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田日记，灵感随笔》慕明烨

154、2026-08-18 写作碎碎念 观察自己的

　　咦咦咦，我怎么最近几天掉了好多收藏！好奇怪，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吗？......不管它了，一时半会我也不会写刀下这本书，先把它放在那里吧。

　　今天是甲子日，神奇。我决定今天把论文投稿论坛，现在正在努力把两万字论文压缩到一万字——坦白说，压缩字数是我写论文中最痛苦的事情！我通常在文献综述和结论上的字数最多，其中文献综述是最难删除的，因为我感觉我引用的每个观点都有用。

　　此外，投稿时既然打开了邮箱，我决定再给四个博导发套磁信。我现在最大的进步就是对联系博导、向上社交不那么慌乱了。以前我总是担心这、担心那，譬如博导会不会喜欢我，会不会不喜欢我的研究，会不会对我不感兴趣，会不会觉得我方向太狭窄等等等等。现在我觉得，天涯何处无博导，我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发套磁信机器。

　　而且我最近察觉了一个事情。十年前的时候，我们可能觉得文理分科是一个非常重要、能决定此后走向的事情，最近我忽然发现，其实不论我学文还是学理，最后的道路都殊途同归。原因在于，我无意点开了一个物理视频，这个视频引起了我的好奇，然后我钻研起来了。那时候我就感觉，其实我性格的底色就是“钻研”本身，至于钻研“什么东西”，或许有一些影响，但是其实没那么重要。

　　很多东西放远了来看，就很容易出现一种情况：曾经认为不重要的东西，其实很有意义，因为过了那个阶段可能就没有那样的经历了；而很多认为重要的东西，也没自己想的那么要紧。

　　我还发现一个很好的事情，是我似乎慢慢能感受到情绪了。虽然我还是无法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大概能察觉到做什么开心，以及能观察到自己闲下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做什么。我觉得这个虽然不能明确界定为“喜欢”，但是至少是“不讨厌”。

　　我还挺佩服那种，一旦喜欢什么就坚决去做的人，我感觉这个对我来说好难。我估计得问好几遍“我是不是真的喜欢”，然后得不出准确答案。其实申博就是这样，我没办法界定是不是“喜欢”，只是觉得“应该去做”，但又很难说明为什么“应该”，说到底就是“不做不舒服”，反正挺困惑。

　　但我最近真的一直在写文囤稿，写的我好累啊，我像个徒步穿越罗布泊的家伙，拖着疲惫的身体向着前方进发......我已经写了六个很大规模的战争了，一看目录全都是“夷陵之战”“荆州之战”“襄阳之战”“大别山之战”，看的我有点怀疑人生，我在想真的有人喜欢看这种纯粹战争攻击吗？一如我每次写文时的自我怀疑一样，我又陷入了沉默。

　　我还觉得有很多逻辑不对的地方，找了个历史博士帮我检查，果然这个博士学长揪出了很多史实问题，例如攻城要攻打多久、攻守方人数问题、守城方战略策略是否太小儿科（显得配角很蠢）等等。我学到了好多，然后开始大改，终于都给圆回去了。
　　在最早的一版稿件中，我甚至写荆州原本有五千人，守将让三千人出城追击，遭到地方七千人埋伏，最终导致城破。历史博士学长表示这个几乎不太可能存在。因为“五则攻之，十则围之”，就算荆州剩两千人，对付敌军两万人也是绰绰有余的。而我最熟悉的党史中，红军长征也是靠三万人周旋国军四十万人，这个规模尚且无法让国军取胜，足以体现防守方其实是占据优势。

　　这个事情其实不好写。我预想的故事是，重庆的藩王妄图进攻到南京，一路势如破竹，宜昌、荆州、襄阳、武汉等著名城市都被攻克了，最后到九江才拦住攻势。这样最难写一点是，宜昌（夷陵）、荆州、襄阳、武汉（武昌）全都是历史名城，且都是重要关口，城防坚固，其中的夷陵、荆州、武昌全都是三国时期吴国防范蜀国最关键的城市，我必须有足够的原因说明它们为什么沦陷了。我苦思冥想写了几版，归咎于将领决策失误，但感觉后续还要改。

　　这本书也挺有意思，我一开始只有一个“从重庆打到南京”的粗糙方向，没大纲，就这么硬写了快三十万字。我真的打了八十章的仗！预感光是打仗就要有一百章！
　　遥想半年前，我明明只是因为申博遭受刺激，心态扭曲，想写一本伪骨科姐弟gb发泄，怎么一落笔就成这样了？我头上也有很大的问号。
　　我打算第二卷开始专注写感情线。这让我感觉这本书就像是两个不同材质的桌子硬生生拼在一起，像是泾河和渭河相遇一样，以一种诡异的原因关联到了一起。

　　但我很喜欢这一部分的写作。我觉得战争比刀下那种权谋好写多了，战争只需要“当前态势+线索情报+战略判断+战术判断”，基本上是线性推理，最多是查查地图看看该怎么破局。它的矛盾冲突就是“谋反+平叛”，冲突集中于两端，不像刀下那种网状推理，即“一件事发生了，但是五个立场的人都跟着做出不同决策，这些决策导致更灾难的事情发生”，后者写的我脑袋要炸了。

　　如果晋江能放图片就好了，我真的很想贴出地图，然后和大家讲这个战役是怎么打的。光靠文字感觉太抽象了，我自己复盘作品的时候都担心读者们看不懂——如果不是我天天对着高德地图看位置，突然打开一本到处飘地名的书，我可能也看不懂。

　　而且，明明是重庆藩王打仗，我却没能发挥家乡优势，因为打出奉节后基本就进入了湖北境内。整整四五十章，全是在湖北和湖南北方打仗，我真的很担心湖北读者的感受和评价。我还专门找到了宜昌读者帮忙看文，结果读者表示自己对战争文了解不多，婉拒了。事后我想了想，要是有人跑过来说，“我写了一本攻打重庆的书，可以麻烦你帮我看看书中有什么错漏之处吗”，我估计也会有很微妙的感受，哈哈哈哈哈。

　　以及，我发现了一个事情。我最近一直在扫文，我发现有些作者的文笔是真的好，比如用很多漂亮的词（我都不认识，显得我很愚笨文盲），或者用很多漂亮的句子。
　　然后发现我自己，不能说文笔不好，而是文笔越来越硬朗，有一种老当益壮的癯烁硬朗之感。我高中背的很多很装x的词全忘了，但是抠病句的习惯保存了下来，导致我特别爱在工作校对时抠病句。或许是天天遭受这种“2万字论文要改到1万字”的折磨，我对文字的信息量极其看重，这导致我写文的习惯是“尽可能明确地传递更多信息”，而不是“尽可能让读者感受到情绪和氛围”，也因此就显得好硬啊。我可想用漂亮词了，但是我不会！我只好接纳这个习惯。

　　我还很少描写景物，这也是最近发现的情况。估计和我每天沉浸在脑子里不去观察世界也有关系。

　　去改论文了，啊啊啊，这种“论文.zip”的工作真让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