶当年不知抱着什么执念,没事就往神木林里跑,最后也在那里出了事。

      更巧的是,沈遥也就是前世的自己,化形的地方竟然也是神木林。

      三个关键人物的命运,都绕不开那片林子。

      灵脉里沈沫的记忆只讲了“后续”,却没说清沈沫为何会死在神木林、月瑶瑶的执念从何而来,更没提自己前世为何会在那里化形。

      说不定沈沫倒下的古树下,还留着她没散的灵息,月瑶瑶当年要采的花草,藏着她出事的原因,可能就连自己前世化形时,或许也留下了与沈沫、月瑶瑶相关的痕迹。

      想到这里,凌溪沐眼底的茫然彻底褪去。

      她弯腰将尾玉碎屑小心包进帕子里。

      这是最后一点与过往相连的物件,说不定在神木林,能让它与当年的灵息产生感应。

      随后她转身朝法阵外走,脚步比来时更坚定。

      灵脉的线索断了,那就去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神木林里,一定藏着她要找的真相。

      凌溪沐走出灵脉,望着青丘连绵的林海,却犯了难。

      神木林的名字在记忆里盘旋,可具体在何处,她却半点印象都没有。

      这世界地域广袤,千年过去,不少古地早已被密林覆盖,仅凭“神木林”三个字,根本无从找起。

      她攥紧手中的尾玉碎屑,忽然想起了古灵族的重夜。

      古灵族是上古神族后裔,世代守护着上古遗迹的记载,对上古地图分布必然知晓。

      眼下,也只有他能帮自己找到神木林的位置。

      凌溪沐抬手召出穹苍神镜,镜面泛起淡淡的金光。

      片刻后,重夜的身影便出现在镜中。

      他依旧是一身墨色长袍,见凌溪沐神色凝重,立刻问道:“凌姑娘,你已从青丘出来了?可是遇到了新的难处?”

      “尾玉线索断了,我想去找神木林,”凌溪沐直言道,“可我不知道它的位置,想来问问你是否知晓。”

      重夜闻言,眉头微蹙:“神木林是神界上古圣地,千年前移了方位,寻常人确实找不到。只是那地方如今灵气紊乱,还藏着不少上古禁制,你独自前去太过危险。”

      不等凌溪沐再说什么,他便接着道:“我即刻动身去青丘与你汇合,陪你一起去神木林。有我在,也好应对途中的变故。”

      凌溪沐思索片刻同意,重夜的担忧并非多余,神木林牵扯着太多过往,确实暗藏风险。

      她对着神镜点了点头:“好,我在青丘南麓的迎客峰等你。”

      挂断神镜,凌溪沐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心中安定了几分。

      有重夜同行,不仅能找到神木林,也多了一份保障。

      她整理好衣襟,朝着迎客峰的方向走去。

      迎客峰的云雾还未散尽,重夜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山道尽头。

      他带来了古灵族特制的避瘴香囊,递给凌溪沐时轻声叮嘱:“神木林千年未有人踏足,林间瘴气重,这香囊能护你不受侵蚀。”

      凌溪沐接过香囊,指尖触到布料上绣着的古灵族符文,心中安定了几分。

      两人沿着青丘南麓的密径前行,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树木愈发粗壮。

      起初还是碗口粗的乔木,渐渐变成需两人合抱的古木,到后来,竟出现了要四五人牵手才能围住的巨树。

      树干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垂落的气根如银灰色的帘幕,层层叠叠挡住去路,连风都难从中穿过。

      “快到了。”重夜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

      凌溪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片更为幽深的林地横在眼前。

      这便是神木林。

      入目皆是参天古木,枝丫向四方肆意伸展,浓密的叶片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天光严严实实地挡在林外。

      林间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枝叶缝隙漏下来,在铺满厚厚腐叶的地面上,投下细碎摇晃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银。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土气息,混着不知名草木的清苦,吸进肺里都带着一丝凉意。

      脚下的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甚至能听见声音顺着腐叶层往下传,撞在古老的树根上,又微弱地反弹回来。

      偶尔有不知名的虫豸在落叶下簌簌爬动,或是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鸟鸣,非但没有打破沉寂,反而让这片林子更显幽深,连时间都似在此处慢了下来。

      “小心些。”

      重夜跟上来,伸手拨开挡在凌溪沐身前的藤蔓。

      那藤蔓竟带着细微的倒刺,触到指尖时还有一丝冰凉的黏腻感,“这林子里的古树大多有了灵识,若是惊扰了它们,会生出变故。”

      话音刚落,旁边一棵古树的枝干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几片枯叶簌簌落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凌溪沐攥紧了手中的尾玉碎屑,掌心微微发热。

      她能感觉到,这片林子里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既像沈沫的灵韵,又带着几分月瑶瑶的温软,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自己前世“沈遥”的痕迹。

      “我们往深处走,”凌溪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林地深处。

      那里的树木更密,连漏下的光斑都少了许多,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绿意。

      两人往神木林深处走得越远,周遭的灵气便越发混乱。

      时而有灼热的灵流擦着耳畔掠过,时而又有刺骨的寒气从脚下冒起,连空气都像是在冷热间反复拉扯,让呼吸都变得滞涩。

      凌溪沐攥着尾玉碎屑的掌心愈发滚烫,那细碎的玉屑竟微微泛着光,像是在与林子里的某种力量相互感应。

      忽然,重夜脚下一顿,低喝一声:“小心!”

      凌溪沐回头望去,只见数根手臂粗的墨绿藤蔓从腐叶下猛地窜出,死死缠住了重夜的脚踝,藤蔓表面的倒刺泛着寒光,似要往皮肉里扎去。

      重夜指尖凝起灵力,正欲斩断藤蔓,却见那些藤蔓像是受了惊吓般,竟飞快地缩了回去,钻进落叶里消失不见,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勒痕在他裤脚上。

      “这藤蔓……”

      重夜眉头紧锁,还未说完,便见凌溪沐身前也缠上了几根藤蔓。

      可与方才攻击他的截然不同,这些藤蔓柔软得像丝绸,不仅没有半分敌意,反而轻轻蹭了蹭凌溪沐的手腕,像是在撒娇般绕着她的手臂打了个圈,随后便缓缓垂落,铺在她脚边,像是在为她引路。

      “它们对你竟如此温和。”重夜眼中满是诧异,“倒像是……等了你许久。”

      凌溪沐也心头微动,正想开口,忽然一阵白雾从林间深处涌来。

      那雾气来得极快,像是有生命般,瞬间便弥漫了整个林地,能见度骤降,连近在咫尺的重夜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雾气,耳边传来重夜的声音,却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凌溪沐!别乱走!我去找你!”

      雾气如浓稠的牛乳般将两人彻底隔开,重夜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雾中,连他的身影都被彻底吞没。

      凌溪沐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想抓住他衣袖的空茫,心中却瞬间清明。

      这雾不是偶然,是藏在过往里的记忆在筛选。

      真相从来都只属于该知晓的人,无关紧要者,终究只能停在原地。

      重夜的出现是助力,却不是揭开真相的关键;那些温和的藤蔓、掌心发烫的尾玉碎屑,早已在暗示,这场与过往的对峙,只能她独自面对。

      她不再试图寻找重夜的踪迹,只是低头看向脚边。

      那几根藤蔓依旧柔软地缠在她的脚踝,像是在无声地指引。

      凌溪沐深吸一口气,攥紧掌心泛光的尾玉碎屑,朝着雾气最浓、也最能感受到熟悉气息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周遭的雾气便稀薄一分,而前方,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正从古树的缝隙间透出,像是在等待着她亲手推开真相的大门。

      迷雾散去的瞬间,凌溪沐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换。

      古木消失了,腐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布满乱石的林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而她的目光,牢牢锁在了不远处的身影上,那是个与她容貌丝毫不差的女子。

      一身青衣已被鲜血浸透,尤其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往外冒血,她只能用手死死捂着,指缝间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是前世还未用“沈遥”之名的自己。

      溪沐靠在一块巨石后,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密林,呼吸急促而紊乱,显然是在躲避敌人的追击。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旧伤未愈的痛楚加上新伤的撕裂感,让她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承受酷刑。

      忽然,她的身体晃了晃,捂着胸口的手力气渐松,鲜血涌出得更凶了。

      溪沐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遥远,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兵找到。

      下一瞬,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倒在地上,溅起满地尘土。

      意识模糊间,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在她体内苏醒。

      只见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青衣渐渐褪去,皮肤化作了青灰色的石纹,发丝变成了细碎的草叶,连伤口处的血迹都融入了地面的泥土,最终彻底化作了一丛贴地生长的普通“石衣草”。

      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

      凌溪沐站在原地,看着那丛与乱石浑然一体的“草”,心脏阵阵发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化作植物的自己体内,灵力还在微弱地搏动,每一次追兵靠近,那丝灵力都会下意识地收敛,仿佛连呼吸都在极力压制。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是神界的追兵。

      他们身着统一的银色铠甲,手持长矛,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连石缝和藤蔓都没放过。

      “方才明明感应到她的气息往这边来了,怎么不见了?”一名追兵皱眉,用长矛拨弄着地上的腐叶,距离那丛“石衣草”不过咫尺之遥。

      凌溪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见那“草”的叶片微微蜷缩,彻底融入了乱石的阴影里,连一丝灵息都未泄露。

      追兵们在附近搜查了许久,翻遍了每一棵古树的根部,甚至劈开了几丛茂密的灌木,却始终没能发现异常。

      领头的人面色愈发阴沉:“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继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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