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夜访（二） 拾贰“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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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
“皇上，再过几日就是冬至时节了，冬至阳气起，又是一年了，皇上。”王常挑着盏灯走在皇帝前头，引路。
“是吗？”皇帝轻轻叹了口气，神情突然松懈，出现疲惫神色。一眨眼就是一年了，时间过得太快。
“皇上，三天后的出行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时间定在冬至时节的前一日。”王常想了想，说道，现在他已经是年将花甲的老人了，还记得二十几年前皇帝才幼儿时候的情景，一眨眼便变成主宰国家王权的男人了。
冬至……若是他和青涟的孩儿没有被青涟强行堕掉，应该也就是冬至前后出世的吧。皇帝忘不掉一年前颜成睿笑着告诉他颜慕绯是出生于二月惊蛰前后的时候，嘴角快意而轻蔑的笑。皇帝没有去查明颜成睿的话是否属实，怕的就是得到更加伤人的结果。
皇帝从不相信青涟真正爱的人是红染，她们明明皆是女儿身，荒谬，这样的事情怎么让人相信？皇帝一直以为这是青涟拒绝自己的借口，直到红染死后他还是这么认为。原来青涟爱的一直都是颜成睿，不若怎么会为他生下颜慕绯？
一年前。
黎国战败后的一个月，举国上下无比消沉，大雨落在街道的每一处，落在斑驳的青苔上激起一阵阵雨花，带着泥泞的味道钻进每个行人鼻中。城中还有不少地方留着马蹄印，或许在不会儿之后——便被雨给冲散了。
雨已经下了两天了，似乎还没有停的迹象。
颜慕绯反复的翻了好几次身，那急促的落在绿瓦上的雨点节奏紊乱，让人心烦意乱。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颜慕绯才慢慢睡着。
朱门已看不见清晨时候凌然逼人的红色，在夜幕之中被雨冲刷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慢慢爬上了阴沉，将深宫笼在一片黑雾中，五指不见，人心而惶惶。
远处传来男子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前面的慢而沉稳，后面的快而急促。但他们都是朝着同一个地方走，前面不远便是颜慕绯的寝宫。
“皇弟！你千万不要鲁莽！”走在后面的人有些着急的低声说了句，祺瑞伸手想抓住四皇子祺祥的衣袖，阻止他往前。可惜慢了一步，祺祥已运起轻功飞至屋檐上，祺瑞咬了咬牙，纵身跟上。
“二皇兄，这不关你的事，你还是别跟着好。”祺祥冷笑一声，雨不停的打在两人身上，不仅全身湿透，还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气。
“祺祥！你不要执迷不悟了！十三皇妹可是我们的妹妹啊，你究竟打算做些什么？”祺瑞着急的问，他便是颜成睿七个儿子中最为温文儒雅的一人了，风度翩翩又不好争斗。
一听见“十三皇妹”，祺祥眼中便窜起诡异的光来，他莫名的笑了笑，“皇兄，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来，父皇根本不在宫中？”
祺瑞大惊：“什么？！”
祺祥得意一笑，愈发接近颜慕绯的寝宫，他屏住了呼吸。祺祥早已打探到，自父皇离宫之后，原本守卫在颜慕绯寝宫周围的众多高手也被调离，虽说不久之后便会回来，但这点时间，足够了。
祺瑞和祺祥同为一母所出，但性格却是差得远了。二皇子祺瑞温文儒雅，四皇子祺祥却爱搬弄权术，对整个江山虎视眈眈，从来不担心自己的胃口同能力，是否能够驾驭整个黎国——毕竟，上头还有他的父皇，颜成睿那只老狐狸，姜还是老的辣。
屋上的绿瓦统统是能工巧匠精打细凿而出，精细的嵌合在一起。要掀起几块实在是不容易。堂堂四皇子竟然真做了“上房揭瓦”这样的事情。瓦片被揭开后露出个大小事宜的方洞来，颜慕绯虽已入睡，但屋中仍点着灯。
“上房揭瓦”这样的事情，怕是最蠢也是最快捷的了。
“天！皇弟你……”祺瑞看着祺祥眼里的火光，同为男子，他非常清楚那什么什么。欲望。
“皇兄，你看见了吗？”祺祥阴森一笑，“这就是害死我们母妃的女人的女儿，长得和她母妃一模一样……不，是更美。”
祺瑞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母妃的事和十三皇妹完全没有关系，她那个时候根本还没有出生。”
“那又如何。”祺祥阴阴一笑，稍微挪了挪身子，雨点从漏洞中滴到屋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原本背对着祺祥的颜慕绯好似被这声音吵得不安稳，迷迷糊糊翻过来。祺瑞明显听见了祺祥变得粗重的喘息声，他疑惑的朝祺祥探个究竟，眼刚探过去，便赶紧窘迫的收回，脸上露出心慌。祺瑞再君子也是个男人，
“这可是黎国最美的女子，这是上天掉下来的机会。”祺祥淫邪的说：“没有人会知道的，这么美的女子难道不属于我祺祥吗？这等尤物，滋味尝起来必定是销魂无穷……”
“够了！”祺瑞厉声喝道，冷不丁推开了祺祥，若不是祺祥站稳了脚跟，怕是得摔下去。“四弟你色胆包天！皇兄敢告诉你，你若是敢碰十三皇妹一丁点，皇兄就去告诉父皇，父皇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祺祥鼓足的胆子不知为何被祺瑞一句话给说怕了。但他仍强撑着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未了又觉得不妥，挂着虚假的笑容说：“皇兄……不会这么对待祺祥的，我们可是亲兄弟，不然……”祺祥也没想到关键时刻祺瑞居然会反咬一口，他忿恨的将玉瓦重新安好。
“那皇兄……我们回去，可……”好字还没能说出口，冰凉阴森的感觉突然贴上了他的脖子，对面的祥瑞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第三个人。她藏在夜幕中，悄声无息。
“大胆刺客，竟然出现在禁宫中！不要命了么？”祥瑞最先缓过神来，尽量压低了声。
淅沥的雨中传来女子的轻笑声，“难道二皇子能在此刻叫来大内侍卫吗？让大内侍卫来看……”女子特意扫了一眼被她锋利刀刃驾着脖子的祺祥，“看四皇子究竟是如何色、胆、包、天的觊觎十三公主。”
“你……”祺祥紧紧皱着眉头，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女子低着头，暗暗的看不清面容，只是手上的动作越发使劲，刀锋就要划破祺祥的脖子。祺祥只觉得寒气朝脊背上涌。
“你以为你能够碰的了颜慕绯？”女子突然一声冷笑，她慢慢的抬起头。
“颜慕绯的命只能是我的，我要在她身上索回千万倍！”女子笑容不变，却分外骇人。她美丽姣好的右脸旁，一条伤疤蜿蜒的盘踞在左脸。
祺瑞脸上的表情仿佛见到了鬼一般，他惊恐的开口：“你……你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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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屋中，灯已经被吹熄了。两个男人隔桌而坐，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这只是两个男人，没有帝王架子，就只是普通的两个男人。
最后，终于有人先行站起身来。“景元辰，你打得究竟是什么主意？既然黎国输了这场战役，自然不用你故作惺惺来怜悯。”颜成睿紧拧着眉头，说道。
“颜成睿，原来这江山你还有放在眼里。”景元辰慢慢站起身，“难道你想讨价还价？”
颜成睿冷嗤一声，剑眉凌然，“那你究竟想要什么？难道黎国里还有什么你需要的吗？不如直接抢了去，你的千军万马呢？你的勇将铁蹄呢？”
景元辰似乎未被激怒，但眼中隐约出现了阴霾，两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却在此刻剑拔弩张。
“颜成睿，只要你把青涟同我的孩儿还给我，我一定会信守承诺放过黎国。”景元辰脸上浮现出莫名的激动来。
谁知颜成睿没有怒，也没有愤，他只是顿了一会儿，突然放声大笑，无不讽刺的看着景元辰，最后一字一句的开口：“你的孩儿？你的孩儿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难道你忘了？”颜成睿诡异的一笑，眼中闪出异样的光来。他就是要让景元辰记起，让他痛不欲生。
他们都是同样可怜的人，为一个女人而痴，也只有看着对方比自己不好过的时候，才能获得那么一丁点快慰。
“你不必激怒我，举国皆知十三公主是在冬至之日出生的。涟儿是二月时候有孕的，那她必然就是我的女儿。”景元辰带着冷漠说道，丝毫没有动容的样子。
“景元辰，我真是怜悯你，你除了会自欺欺人还会什么？涟儿已经死了，她能够告诉你当日受礼的一定是我和她的女儿吗？我告诉你，我同涟儿的孩子，是惊蛰二月出生的。难道一切不能是幌子？是真是假，只有你自己最清楚。”颜成睿当真怜悯的看着一眼景元辰，没有人知道他的心中无比苦涩，比起自欺欺人，他比起景元辰，有过之而无不及。颜成睿终于看见景元辰眼中出现慌乱，他狂妄的笑，声音无比清晰的传进景元辰耳中。
“涟儿在来黎国之前，便已经服用了‘百日’，难道你不知道？”颜成睿故意一顿，一笑，又兀自开口：“那毒会慢慢深入骨髓，慢慢的侵蚀人的一切，然后……”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夜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