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投壶做赌 ...
-
河光如练，玉钩悬天。
今日是姜国一年一度的祝月节，传说今日会有月神娘娘赐福，谁点的花灯最亮最好看，谁就能得到月神娘娘的祝福。
姜国大街小巷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就为了图个吉利，花灯样式可谓是争奇斗艳，不仅有赏灯的，还有专门斗灯的。
云岫今天的功课做得好，贺怀玉为了奖励他所以特意今晚带他出来逛夜市、赏花灯。
街上真热闹，吃的玩的全都有，灯也好看，有贴着美人面的，烛火一照，那灯上的美人就好像活过来一样。
往年云岫也来凑热闹，在街上买个最便宜的柿子灯，讨个柿柿如意的彩头。
今年做灯的手艺人技艺又精进了，云岫看着竹竿上挂着的螃蟹花灯挪不开眼。
竹篾编织成八爪蟹的骨架，两只大蟹钳张牙舞爪，外壳糊着一层青色灯纸，纸上画着栩栩如生的蟹壳纹路，被灯腹中的烛火一照，好像如真的青蟹一般，蟹眼高高嵌着，灵动又可爱，只要微微拉动细铁线便能让蟹灯做出挥钳的动作来。
贺怀玉见云岫喜欢，于是便开口向老板问价。
结果老板却摆了摆手道：“这蟹灯不卖，是位小公子一个月前专门定做的，交了不少银子，告诉我这蟹灯今年只能做这一盏，今天挂出来是小公子说要祈福。”
贺怀玉见云岫脸上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于是开口道：“想必今日这位公子还会过来取这蟹灯，我们便在这里等等，从他手里买也是一样的。”左不过是多花些银子罢了。
可惜的是贺怀玉和云岫两人等了快大半个时辰，没等来花灯的主人，只等来一个被主人打发来取灯的小厮。
小厮不敢将蟹灯卖给贺怀玉，哪怕贺怀玉出价高得离谱，但是他家世子爷又不缺钱，怎会愿意忍痛割爱，所以小厮依旧带着蟹灯回了荣王府。
回府之后，小厮将这事当个笑话说给叶焱听，结果性情乖戾的叶焱当即火冒三丈，狠狠踹了自作聪明的小厮一脚。
晚上回到宣平侯府，云岫发现那名说什么也不卖他们灯的小厮正拿着那只精巧蟹灯站在府门口张望。
小厮见云岫二人终于回来，赶忙低眉耷眼地将手里的青蟹灯递给云岫，说是世子爷叫送来的。特意来送给谁不言而喻。
云岫受宠若惊，他看了一眼贺怀玉，不知这礼物该不该收。
贺怀玉摆了摆手，“既然是叶世子的一片心意，那你便安心收下吧。”
云岫开心地接过小厮手里的蟹灯，喜上眉梢，他忙赶着将蟹灯拿回自己院子里，把玩许久，爱不释手，连睡觉也不忘将蟹灯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这样第二天睁眼便能看到。
云岫新得了好玩意，连上课都心不在焉，贺怀玉用书敲了敲他正发呆的榆木脑袋，本来就不够聪颖，现在连好学的品质都没了，他这个夫子纵使学富五车怕也做不到朽木雕花。
贺怀玉索性放云岫休息半日，但叮嘱云岫每日去他书房里抄写佛经半小时，说是要好好磨练一下他的性子，云岫也只好哭丧着脸答应下来。
第二日，云岫做了一整天的功课，晚上回到清风小筑后发现院子支了好多各式各样的花灯，有福娃的、有兰草的、有老虎的，还有一整座灯塔样式的……这是将祝月节上所有的花灯都买回来了吗？
院子里亮如银河赤练，映着天上繁星点点，灯花簇簇，犹如置身玉桂蟾宫。
而云岫再没多余的目光放到那个螃蟹花灯上。
侍女告诉云岫，这是贺怀玉派人专门布置的，布置这些花灯时，特意避开了云岫，只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侯爷对您可真不错，当真是用心不浅。”侍女笑着跟云岫说，她跟着这样的主子心里头也高兴，眼瞧着侯爷身边连个通房侍妾也没有，只待云岫不太一样，就算将来娶了夫人，云岫只靠着如今这点情分也能在侯府有一席之地。
云岫知道贺怀玉对他是很好的，但还是被这满院灯火晃了心神，他捏着手指，心想今年得了这么多花灯，月神娘娘会赐福他吗？
院子里的花灯散着余晖，映照在薄如蝉翼的窗纸上，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直照到了云岫心上。
*
日子转眼即逝，再有半个月便入夏，如今花基本上都开败了，正是绿肥红瘦的时节。
云岫入宣平侯府已快三个月，期间他回了月满西楼几次，老鸨知道他如今在宣平侯府，贺怀玉还亲自教他读书，心中甚是安慰，贺怀玉在云京城里，乃至整个姜国都很有贤名。
前几日叶焱的人来给贺怀玉送邀贴，说是赏春宴，特邀宣平侯过府赏春酌饮，顺带还给了云岫一份帖子。
这花都谢了，赏什么春？
云岫心里纳闷，但还是跟着贺怀玉一起来赴宴，他如今对叶焱没那么讨厌了，毕竟叶焱送过他狗，还送过他螃蟹花灯，虽然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但对他也算不错了。
宴席上叶焱没找云岫说几句话，只和围着他的一圈人拼酒，很快就喝了个半醉，白皙的脸上像是浇了热水一样红。
他曲着一条腿，闲散地坐在蒲团上看着贺怀玉，突然说了一句：“宣平侯，不如我们来比比投壶如何？”
这个“比”字不同寻常，投壶取乐不会这样说，这是要以投壶做赌注的意思，贺怀玉当然能听出叶焱的弦外之音。
“既是比投壶，那何为彩头呢？”
叶焱轻佻一笑道：“黄白之物你我都不缺，身上的珍贵之物当然也不能做这玩乐中的赌注，不如……就赌宣平侯身边这个伶人。”
“我赢了，从此以后他便归我，我输了便答应你一个条件，任何条件都可以，只要你提得出来，如何？”
叶焱语气狂傲，但他也有狂的资本，叶焱最擅投壶，整个云京城里，没有谁能在投壶上赢过他，逢壶必胜。
云岫攥紧了拳头，指甲抠到肉里也浑然不觉，在这里他好像不算是个有意识、有自己想法的人，他同这里的一棵树、一株花，同桌子、同椅子也没什么区别。
云岫以为贺怀玉一定会出言拒绝这场关于他的荒唐赌注。
然而下一秒，“那便一言为定。”贺怀玉居然痛快地答应了这场荒唐的投壶之赌。
云岫被迫成了他们赌桌上的一个筹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