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叶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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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世子在云岫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果然拦住了下学之后便火急火燎回府的云岫。
“给你，都是上好的跌打损伤药，有内服的，有外敷的。”叶焱突然蹿出来，一股脑将一兜子的药塞进云岫怀里，瓶瓶罐罐足有两三斤重。
叶焱脸色有些泛红，他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又嘟嘟囔囔：“这天怎么这么热……”
云岫有些纳闷，连太阳都没出来，哪里热。
“我已经全好了，真的没事。”云岫抿着唇，抬头看了一眼叶焱，又马上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将装着药的布袋子重新塞回叶焱怀里，“世子爷，这些您还是收回去吧”。
云岫怎么也不肯收下药，叶焱气急了便将东西重重摔在地上，扭头就走：“你爱要不要，谁乐意管你！”
瓶瓶罐罐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云岫被叶焱突然发狂的样子吓到，他不明白他只是没收他的药，为什么要这样生气。
这些药都是叶焱特意命人搜罗来的，有的甚至价值连城，可如今没送出去便被主人狠心糟蹋了。
如果云岫大闹一场，哭着控诉，叶焱再小意道歉，这事也便过去了，但云岫偏说没事，心里又计较，两人关系本就一般，现在又生了新隔阂。
叶焱心里堵着一股气，不上也不下，怎么都不舒服，整日坐立不安。
叶焱没去国子监，在街上招猫逗狗、喝酒狎妓七八日，今日突然抱着一只小狗崽到了宣平侯府。
小狗崽是叶焱从小就养的那只藏獒的孩子，藏獒老了，活不了几年，所以叶焱格外爱惜它的几只小狗崽，平日只允许他自己喂、自己抱，旁人碰一下他便翻脸。
可今日叶世子亲自抱着小狗崽登门，问贺怀玉要不要养狗。
贺怀玉看了一眼卧在主人怀里安静舔毛的小狗，下意识要拒绝，但是想了想，又收下狗崽。
贺怀玉明白，赔罪的话叶焱抹不开面子说，所以便亲自送来这只小狗。
云岫一回清风小筑，便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笼子，笼子里是只小黑狗，眼睛黑亮亮的像葡萄，两眼上方一指宽处的毛色是白的，爪子和嘴筒子也是白色，剩下的部位全部覆盖着黑亮的皮毛。
云岫一眼就认出这是那日他在荣王府抱过的那只四眼小狗。
他不知道这只小狗怎么在他的院子里，抱起来就不撒手。
贺怀玉看着云岫对狗崽爱不释手的样子，告诉云岫这是叶焱送来的，若是想养，可以留在清风小筑让他养。
云岫高兴地举着小狗转圈，全然忘了叶焱那一脚，贺怀玉好笑地轻摇了摇头，总是这样记吃不记打，将来可怎么好。
云岫还想把狗抱上床睡，贺怀玉制止了他，“狗若是从小没有教好，以后扑人、咬东西、随便上床、偷食、乱拉乱尿。”
听贺怀玉这样说，云岫才悻悻地将狗关回了笼子里，不过他特意找了一块厚垫子铺在小狗的笼子里，好让它睡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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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狗之后，云岫对叶焱果然没那么重的防备了，偶尔也会温言温语跟他说几句话，叶世子显得春风得意。
今日长公主向夫子告假，但这场对云岫的刻意针对却远没有结束，前段时间的安生日子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国子监不仅教授明经史典，每月还有一堂丹青课，今日恰逢清明，气清景明，万物皆显，教习丹青的是翰林院待诏，将云岫一行人带出国子监，来云京最大的民间园林里临摹清明景致。
云岫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他走在偌大的园子里边看边想到底画点什么好，走过杏花林，看见池塘里零零星星分散着一些铜钱大小的荷叶，顿时生出灵感，觉得小塘新荷伴着岸边嫩绿垂柳着实不错。
于是云岫支好画架，铺上宣纸，一边参照着眼前的景象，一边回想着待诏讲的丹青技法，开始临摹。
云岫画得认真，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聚集了一帮不怀好意的人。
被人从身后猛地一推，他连人带画一起摔进了池塘。
云岫懵然看着围在岸上的七八个男人，这些都是他的同窗，但自己从未与他们打过交道。
为首的男子面白眉细，眉宇之间带有刻薄之色，云岫记得他，他叫苏桓，是相府庶长子，夫子曾当堂训斥过他已落榜三回，前些日子刚娶妻，课业上也没有什么长进。
而与苏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相府嫡次子苏檀，未到弱冠便进士及第，官任礼部右侍郎，风光无限。
“这可真巧，竟然有人在荷塘里嬉戏，在下方才不慎将荷包遗失在塘中，还请劳烦云娘子帮忙寻回。”苏桓站在岸上笑着说道。
云岫泛起一阵恶心，明明是他故意将自己推入水中。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是呀，是呀，同窗一场，这点小忙，不过顺手之劳。”
云岫抿着唇不答一言，提着自己的裙摆直接往岸上走。
这时，苏桓突然将自己的荷包摘下来，扔到池塘中央，面露凶狠地对云岫说道：“不捡回来，就不许上来。”
岸边围上来七八个男人，云岫见状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向着池塘深处走去。
他不会凫水，于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坑里跌进水中，虽然已是春天，但云岫整个人浸在水中，也忍不住冻得瑟瑟发抖。
直到池水没过腰，云岫终于拿到了荷包，他紧紧攥着荷包往岸边走，上岸之后便冷着脸将荷包递给苏桓。
谁知苏桓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你还真蠢，让你去捡就去捡，可惜我刚刚是骗你的，捡上来也不准上岸！”说罢，狠狠将云岫再一次推进水里。
云岫整个人直接摔进水里，浑身都湿透了，他穿了一身白衣，水一打湿，透得吓人，连小衣的颜色都能看得清。
耳畔是嬉笑和不怀好意的下流调侃，池子很浅，淹不死人，可云岫却喘不上气来，他想抱着母亲号啕大哭一场，但是这样只会让欺凌他的人威风更甚，而且母亲早在他出生那天便去了，他没有母亲。
云岫用手捂住衣领，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回池塘深处，整个人掩在水中，这冰冷的池水成了他最后的蔽体之衣。
云岫想，等他们觉得没意思了就会离开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云岫以为他要在水里站好久，但明明应该在国子监藏书阁里著书的贺怀玉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拨开人群，径直走进池塘里，将云岫从水里捞出，脱下外衣罩在云岫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半点衣带不露，好闻的檀木犀角香瞬间驱散了塘水的土腥味。
贺怀玉将云岫横抱起，一步一步走上岸边。
“宣平侯来的正是时候，英雄救美，咱们也算是帮忙成就一阵佳话。”苏桓挑眉道。
贺怀玉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一个滚字，苏桓脸色阴沉如水，这些人自知理亏，不敢再多说一言，立刻便作鸟兽散。
他们这些围在苏桓身边的人，大多都是寒门子弟，畏惧苏桓背后的相府势力，所以事事以苏桓马首是瞻，即便宣平侯府早已不如以前，但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侯爷。
云岫静静靠着贺怀玉的胸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鲜活有力的心跳，已经到了崩坏边缘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被人牢牢护在怀里的感觉让他沉迷。
不知道为什么，云岫更想流眼泪了，他的眼泪是没有声音的，静汨汨地流着，同贺怀玉身上沾着的池水融到一处。
贺怀玉低头，便能看见怀里人通红的眼皮和沾着泪的睫毛，他叹了一口气，将云岫更紧的搂进怀里，就这么抱着云岫一步一步走出园子，不在乎被人看到。
回来之后云岫便发了一场高热，半梦半醒之间抓着贺怀玉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哭喊着叫娘，贺怀玉只好陪了他一整夜。
云岫醒来之后，贺怀玉让侍女给他喂了一些驱寒退烧的药，他昏睡了一整日，精神好了许多，贺怀玉摸了他的头，昨夜烫得吓人，现在倒是没那么热了。
“以后不必再去国子监了，我亲自教你读书可好？”
云岫点点头，他自然是愿意的，可……他不是个有灵气的好学生，他怕贺怀玉没耐心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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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一连七八日不曾露面，叶焱望着空荡荡的桌案，抓肝挠肺一样不好受。他向祭酒打听云岫为何不在，却被告知他已经退学，再也不会来国子监了。
后来不知怎的，一次马球会上，世子爷将相府的长子苏桓给打了，这世子爷非说苏桓打黑球，故意冲撞了他，以下犯上，将苏桓打得鼻青脸肿，甚至头都被敲破了，搞得苏桓好几个月没出府门。
终于养好伤出来了，结果却在暗巷子里不知被谁袭击，生生打断了一条腿，丞相心疼儿子，连夜从宫里请太医诊治，可到底还是没能保住苏桓那条腿，云京城里流言纷纷，都说是叶焱不解气，私下里找人下的黑手。
这些事情云岫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整日待在侯府里学习，贺怀玉上午去国子监著书，下午在府里为他授课，晚上还要温书，第二天抽考，背不过就挨手板，云岫有那么几瞬甚至想回国子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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