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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一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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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艇事务繁忙,纵使顺利通过弹劾,可并不代表她的总统之位能坐得安稳。
先不论外部两大星系的虎视眈眈,光是内部党派斗争、分邦纠葛就足够她耗尽所有精力去处理。
当陈掩浓躺在床上,一边忍受体内搅动的情-潮,一边思索着如何给出令倪艇气消的回答时,倪艇已经换好总统制服,抵达总统府,展开她上任后第一场内阁会议。
两个小时后,内阁会议结束,一则经由倪艇亲自签署的紧急命令分别下达至联邦军部以及星系情报局。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联邦星系所有的精锐集中在倪艇办公室。
十五分钟后,经由倪艇任命的总统遇刺专案组正式成立。
在倪艇的带领下,一场名为总统遇刺调查,实则事后清算的行动在联邦星系中雷厉风行的展开。
与此同时,戚家的新任掌权人、财政部新任部长——戚攸,带着她手下的全能团队杀入星际股市。
短短七天的时间,戚攸通过晶石矿、谷类农作物这两条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大宗商品线,赚得盆满钵满,为倪艇的异党清算行动提供巨额资金。
11月6号,关于闪洞行星带以及潘多拉行星带两场战役的战后会议在联邦最高法院召开。
作为两场战役的行军领导者,倪艇身着军装、胸戴总统荣誉徽章出席。
在这两场战役中,倪艇的表现可谓是极佳。
虽最后的结局是落败,但一来,参战人员的留存率高达80%,军械损伤率低至25%,在倪艇的带领下,战争对联邦军力的损耗降至历史最低。
二来,战争结束后,军队几乎将潘多拉行星带挖空,大量的能矿、物资被运回联邦。
要知道,潘多拉行星带是帝国星系最富饶、产能最大的行星带。
每年从这条行星带上产出的能矿为帝国星系提供了将近60%的军需。
倪艇能将这条行星带挖空,不仅挫了帝国的锐气、断了帝国的军需,还填补了联邦军需库十几年来以来的窟窿。
纵使战败,可那一项项惊人的数据摆在眼前,饶是对立党的大法官都无法找出苛责的条款,挑倪艇的错。
最后,这场战后会议成了倪艇上任总统之位以来,第一颗镶嵌在她荣耀勋章上的宝石。
也是在这场会议上,倪艇被正式任命为联邦总将,宣告她彻底将政权与军权掌控在手中。
从这一刻开始,倪艇的名字注定要在宇宙星河里留下璀璨的一笔。
她不仅是联邦星系第一位女总统,更是第一位将军政双权握在手里的总统。
战后会议结束,所有对倪艇的异议声消失,只剩害怕、尊敬与崇拜。
但这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陈掩浓的生活里,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甚至,她对倪艇当下拥有的权势程度一无所知。她跌入倪艇给她制造的情潮里,离不开、逃不掉。
倪艇每天都会回来,有时是中午,有时是凌晨。
而她每次回来都会将陈掩浓压在床上,听陈掩浓给她各种各样的回答。
比如‘对不起,我错了’‘爱你,只爱你’‘再也不离婚’‘会做你一辈子的小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最后到底是因为哪句话让倪艇气消,陈掩浓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只知道清醒后没多久,倪艇就告诉她,刺杀的叛徒已经被全部找出,进行处决。
至此,危机解除,陈掩浓可以搬回总统府。
“回总统府?”陈掩浓仰头看向倪艇。
倪艇正戴着眼镜浏览公务,她半靠在枕头里,摸着陈掩浓的软肉,低低地‘嗯’了声。
异香自陈掩浓身上传出,混合着倪艇的信息素,浮动在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里。
陈掩浓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看着倪艇,欲言又止。
倪艇瞥了她一眼:“不想回去?”
陈掩浓咬着唇起身,试探性地问:“可以吗?”
倪艇没给予准确的答复,只是问:“你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吗?”
陈掩浓沉默了。
她当然清楚她现在的身份。
她不再是边陲食养星的一个普通Beta,而是联邦星系的第一夫人,是联邦的代表。
从她与倪艇签订结婚申请书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是她自己。
她的妻子是联邦的总统,她的婚姻是一场被暴露在全民视角下的政治戏码,而她…
看似身居高位、与倪艇共享荣誉的她,其实一无所有。
这一切都不是陈掩浓想要的。
她想要的,也从来都不是这些。
可倪艇不会管那么多,她从始至终都只管自己要什么。
陈掩浓垂下头,不说话,但那股子倔劲儿又来了。
倪艇凝视着她,慢慢摘下眼镜,将它和平板一起,放到旁边。
“你想要种地,我可以为你在总统府的后院里开一块地出来。”倪艇退了一步。
陈掩浓攥紧被单:“这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倪艇眸色一冷:“你说什么?”她微微前倾身体。
阴影遮盖住眼前唯一的光亮,倪艇掐着陈掩浓的脸颊,强硬抬起她的头。
“什么意思,陈掩浓?”倪艇脸色发冷。
陈掩浓眼眶红红地看向她,双唇紧抿地不说话。
倪艇冷笑一声:“怎么?一块破地而已,我还能指望它给我的政治形象增添多少光彩?”
陈掩浓胸口被怒气沉甸甸压着,她清楚不该为了这点小事惹倪艇生气,可只要一想到她即将回到那满是监控,密不透风的总统府,她就觉得窒息。
她已经承受很多,倪艇的爱、倪艇的阴暗面、倪艇的情-事上特殊的需求,她都一言不发地承受,默不作声地满盘接受。
而她想要的并不多,她只想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母星平安,想要自己能够有一寸的龟缩之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即使她已经祈求的如此之少,倪艇却还要将其残忍剥夺。
陈掩浓想不明白。
委屈和怒火化作眼泪在她眼里摇晃,又在呼吸间夺眶而出,落在倪艇的指尖。
从陈掩浓身上溢出的异香逐渐变浓,暗涌着悲伤的苦涩。
倪艇眉心一皱,用指腹抹去陈掩浓的眼泪。
陈掩浓带着鼻音开口:“我不想回总统府。”
倪艇问:“不回总统府,你想住哪里?”
陈掩浓其实很想说母星的名字,但她知道倪艇不会同意。
而母星的人,也不会想见到她这个叛徒。
她早已无家可归。
悲伤袭来,陈掩浓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纵使她知道这间农舍是另一个'总统府',可她已没更好的选择。
陈掩浓声音里带上几分疲惫:“就住这里。”
倪艇笑了:“住这里当小狗吗?”
陈掩浓表情一僵,眼里晃动的眼泪也瞬间凝住。
倪艇拍拍陈掩浓的脸,玩味道:“第一夫人不当,要做小狗是吗?”
这个问题对于陈掩浓来说其实不难回答,只是羞于启齿。
她垂眸移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我会听话,不会跑。”
“小狗当然要听话。”倪艇伸手,将陈掩浓重新拉回怀里。
两人相拥躺进柔软的枕头里。
感应到姿态的变化,主卧里的灯光适时变暗,只剩床尾两旁的悬浮灯亮起。
周围的声音陡然静了下来,陈掩浓被按在倪艇怀里,视线和呼吸都被掠夺。
她只能感受到倪艇,感受倪艇给予她的一切。
倪艇摸摸陈掩浓的头,又低头吃她的唇,弄得两人都气喘吁吁。
呼吸交融间,倪艇说:“待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陈掩浓知道这是谎言。
倪艇最擅长的就是用谎言代表退让,好叫陈掩浓一边体谅心疼她的不容易,一边掉进她设定好的陷阱里。
陈掩浓中计过很多次。
好在她终于长了记性,并没有把这句话当真并放在心上。
第二天,内阁在周例会上发布正式的对外公告,声称第一夫人陈掩浓由于行刺一事受伤严重,需静养休息。
其外事接待、公益巡访等要务事宜,交由内阁大臣瓦尔兹全权负责。
公告一出,普通平民还在为陈掩浓的身体情况忧心,但高层各派的心思早已活络起来。
谁都看得出,倪艇这是在架空陈掩浓。
说什么情真意切、矢志不渝,其实就是得了势、掌了权,开始嫌陈掩浓一个贫民窟来的Beta碍眼。
静养休息的下一步就是两地分居,只待合适的机会,便可以‘聚少离多、感情不和’的借口对外宣布离婚。
看笑话的人不少,但更多的,是想借此机会往倪艇身边送人。
对于这一切,陈掩浓不是没察觉到。
毕竟,没人敢看倪艇的笑话。他们想看的笑话,从始至终都只有陈掩浓一个。
可他们却忘了,陈掩浓早就不属于她自己。
她是倪艇的所有物。
秋末时分,陈掩浓终于将牧场里的稻米打完,塞进米仓里封存好。
而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田野里、背包里的照片,又或者,塞在每日新送蔬菜里、肉禽里的纸条,都在第一场人造雪落下前消失殆尽。
风雪肆虐,陈掩浓将牛羊赶回棚屋里,调控好棚屋里的温度后,才拎着一捆木柴走进主屋。
壁炉里的火焰将整栋屋子烧得暖和极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混合低低的交谈声传来。
倪艇坐在壁炉前,对面围坐着半圈内阁大臣。
陈掩浓进屋时,他们的讨论还没结束,刻意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听不真切,只能模糊捕捉到几个字眼,比如‘对外形象’‘太过冷硬’‘适时柔和’。
陈掩浓不敢多听,拎着木柴直接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今晚的晚餐。
通常倪艇不在的时候,陈掩浓随便下个面、煮个汤泡饭就完事。
但只要倪艇在,她就必须得张罗出一桌饭菜,少说都得三菜一汤,且每餐都要有鱼肉。
并且每种鱼的做法还得不一样。
比如脆肉鲩,必须片薄片打边炉或者干锅,要是陈掩浓做清蒸,倪艇碰都不会碰一下。
又比如三文鱼,要是这条鱼开出来一看就是从不在海里游的,那就只能选鱼肉厚切。反之,则是鱼腹厚切送上桌。
倪艇其实对吃的极为挑剔,可她从来不做。
等陈掩浓将菜端出来时,内阁大臣们早已离开,只剩倪艇躺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壁炉里的火苗忽明忽暗,零零散散的半截木炭堆在一切,几缕细烟飘出。
陈掩浓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拨弄出火势,往里添上几根木柴。
等她一转身,猝然对上倪艇冷然摄人的绿眸。
陈掩浓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你...”陈掩浓慢慢觉察出自己的反应过大,话锋一转,“我吵醒你了?”
倪艇盯着陈掩浓看了好一会儿,瞳孔里的冷意才消退。
她摘掉眼镜:“没。”
倪艇从沙发里起身,拽着陈掩浓的手肘将人扶起来。
“摔痛了吗?”她问。
陈掩浓摇摇头,说没有,又告诉倪艇,饭做好了,可以吃饭。
陈掩浓做饭的手艺是打小就练出来的,即使是最简单的盐炙烤鱼,经过她的手一做也是美味可口。
倪艇吃过很多五星级大厨做的饭,可每一个人能比得过陈掩浓。
起初,倪艇以为陈掩浓有什么做饭的独门秘籍,藏着掖着不叫人知道。
后来,倪艇才想明白,对她胃口的从来都不是饭,而是陈掩浓这个人。
只可惜,想明白的太迟。
但如果重来一次,倪艇也依旧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毕竟饭可以用营养液代替,可权势不行。
权势没有替代品,她倪艇握不住、拿不稳,别说陈掩浓,就连她的生命,她都没办法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