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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怪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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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风清和涯序一路往前走,走出了红回镇,可是要到柳叶林还要翻过无名山。
向风清自从往春熙楼里出来之后就很少说话
“长见,你别把自己憋坏了。”
“什么?”
“不绯姑娘,毕竟你是帮了她。”
向风清没有答话,她并不是因为这个在自责,她当然知道这是不绯想要的结局。可是,她这样也算不算断了她的念呢。
一个人,靠着一个念才活下去,可是,她若是找到了自己的念呢。
自从七岁那年,伯父向起告诉她她不是向家人的时候,她就把找到自己的真正的身世作为了自己的“念”,可如今真正踏上了这条路,她却惶恐了起来。向风清从未和祖父向墨观提升过找寻身世的话,但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之前是兴奋的,可现在却有点犹豫了。
“大白牙,你是为了什么啊?”
大白牙是向风清给涯序取的外号,因为涯序老是嘻嘻哈哈的亮着一口大白牙在她面前欠嗖嗖的。
“什么为了什么?”涯序一时没懂向风清在问什么
“算了,没什么”
“哎呀你说啊,你说啊”涯序受不了向风清突然结束的话题,在她耳边一直问问问,向风清堵耳朵都没用。
“哎呀,大白牙!烦死了你”
“谁叫你讲一半的!大骗子!”
大骗子是涯序不甘示弱给向风清取的外号,就因向风清随便取了个名字糊弄他被他识破了。不过他平时是不会这么叫向风清的,通常会得到一顿暴打。
两人一路吵到了陌上村。
陌上村是个很小的村子,这里并不在去柳叶林的路上,只是当初在春熙楼答应了不绯姑娘,若是得空来陌上村一趟,据说当初救不绯的郎中回到了村中养老,不绯存了一些银子想答谢他。
可是一进村子,一种阴森之气就惊到了向风清和涯序,远处混沌的哭声更让人不禁冷颤。整个村子冷清得慌,道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浑身发臭的老人家在村里晃荡,时不时捡些路边的菜叶甚至是泥巴就往嘴里放。老人家看着他们走近,歪着头朝他们嘿嘿傻笑。
“这也太奇怪了吧。”涯序用手捏住了鼻子
“走近些看看”
两人略过老人家寻着哭声走去,发现村子里的人都跪在一家院子门口掩面哭着。
院子里起了篝火,架了木桩。
“你们这是干嘛呢?”涯序悄悄靠近了一个年轻人,虽然他也在跪着,但光打雷不下雨的,看样子也不是情愿的
“你们谁啊?”
“我们,路过想求口水喝的,你们村干嘛呢?”
“哦,村长要死了,说是要祭祀才能活命呢。”年轻小伙回答说
“村长得病了?还是老死?”
“得病,奇怪的病呢,身上会长脓包,一个接一个的,大了就会绽开像莲花一样。最近还吐血了。那个巫医说了,祭祀了就能好。”
涯序和向风清往小伙指的方向望去,一位身着黑袍身上挂着五色毛绳手拿铜铃的巫医在对着祭祀台喷了一口酒嘴里不停念叨着奇怪的话。然后转身向面前那一排大概十岁左右的娃娃们看去。
“就你了。”只见巫医点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便转回身去说:“今天晚上自己到禹江上游的峡口去,到时候我会教你怎么做的。只要听话,明日你们村长便好了。”
说完便回到了屋里,嘴里念叨的声音更大了。
村名们纷纷散去,只剩下那女孩一家抱着泣不成声。
“村长要死了,干嘛祸祸别人家女孩子。”
向风清和涯序十分不解,可是听了他们俩这话,往他们俩身边过的村名都用十分惊恐和躲避的眼神看着他们。
“可不能说这话。”
“生死簿上画一笔,明日就去见阎王。”那位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老人在他们身后颤颤巍巍地嘿嘿笑
向风清和涯序不由得被下了一跳,涯序还踩了向风清一脚,被向风清朝手臂呼了一巴掌在那龇牙咧嘴的。
涯序神经兮兮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会凑近小声说:“老人家,你...到底是正常还是....”涯序话没问完,老者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当然是疯子,村子里都知道我是疯子。”
旁边路过的一位撸着袖子的村民重重的哼了一声,老人便不敢再出声。那人说:“公子就别浪费时间听这个老不死的说胡话了”
向风清和涯序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两位可不能信我这疯子的话,对对,可信不得哈哈,我就是一个等死的疯子罢了,疯子死在村尾的破屋里哈哈哈哈可不能惊着这些仙人咯”
老者笑着在路上摇摇摆摆地走了。
向风清和涯序看着情况不太对,先离开了村子,到了晚上村里的灯都灭了之后,两人摸黑来到了村尾。
那位老人家没了白日里疯癫失智的模样,点着灯,正坐在窗边捧着一本书。
向风清轻轻用法力晃动了一下烛光,老人家看向了窗外,打开了窗,让他们悄悄跳了进来。
“今天两位听懂我这个老头子说的话了。”
老人家合上了书,请两位坐下了。
向风清看了一眼桌上的书说:“老先生之前是位郎中?”
涯序听了看向四周烛光中黑暗的墙,上面挂着的残缺破烂的画,但依稀能看出来是行医的解剖图。
“现在是个疯子。”老者答到
“今天那个祭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用小姑娘祭祀的。”涯序环顾四周问到
“是那个巫医。他是年初来的村里,村里的人总是陆续出现身上长血莲花的病,开始叫我去看,我虽有些医术在身却从未见过这种怪病。我最开始开过一些草药,能稳得住病情不恶化,可谁知一段时间之最开始得病的那三人就突然死了。后来村民们说是我害死了他们。”
老者给向风清和涯序倒了茶接着说:“之后巫医说他有办法,但要活娃儿祭祀,开始村民们不同意,可是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不得不按他说的做。”
“可是,老先生你可查出是什么病了吗?”涯序问
“刚开始是没有的,后来我跑了十天跑出这个山里,找了一位修道者来救人,他来看了说需要回去取药。”老人家取出了怀里的一个小葫芦瓶,上面刻着一炳长矛。
向风清眼神一亮,看向涯序。
涯序也想到了,在来的路上他们在一条小河边见过一具白骨,旁边就是一柄折断了的矛。
老人家继续说到:“我觉得不对劲,便追上了他,谁知他说,这个病他治不了,这个是那个巫医下的毒。那个巫医道法高超,走的还是邪魔歪道,以他的法力只有送死的份。”
那个修道者留给了老人家这瓶药,说是能保他一人不会染病。
“毒?”
“我悄悄把瓶子里的药给了一个生病的村民,他吃了药止住了大部分绽开的血口,人人都来求我。我拿不出来就遭了打,这右眼也是被打瞎的。”老人家摸了摸被蒙住的右眼继续说到:“但后来没多久他也死了,而且死的更惨,身上绽了十几个莲花口,里面还长满了虫,活生生熬死的。”老者打开了一个布包,里面用一个小盒子装着的是一小片有暗血色的指甲:“这是我悄悄剪下来的。”
“他们像着魔了,只求着巫医救他们。”
“真的祭祀过了吗?”
“今天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用的村长的女儿。”老者摇了摇头:“这个村里的人啊,为了活命,把村长架到了祭祀台上,对着他吐口水,砸鸡蛋,用火把熏,拿刀划他的肉,逼着他同意。说他作为村长怎么能见死不救,说用一个女娃娃就能救全村人。”
“那天午夜,我跟着去了禹江的峡口,他们要把人在那活活浸死了才抬回来摆在祭祀台上。”
向风清和涯序听着锁紧了眉头
“畜生。”
“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村里人已经拿着火把围着了。我叫他们不要再听巫医的祸害人命了。可是他们却打断了我的腿,把我关在了羊圈里,直到我装了疯才把我放了出来。好在我自己会医,现在也算能走了。”
“这些人啊,没轮到自己头上,没伤到自己家的人的时候总能拿着刀轻易往别人身上刺。”
突然老者向着向风清和涯序跪下了:“请两位好心人救救这个村里的娃娃们吧,我,我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向风清和涯序赶忙把老者扶了起来:“老人家你何必这样,我们受不了这个礼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一个快入土的人跪下又算什么...今日两位既然来了,想必也是有胆识的好心人。陌上村平时看着没什么异样,但太偏僻了很难有其他的人来,这大半年有过一两个不是被吓走了就是不想管。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拖着这老腿又能走得到哪里去呢。”老者伸出他颤颤巍巍的手,塞给向风清一个布包,里面是一些碎银子。
“老先生,我们管。这些钱您留着。等我们把姑娘救回来了您再谢们好吗?”向风清把钱塞了回去
“姑娘...给你们添麻烦了...”老人抹去了脸上的泪,苍老黢黑的脸上满是忧容。
“喂,我听着有人家门闩动了。”涯序耳朵贴着门听到了动静
老者降低了声音说:“那应该是今天选中的那个姑娘要先出门了。子时村民就会一起到峡口去。”
“老人家,您熄灯在家别出声,免得大家发现有什么不对,我们先去。”向风清吹掉了蜡烛
听着细碎的哭声由远及近再往远处飘走,向风清和涯序跳出了窗口,跟上了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