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夜访（三） 拾叁景元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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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叁
景元辰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够了！”忘不了，永远都忘不了。青涟当着自己的面失控的服下“百日”的时候，她绝望而无力的吼着：
“景元辰，你妄想，你害死了染儿，你的孩子我一样也不会放过！”青涟绝望的大笑着，原来“百日”入喉的时候，那滋味甘甜如蜜。她原本清澈通透的眼中变成浓稠的黑暗，那是化不开的怨恨散不掉的绝望。
景元辰永远忘不掉。是他对不起青涟。
“你想起来了？”颜成睿冷嗤一声。
“黎国皇宫有能解百毒的木莲，你必定会救下涟儿。”景元辰咬着牙说。
比起他的失控，颜成睿则显得平静许多：“对。可木莲只有一株，我救得了涟儿，但她腹中的孩子，只能够胎死腹中。”他说得毫不关己。
景元辰的手抓紧了桌沿，骨节泛出深青色。
“她是我同涟儿的孩子。绯儿……涟儿只留下了她给我”颜成睿的眼中慢慢泛出温柔，但转眼过后，重新变得寒冷如冰：“你不要妄想了，她不可能是你的未央！”
未央。长乐未央。谁说最道无情是天家？景元辰在十五年前便想好了，无论青涟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都取名为未央。未央……长乐未央。寄予了景元辰最大的希望，永远无忧无虑。可惜到了最后，最伤人便是真相，他的未央孩儿根本没有活下。
屋中静默了许久。最后，景元辰终于不可抑止的大笑出声，无限苍凉嘲讽：“颜成睿，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去？颜慕绯，她叫颜慕绯！青涟不是我的，难道就会是你的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颜成睿也大笑出声，最后只剩下喉口含糊不清的声音，他紧紧咬着牙，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笑得比哭还难看。景元辰揭开了个最残忍的事实，青涟从来就不属于他们。颜成睿以胜者的姿态站在了景元辰面前，告诉景元辰，颜慕绯是他的孩子。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才是最幸运的人。景元辰终于相信颜慕绯是颜成睿的孩子，他悲哀痛苦，却也挽回不得。而颜成睿清楚的明白，颜慕绯确实不是自己的女儿，她确确实实是出生于极寒的冬至那日。颜慕绯出生那日，她清脆的啼哭声夹杂着青涟痛苦的呜咽。
颜慕绯只在出生时候才被青涟抱过，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
青涟抱着孩子娇小而温暖的身体，心却像是陷入了冰窖。她呆呆的看着孩子还未张开的眉眼，即便是这样，也隐约能看见貌美的雏形。
“她究竟是像谁呢？”青涟低低的喃喃，脸上尽是疲惫苍白，好累。
“涟儿，像你，像你便好！”颜成睿极其愉悦的喊道，激动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仿佛还是得到了自己第一个孩子般。他看着青涟虚浮苍白的脸，仍感觉那是世上最美的。青涟愣愣的看着怀中的孩子，最后将孩子递给一旁的颜成睿，颜成睿小心翼翼的抱着，生怕伤了脆弱的生命。
青涟茫然而空洞的眼看着顶上。手中还有余温。一株木莲救不下她和腹中孩子，但也能多撑些时日。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青涟也明白，自己时日无多了。她轻轻的闭上眼，苍白的唇掀合。
“叫什么好呢……”
“涟儿，朕听你的。”颜成睿看着青涟，笑着说道。
“叫……”青涟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意，“慕绯……”
颜成睿的手一下子僵住，又马上回复平静，怜惜的看着怀中的孩子：“好。”
颜成睿打开门，欲走出的时候，被景元辰叫住。暗处有人伺机而动，生怕主子受一点闪失。
“将她送来耀国吧。我会保护好她，毕竟……”景元辰苦涩一笑，“她是青涟的孩子。是我对不起涟儿。”
“景元辰，你知道，我从来信不过你。”颜成睿冷然一笑。
“你有得选择吗？黎国国库空虚，人心惶惶。你也没有养出什么好儿子，他们也只会盯着你的王位瞧。都巴不得你早死吧！”景元辰轻蔑的笑着，“你能够保护得了她吗？”
颜成睿不答，转头看着景元辰。
“我不会将她当成青涟的。我也不会动她。绝对不会。”
颜成睿慢慢走出去，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传到景元辰耳中。
“你有得选择吗？你已经对不起涟儿一次，难道你还想对不起她第二次？”
景元辰站在屋中，静默。
冬至后，十三公主被送往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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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颐菡推开厚重的门，味道呛得受不了。她摆了摆手，掩着鼻转过头不满的看了眼白洛。白洛很是无辜的耸肩，无声的说：师姐的脾气怪，就爱住这，我也没法子。
景颐菡蹙着眉头，越发往里面走去。白洛转而走在前头带路，即使是在黑暗中仍对这一片非常熟悉，轻车熟路便摸到了房间门口。便迟疑停着不动了。景颐菡走上前推开门，门顶夹杂着的尘灰立刻散落在肩上，像是许久没有人到过，气味呛人。景颐菡穿了件青色的长袍，肩上的尘灰更加明显。白洛出手将其扫掉。
“这女人真是怪得让人受不了。”景颐菡不满的嘟囔，却不敢太过大声。毕竟论起辈分，自己也得叫上她一声师姐。
越发往里面走，味道越发难闻，像极了腐朽似的古老味道，从前头不停飘出钻进鼻中。景颐菡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提防和不安。白洛走在后头，俊美的脸上有几分纠结，他最受不得脏，可师姐就选择呆在这样的地方，无奈之下白洛只能找到了多年前白家废弃的一所旧宅。每日让人送饭菜到旧宅这。
背后突然掠过一阵冷意，白洛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慌忙停下脚步，脊背发凉。景颐菡见白洛停下脚步，有些迟疑的回头一看。
“白洛，怎么了？”
白洛俊美的脸彻底纠结成一团。
“既然要来，何必偷偷摸摸的来？”毫无生气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景颐菡的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白洛就更不用说了。白洛后头的柱前，在火折子若隐若现的火光下映出一张惨白的脸，左脸一条骇人的伤疤蜿蜒着，景颐菡两人都不由得心颤。这般情景下，饶是景颐菡，也被吓住了。
“我还是把灯给点上好了。”依旧是毫无起伏的声音，探听不出任何情绪。灯火一点燃，屋中立刻有了点生气，叶宛然走到各处，逐一将火芯点上。屋中立刻明亮起来，叶宛然的脸也显得不那么骇人，多了几分柔和。
“师姐，你犯不着每次都这么吓我。”白洛松了口气。
“你怎么还是这么吓人。”景颐菡紧皱着眉头，从刚到现在还没有松过。景颐菡同叶宛然的会面也只有寥寥数次，却次次被这人吓到。当然，景颐菡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叶宛然平静的看着两人，情绪并未随着两人的话而起伏。她随手拣了张椅子坐下，其实这里屋挺干净的，只是怪异的味道重得厉害。
“坐吧。”
白洛先拿了张椅子让景颐菡坐下，自个在坐在一旁。叶宛然不动声色看着，并未做声。
“师姐，你轻功又精进了。”白洛眯眼一笑，这话可不是恭维。叶宛然总是能够悄声无息的便出现在人前，步伐已是非常厉害。
叶宛然并未搭理白洛的话，反倒是看着景颐菡，问道：“你们要我有何事？”
景颐菡张口，又顿了顿。仍旧不语。
“师姐，你这次又在研制什么药？”白洛深知不问到叶宛然感兴趣的点上，叶宛然是绝对不会理会自个的。三人都是药王叶柏川的徒弟，景颐菡身份特殊，从不留在药王谷，而白洛已经同叶宛然呆在那有十年之久。不同的是，叶柏川总会出谷教授景颐菡武艺，白洛通医理，而叶宛然则比白洛更加出色，不仅擅于医术，更擅于毒术。
这下叶宛然终于把眼放在了白洛身上，苍白的唇中冰冷的吐出字眼：“毒药。”
白洛忍不住叹气，叶宛然永远都是一副冰冷的模样。白洛其实打心底惧怕叶宛然，不仅是她的冰冷，她更让人惊恐的一面，白洛有幸见过，并且终身难忘。白洛倒是祈祷叶宛然永远别再笑起来，那毒灼狠辣的笑总是让人胆颤。白洛也隐约明白，肯定是有什么牵动了叶宛然的回忆，才会导致另外一副模样。
“现在是什么时候？”叶宛然似乎想到了什么，问。
“即将腊月了，师姐。”白洛赶紧答道。他明白，这师姐从不走出这宅子，自然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
“原来又过了一年了。”叶宛然淡淡的说，“一年前，好像也就是这时候，师妹，你来找了我，对吧？”
景颐菡慢慢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夜访（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