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喜欢你 ...
-
云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整颗心都是冷的。
周围人看着贺怀玉和叶焱两个人之间微妙的火药味，顿时沸腾起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不吝，有的甚至还专门说两句拱火的话。
云岫冷冷看着两人投壶，但见贺怀玉比叶焱落后几筹，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攥紧了拳头，他不喜欢叶焱，这个人脾气暴戾、喜怒无常，而待在贺怀玉身边就舒心许多。
投壶一共十二局，每人一共轮流投六次，投中得一筹、投中双耳得四筹、蒙眼投中得十筹，若是不中，一只箭矢落地便倒扣两筹，蒙眼不中者扣六筹。
所以如果有人想投双耳，却没有投中，还会丢去四筹，在投壶场上无必胜的把握，是没人会投双耳的，更没有人会胆大到闭眼投。
叶焱前四局很稳健，均得一筹，从第五局开始投双耳，他的双耳连中两局，六局共拿下十二筹，而贺怀玉虽然没有一只箭矢落在地上，但他从没投过双耳，五局过去也不过才拿五筹，即便最后的第六局他投了双耳，也不能将比分追平。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叶焱分外骄傲，他胜券在握，对着云岫挑衅一笑，仿佛志在必得。云岫别过脸去，不想理他。
宴席上看热闹的人也都以为贺怀玉是必输之局，但他却一副韬光逐薮、静水流深的模样，不见一点颓败之色。
云岫垂下头，心中反复安慰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到另一个笼子而已，这没什么。
贺怀玉从箭筒里抽出一只箭矢，用指腹轻轻捏了捏箭头，然后走到离铜壶两米远的地方，闭上眼睛，轻轻一抛。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身姿轻巧地落入主人指定的目的地。
咣当一声！中了。众人目瞪口呆，全场哗然。
有人激动大喊着：“中了，中了，十筹！闭眼投中者十筹！”
叶焱脸色铁青，只那一局，贺怀玉便将落后的七筹全部追平并且反超他三筹。
怪不得他前五局每次只投一只箭，原来是一遍一遍熟悉投中的距离和感觉，只为了在最后这一局一举拿下十筹。
云岫呆呆地望着贺怀玉，心情跌宕起伏，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自己不必同叶焱纠缠到一起，但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叶焱神色平静，虽然他心里已经狰狞如恶鬼一般，但还是保持着表面的风轻云淡：“宣平侯好身手，我竟不知道你也是投壶的一把好手。”
“取巧而已，不足为道。”
“取巧若是能胜那也算是真本事，本世子今日技不如人，愿赌服输，宣平侯想要我做什么，直说便是。”
贺怀玉摇摇头，笑道：“不敢为难世子，我的请求于世子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贺怀玉拱手向叶焱行了一礼，随后吐字清晰地说道：“随意以他人之身做赌，实在轻佻，所以还请叶世子向今日这位成为赌注的人略表歉意。”
竟然让身份贵重的世子爷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一个卑贱的伶人道歉？！
这宣平侯是故意要伤世子爷的脸面吗？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整个宴会场寂静了一瞬。
叶焱咬牙不吭一声，但方才自己投壶时刚说出去的话也不能即刻反悔食言，他强忍着怒火与丢脸的尴尬，当着众人的面对云岫敷衍致歉，随后拂袖而去。
亲眼看着不可一世的叶焱道歉，云岫满目惊诧地看向贺怀玉，一颗心刚从冰冷的寒狱中解放出来，便又被人马上抛进了滚烫岩浆里，简直让他备受折磨。
“清明如霁月，行秉公道，处事无偏，立身正似青松”，这是民间百姓们口口相传赞誉宣平侯贺怀玉的话。他该相信贺怀玉的，贺怀玉不会随意作践一个人，哪怕这个人的身份再卑贱。
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贺怀玉今日贪饮了几杯，略有醉意，靠在车厢上假寐。
云岫偷偷望着他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长睫，玉质金相，清贵斐然，唇角含笑时温润近人，闭目不笑时唇线锐利清晰，眉峰高立，轮廓分明，十成十全是冷峻与威仪。
“总是盯着我看做什么？”贺怀玉没有睁开眼，冷不丁出声问道。
云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不知道答什么好。
贺怀玉睁开眼，一双桃花眼像漩涡，要将与他对视之人的魂吸进去，他靠近云岫，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以为我会将你输给世子吗？”
云岫点点头，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恨贺怀玉，恨他一开始对他那么好，可却在宴会上将他当个物什摆件一样随便赌出去。
贺怀玉捏住云岫的嫩脸轻轻扯了几下，“你对我果真没半分信任。”
云岫追问：“那万一你真的输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当场直接毁约了。”
“出尔反尔，那不是君子所为。”
贺怀玉嗤笑一声：“何谓君子？世人推崇仁义礼智信，可这些不过是束缚人用的大道理、死规矩罢了。成大事者，小人之道、君子之道，哪一道有用便用哪一道，通达权变、因势利导，我不在意君子之虚名，只看能否实现我心中所想。”
云岫听完之后眼睛瞪大了，他哪里听过这套歪道理，他自小学的便是做人要有君子之风，所谓“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哪怕是在寂静无人处也要时刻遵守君子之道，仁义礼智信不可废，就算做不到也要心向往之。
于是云岫出言反驳：“要是照你的这种说法，那不就是不择手段嘛。”
贺怀玉听了云岫的话，莫名笑出了声，“所以我做不成君子了。”
他凑近云岫，一双大手揽过云岫细到一只手臂就能严严实实圈住的腰，下一秒两人便唇齿相贴。
清浅的酒气弥漫进云岫的嘴巴里，他挣扎着想要离开，却被眼前的男人强势禁锢在怀里。
君子行肌肤之亲需两厢情愿，所以贺怀玉这是轻薄之举。
云岫被亲得头晕眼花，他不会换气，若是贺怀玉不停下便要将自己活生生憋晕过去。
他倒在贺怀玉的怀里，微微喘息，衣衫有些凌乱，但还是挣扎着坐好，然后很郑重地问了贺怀玉：“你喜欢我吗？”
在云岫看来，两个人做超越朋友情谊的亲密之事要两情相悦，否则他便也成了月满花楼里的妓子，那是娼，他不做娼，所以云岫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很严肃也很认真。
贺怀玉笑着回答云岫：“我当然喜欢你，简直喜欢到命根子里去了。”
情欲上头的男人的一句荤玩笑话，云岫却没发现这下流本色，他以为是真情实意，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贺怀玉喜欢云岫吗？当然喜欢。云岫貌美，肤白腰细，一双眼睛如春水一般醉人，性子单纯到愚蠢，是个男人都喜欢。
听到贺怀玉说喜欢他，云岫忍不住笑起来，他心里像吃了一罐子蜜一样的甜，他靠在贺怀玉的怀里，把玩着男人的手。
他早就发现贺怀玉的手生得好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均整，拿笔写字时简直将所有的优点发挥到极致，每次他看贺怀玉写字都挪不开眼。
云岫又忍不住笑起来，这世上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自己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自己了。
晚上回到清风小筑，熄灯上榻之后，云岫依旧兴奋得睡不着，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实在睡不着，于是叫侍女将灯点起来，亲自到小厨房，霹雳乓啷一顿忙活。
侍女看得目瞪口呆，这么晚了怎么还做起菜来了？
云岫对侍女摆摆手说道：“不必管我，我想做道笋汁焖鸡，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你先去休息吧。”
笋汁焖鸡是云岫的拿手好菜，他将新鲜的竹笋劈成两半，冷水下锅，加半勺粗盐去涩提鲜，再放入鹿茸菇、香蕈、竹荪、枸杞和风味咸肉，小火慢熬，便成了笋汁焖鸡最鲜美的汤底。
然后将土鸡去头去尾，掏空内脏，焯去血水，剁成大小适中的鸡块，鸡块用热油烹炒，淋上一圈黄豆酱，最后将炒好的鸡块放进笋汤里，小火炖煮三个时辰，一直炖到竹笋融化进汤里。
做好一切，云岫将笋汁焖鸡装入砂锅里，放到炭烧的小灶上开始炖煮，算好时间，明日起来之后正好能出锅，于是云岫打了个哈欠，放心回去睡了。
第二日，云岫掀开砂锅盖子，鲜香之气铺面而来，他让侍女一路端着菜品到贺怀玉的院子，将这道笋汁焖鸡放到早膳的餐桌之上。
云岫没告诉贺怀玉这道笋汁焖鸡是他做的，他看贺怀玉叫人一连盛了三碗鸡汤，顿时觉得自己非常有成就感，这就是为喜欢的人洗手做汤羹的感觉吗？貌似还不赖。
一大半笋汁焖鸡都进了贺怀玉的肚子，他平日里早膳用的并不多，但今天吃了不少。
只因今日这道笋汁焖鸡深得他心，底汤口味清爽鲜美，竹笋的脆嫩清香、风味咸肉的甜咸和各种菌菇的鲜美全部融入进鸡肉和汤汁里，鸡肉口感鲜嫩弹牙，入口即脱骨。
贺怀玉用完膳之后对赵管家吩咐：“今日做这道笋汁焖鸡的厨子重赏。”
云岫偷乐不已，对贺怀玉笑着问道：“不知侯爷准备如何嘉奖小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