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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陈掩浓, ...

  •   饭桌上,倪艇提了一嘴自己眼睛不舒服。
      陈掩浓知道她是干眼症又犯了,洗完碗,转身去草药库抓了药,回来给倪艇做眼敷。

      陈掩浓动作很快,倪艇洗完澡下来,她已将一切准备就绪。

      陈掩浓站在客厅中央,袖子撸到手肘处。她随意地挽发,汹涌的曲线跟随动作而展开。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蜜色的皮肤上,点亮那一层薄薄的汗水。
      倪艇站在楼梯上注视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齿关有点痒。

      可陈掩浓却全然不知,她察觉到倪艇下楼的动静,转头招呼道:“躺沙发上吧。”
      倪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我要躺你腿上。”
      陈掩浓皱了下眉,想说这样不好弄,可她拗不过倪艇。

      最后,倪艇如愿以偿地将脑袋枕在陈掩浓紧实有力的大腿上,鼻尖嗅着带着温软体温的香气,放松地闭上眼。

      草药香传来,倪艇感受着陈掩浓指尖的温柔,缓缓开口:“月底有场跨年宴会。”
      陈掩浓手上的动作一顿:“需要我出席?”
      倪艇低嗯了声,抬手掀起陈掩浓的打底衫,摸上她的腰。
      倪艇掐弄着软肉:“明天上午的时间空出来,设计团队会过来。”
      陈掩浓忍着酥痒应了声好。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转移到谈话上,问:“宴会需要我做什么?”
      “陪在我身边。”倪艇说,“微笑、点头。”

      陈掩浓垂眸,脑中回闪出某些惨痛的回忆片段。
      她抿抿唇,用很低、很轻的语气问:“我只需要做这些,对吗?”
      手下的皮肉泛起异样的紧绷,倪艇眼睫微眨,药水浸入眼中。
      刺痛感传来,倪艇说:“弄到我眼睛里了。”

      陈掩浓赶忙将纱布掀开,果然发现倪艇的眼窝处已经积了一小滩药水。
      她立即道歉,拿干净的纱布将药水吸走。
      倪艇惩罚性地在陈掩浓腰间抓了下,叮嘱道:“专心点,小狗。”
      陈掩浓耳尖泛红地喏喏应声,不敢再东想西想。

      可陈掩浓的小心谨慎并没有换来安稳。
      倪艇的手摸来摸去、揉来揉去,搞到最后,眼睛周围的药水刚擦干,陈掩浓就被拽到沙发上,扒了衣服。

      又是从一楼弄到二楼。
      第二天量体裁衣时,陈掩浓都不敢穿露脖子的打底衫。

      在衣着风格上,联邦崇尚极简和矜贵的质感,力求一种不张扬但却有绝对实力的高雅。
      这种风格最好的诠释者是像倪艇这样的人,高挑、细长,每一寸骨架都暗藏着权力所带来的力量。

      但要将它放在陈掩浓这种大骨架、拥有着丰满肉感的人身上,想要好看出彩,就必须有一定的露肤度。
      不然,就像是装在套子里的人,不伦不类。

      要有露肤度,要庄重得体,同时还要弱化掉陈掩浓肌肉线条里的力量感,好让她站在倪艇身边不会显得太强势。
      种种要求压下来,弄得设计团队头发都为此少了一半,才勉强赶在最后时间,裁制出一套完美的礼裙。

      礼裙定好,珠宝选好,时间眨眼而过。
      宴会时间虽定在晚上,可陈掩浓早早地就被倪艇拽起来,塞进舰车里前往总统府。

      自离婚风波后,这还是陈掩浓第一次回到总统府。

      总统府的主体是由三把帆船状的尖塔组成。
      它们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周围散落着山丘状的梯形建筑。似直击长空的剑林,也似欲势待发的火箭基站群。

      日光照耀下,尖端最锋利、最高耸处便是倪艇和陈掩浓的住所,也是无数人削尖脑袋都想住进来的地方。
      当然,这些人中并不包括陈掩浓。

      倪艇本人也清楚,在陈掩浓眼里,总统府是洪水猛兽,是她这辈子最不愿踏足的地方。
      毕竟那场令陈掩浓崩溃的噩梦就是在此处发生,而噩梦的造成者——倪艇,也长居于此。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倪艇其实也不愿让陈掩浓回来。
      但很多事情,即使已经坐到总统位置的倪艇都不能随心所欲,更何况从未掌控过实权的陈掩浓。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倪艇签好文件,递给秘书长:“剩下的我明天再处理。”
      秘书长点头领命,躬身告退。

      一人退,一人进。
      总统府的首席内侍长疾步走到倪艇身边,恭敬行礼后,才低身于耳边低语。
      片刻后,倪艇点点头,撑着办公桌起身:“我现在过去,叫他们清场。”

      内侍长动作很快,倪艇从总统办公室上至顶楼,两分钟不到,拥挤在顶层的妆造、安保团队便已尽数离开。

      尖利的高跟鞋踏在泛着冷光的晶石地面上,专属于第一夫人妆造室的防御门自两边拉开。

      华灯灿影,浮光锦簇。
      陈掩浓坐在化妆镜前,目光呆滞、面色苍白,好似万千世界里唯一一抹不着色的灰白。
      掐腰的香槟色礼裙自她胸前一路垂落向下,在她脚边堆叠逶迤出一条鱼尾。

      而在鱼尾裙摆旁,是被人用力掀翻、打落在地的量子面具佩戴装置。

      室内静得可怕,倪艇的脚步声显得十分突兀。

      陈掩浓缓缓抬头,充斥着红血丝的双眸印在化妆镜里,也对上镜中倪艇的双眸。
      她似是还未回神,定定地盯着倪艇看了许久。
      直到倪艇走近,将手按在她的肩上。

      陈掩浓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倪艇看向化妆镜里的陈掩浓,夸赞道:“很美,裙子很适合你。”
      夸赞并没有让陈掩浓开心,相反,她眼中陡然升起怒火。
      “你...”陈掩浓急喘了一口气,“你怎么还能...”
      她真的气极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倪艇半垂眼眸,按在陈掩浓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但陈掩浓没有觉察出倪艇情绪的异样,她的理智完全被恐惧和怒火吞噬。
      她质问:“你怎么还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等倪艇回答,陈掩浓便激动起身,脖颈间昂贵的珠宝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倪艇!”陈掩浓声音都在抖,“你今天又要利用我干什么?”
      倪艇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你冷静点。”她伸出手,想摸摸陈掩浓的脸,却被陈掩浓厌恶地躲过。

      悬在半空中的手一僵,倪艇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放平时,陈掩浓肯定早就道歉,讨好又乖巧地将自己的脸主动送上去。
      可现在不行。
      她没办法再与倪艇演戏,没办法再让自己做倪艇听话的狗。

      陈掩浓指着地上的量子面具,一字一顿地告诉倪艇:“我绝对不会再戴这个东西。”
      倪艇收回手,掀起眼:“这由不得你。”
      陈掩浓表情凝固在脸上,在急促的呼吸间,她双眸一红,发出讥讽又凄惨的一声冷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身形摇晃,脚步虚浮地连连后退。
      直到撞上化妆桌,她才撑着桌面勉强站稳。

      可怕的回忆再度袭来,被量子面具控制肌肉和声音的窒息感、禁锢感叫陈掩浓疯狂想要尖叫。
      她连连摇头,纵使不知道倪艇这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她看向倪艇的眼里已然带上害怕和祈求。

      “我不要,我不要。”陈掩浓都快站不稳,“不要这样对我,倪艇。”
      倪艇在心底叹了口气,走过去抓住陈掩浓的手臂,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这就是我不想提前告诉你的原因。”她说,“你总是这样。”
      倪艇的怀抱很冷,冷到陈掩浓不停地在抖。

      陈掩浓很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冰冷吃人的地方。她想回到母星,回到菽丘星,回到真正属于她的牧场和农舍里。
      那里才是家,才是最温暖的家。

      泪水打湿视线,陈掩浓急喘着气:“回家,我要回家。”
      倪艇轻拍着陈掩浓的后背:“别任性,你知道不可能。”
      陈掩浓喉间逼出一声哭腔,她将倪艇猛然推开,语气愤恨:“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又要让我为你做什么!”
      倪艇盯着她,眼眸幽暗:“我说了,你今晚只需要陪在我身边,点头、微笑。”
      “骗子。”陈掩浓咬牙吐出每一个字。
      她指着地上的量子面具:“如果真是这么简单,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戴这个东西?”

      倪艇扫了眼散落在地的量子面具,淡淡解释:“只是为了帮你更得体。”
      陈掩浓冷笑出声:“我如今是连微笑都不得体了是吗?”
      倪艇:“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掩浓激动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倪艇不说话了。

      陈掩浓已经无法控制情绪,她揪住倪艇的衣领,不顾礼仪地逼问:“你说啊,你——”
      “——就像现在。”倪艇突然开口。
      怒气凝固在陈掩浓脸上,她错愕怔愣地看着倪艇,看着倪艇冷冷地抬起眼,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自己。
      那一瞬间,寒意窜上脊背。

      泪光晃动,珍珠般莹润的眼泪自陈掩浓拉长的眼角滑落。
      倪艇眼眸一晃,抬手拭去泪痕。
      “好比现在。”倪艇说,“我需要你今晚,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保持得体。”

      哐当。
      一粒摇摇欲坠的灯泡自化妆镜上砸落。

      陈掩浓只觉得自己的心、眼前的世界也跟着这一声碎裂而四分五裂。
      她突然没了任何情绪,只想知道真相,只想知道今晚倪艇会做出什么,导致她情绪失控、笑容不得体的事。
      她问:“你要做什么?”
      事到如今,倪艇不再隐瞒:“食养星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圆满落幕。我会在今晚宣布启动第二阶段。”
      陈掩浓:“然后呢?”
      “第二阶段正式启动前,我需要募集大额的投资。”倪艇说,“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会去到第一轮计划中的18个食养星,开启巡礼。”
      “巡礼第一站就是你的母星,菽丘星。”

      至此,倪艇的目的和计划已然明了。
      陈掩浓也终于知晓她今晚的作用。
      原来如此。

      残忍镰刀落下的那一刻,陈掩浓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反应。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旁只听接二连三地‘哗啦’声响。

      等陈掩浓再有意识,她已经跌坐在地,周围是破碎的瓶瓶罐罐。
      倪艇将她搂在怀里,试图将她扶起来,远离碎片。
      可陈掩浓下意识撑地的手还是被碎片划破。

      疼痛混着鲜血溢出,陈掩浓意识涣散地抬起眼。
      她本想看清眼前的倪艇,可才刚掀起眼眸,瞳孔便被倪艇胸前佩戴的荣誉徽章刺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荣誉徽章上已经镶嵌两颗宝石。

      按联邦要求,只有对星系做出过重大贡献的总统,经过最高法院和联合议院的共同批准后,方可在徽章上镶嵌代表功绩的宝石。

      倪艇的第一颗宝石是因为战争,那第二颗呢?
      第二颗是因为什么?

      脑中忽然被一个可怕的猜想击中。
      陈掩浓瞳孔骤然紧缩,抬手死死抓住那冰凉硌手的徽章。
      倪艇不解地垂眸:“掩浓?”
      陈掩浓的手在抖:“倪艇。”她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质问声:“第二颗宝石是因为食养星计划吗?”
      倪艇呼吸一顿,没回答。她看着陈掩浓的血抹在徽章上。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陈掩浓突然笑了起来,她用一种悲悯且讥讽的眼神看着倪艇,问出一个她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呢?”她问。

      倪艇没有回答,她将陈掩浓紧紧搂在怀里,甚至将人圈了起来。
      好半晌,她才吻了吻陈掩浓的额头,语气温和:“你不是想回家吗?刚好可以回去看看。”
      陈掩浓嘴角讥讽的笑意加深:“我还有脸回去?”
      倪艇深吸一口气:“食养星计划对菽丘星来说没有坏处。”
      “既然没有坏处,你为什么不把铎尼斯星划入食养星范围?”陈掩浓问,“为什么不让你的母星做食养星,做你们权贵的粮仓!”
      倪艇松开手,语气暗含警告:“陈掩浓!”

      陈掩浓太清楚倪艇这声警告里包含什么,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话,开了口也就收不住。
      陈掩浓用尽所有力气将荣誉徽章抓在手里,即使尖角刺破手心,她也不放手。
      “倪艇,我算什么?”陈掩浓固执地要一个答案,“算一颗镶嵌在你徽章上,象征着你优秀政绩的宝石吗?”

      倪艇微微低头,顶光打在她的脊背上,暗影吞噬了她的面容。
      她的气息忽而凌乱,似是在忍耐压抑着什么。
      陈掩浓没来由得感到恐慌,她心头一颤:“倪艇,你和我结婚到底是因为什么?你真的...爱过我吗?”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妆造室里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不,又或许是很短的时间,只是对于陈掩浓来说,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

      正当陈掩浓觉得煎熬到要崩溃时,倪艇却突然开了口。
      她伸手抚上陈掩浓的脸颊:“掩浓,我以为你很清楚,像我这种人,不可能只因为所谓的爱情,就和一个人结婚。”
      陈掩浓已经难以做出任何反应,她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掐断。
      “但我确实是爱你的,这点毋庸置疑。”倪艇低头吻住陈掩浓的唇,“所以,为了我们婚姻的延续性,你必须要有用。”
      陈掩浓听见自己问:“有用?”
      不知为何,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自己的母星。
      陈掩浓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菽丘星就是我有用的代表吗?”
      倪艇没有回答,她只是告诉陈掩浓:“巡礼结束后,我会以你的名义给菽丘星的粮食征收价格额外增加三个点,并且还会——”
      “——倪艇。”陈掩浓出声打断,她动作僵硬地转眸,直愣愣地看着倪艇问,“如果我没用了,你是不是能放我走?”

      陈掩浓的问题落下的那一秒,倪艇突然笑了下。
      那笑声很轻,但却像一根极细极利的针,扎进陈掩浓的神经里。

      倪艇怜悯地叹了口气:“陈掩浓,你跑不了的。”
      “你知道吗?陈熙元就是没用的人。”她说,“所以,即使戚攸爱她,接下来,戚攸娶的人也不会是她。”
      扭曲的疼痛在脑中炸开,痛到陈掩浓一度以为自己产生的幻听。
      她忍着眩晕和恶心,问:“你说什么?”
      倪艇再次摸了摸陈掩浓的脸颊:“你不会想再听我说下去。”
      一股怒气猝然撞上心口,陈掩浓眼前一黑,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往后栽倒。

      倪艇眼疾手快地将人拽住,将早已失去力气的陈掩浓抱进自己怀里。
      “其实我很不想告诉你这些,你一直都不太聪明,糊里糊涂的会更好。”倪艇轻拍着陈掩浓的背替她顺气,用哄孩子的声音安抚着她,“但不告诉你,你永远都不会听话。”
      陈掩浓全身无力地瘫在倪艇怀里。此时此刻,她真想彻底晕厥过去,不用再听见倪艇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倪艇的存在。

      但天不随人愿,在倪艇的动作以及信息素引导下,陈掩浓的呼吸慢慢平稳,意识也模模糊糊地回笼。
      陈掩浓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倪艇抱起,然后平放在沙发上。
      脚步声离开又响起,等倪艇的气息再出现身边时 ,妆造室的门被推开,有人从外面涌入。

      倪艇拂去陈掩浓额边的碎发,低叹道:“你今天真的很美。”
      陈掩浓意识迷离地看着她,瞳孔涣散。她想说很多,可连翕动嘴唇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倪艇靠近,承受倪艇的亲吻。
      一吻结束,但倪艇的双唇并未离开,她蹭弄着陈掩浓的嘴唇,鼻息交缠。
      “乖一点,我喊医疗团队进来。”她说,“我们还有五个小时,我希望你今晚能站在我身边。”
      陈掩浓恢复了点力气,嘴唇蠕动。
      可没等她发出声音,她便听见倪艇陡然低下去的嗓音:“你也最好是能站在我身边。”

      陈掩浓全身如电击般抽搐一抖,彻底不说话了。
      她目光呆滞、神情灰败地瘫在沙发里,任由医疗团队的人给她处理手上的伤口,注射安抚剂和体能剂。
      她抬眸看着天花板,看着模糊摇晃的灯光,看着来来去去的人影,身体里所有的情绪、血液、脉动都被抽空,只剩下一具躯壳,一具疲惫无比的躯壳。

      冰凉的液体在全身游走,药效很快就上来。
      陈掩浓的脑袋渐渐无力地倒向一边,视线从天花板上落到左手边的妆造室里。

      此时,倪艇已经换好和她相配的西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妆造台上、聚光灯里,接受服装师的配饰搭配。

      视线逐渐模糊,在忽明忽暗中,在恍惚间,陈掩浓看见倪艇脚下踩着的不再是由水晶铸造的妆造台,而是万千食养星球劳动者的骸骨。
      累累白骨中,有菽丘星的子民,也有她母星里的每一位家人。

      一滴泪从陈掩浓眼角滑落。
      在意识彻底被药效夺走前,她想,她真的后悔了。
      后悔爱上倪艇,后悔自己与倪艇相遇后的每一次选择。
      如果能回到十年前...
      如果能回到一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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