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往事（二） 贰十四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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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十四年前。
那神秘的女子住进了耀国皇帝为她建的栖鸾宫，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目，高大的宫墙锁住了她，也阻隔了其他人的窥见。
那女子名为墨青涟。
她的美仿佛就好似盛开在那古香画卷里的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色莲花，水滴从花瓣上滑落激起一片涟漪。
青涟。
在栖鸾宫里当差的人丝毫不知道，这位清绝出众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皇帝每天都会来看她，圣恩龙宠，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她轻易就得到了。可宫里头的婢女内侍从未见她笑过。
皇帝并未册封于她，没有给她真正的名号，也没有多少人知道那平白无故建起的栖鸾宫里住着这样一位绝世美人，皇帝为着金屋藏娇，却丝毫没有考虑过，她到底愿不愿意呆在宫中。
青涟从未被束缚过，只有被束缚过的人才想要去追逐自由。她心中早已有了其他的人，若不是家中出了事故，被迫来到耀国，也不会被囚禁在宫中。她想要出去，想要自由，想要去找心头上那人。
红染。午夜梦回被惊醒，心心念念牵挂着的，都是那个名字。尽管她爱的人是个女子，尽管她所爱之人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但只要红染还牵着青涟的手，那么她们俩人便不会被世俗人的眼光所给击垮。
可父亲遭奸人陷害，家破败落，黎国皇帝要的居然是她们姐妹二人。两人趁着国欢之日出逃，却在半路失散。现在仍丝毫没有红染的消息。这宫中唯一真真切切对青涟好，还把青涟当姐妹的，便是宫中的寰妃。
青涟觉得今生欠的最多的人便是寰妃。寰妃是当朝丞相的女儿，十五岁入宫，现已为皇帝诞下了一公主。寰妃不仅替青涟找到了红染，还命能工巧匠悄悄从她的寝宫挖出一条密道直通栖鸾宫。当时的寰妃不仅姿色过人，论那机智计谋，皇帝都该让她三分。
寰妃爱着皇帝，却也明白皇帝的心不在她身上，她的入宫不过只是一场权利交易罢了。寰妃在一次回府当中救下了红染，被两名女子的真挚深情所感动，才决定暗中帮助她们。
青涟最感谢的人是寰妃，左寰儿。而最恨的人便是那皇帝，还有那腹中的孩子。腹中的孩子在每时每刻都提醒着青涟，她早已不是原来的青涟，被一个男人占了身子，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纵然青涟知道，仍然无法不去憎恨这个孩子。
是皇帝卑鄙的下了迷药，强占了她。而后看着木然的青涟，每当皇帝一出现，青涟的眼中便会闪现出那种恨意，那仿佛是化不去的寒冰，戳刺进皇帝心中。皇帝知道青涟不爱他，他甚至能忍受一个男人所不能忍受的，青涟心中有另外的人，连身子都给了那人。稳重的男人甚至会在得知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后兴奋得不能自已。
青涟从来不想要这个孩子，是红染轻轻的抱住了她。密室中充满了红染那熟悉的香气，仿佛整个人被笼罩其中，红染的手覆在青涟的小腹上，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慢慢成长，红染轻轻的开口：“这是我们的孩子呢，我不能自私的剥夺涟儿成为母亲的权利，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会爱这个孩子，就像是爱涟儿一般。”
红染觉得肩上突然湿润了一片。青涟带着哭腔，声音有些哽咽：“染，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不想。我恨他。”
“我也恨他。”红染说，轻柔得如碧水的吻落在青涟的眉眼上，慢慢而下。吻住那唇瓣，汲取其中甜蜜。她们的爱永远都是温柔而细致的，像是布满朦胧的小河，宁静却能够细水长流。
红染或许比青涟更恨皇帝，当她知晓了青涟遇到这样的事的时候，那种心痛的感觉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但满腔的怨恨紧接着便随青涟那紧缩在床角的惊恐的样子而散去。这让红染比原先更恨皇帝，恨他伤害了青涟。
“孩子是无辜的。”红染埋在青涟颈间喃喃出声。
无辜。青涟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她捂紧了小腹，十指将那衣服拧皱。双手捧起红染的头，主动吻住了那唇角。
“染，你会介意吗？”介意现在的我早不洁。
“涟儿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纯洁干净的。”
“染，你心里会难受吗？”谁能坦然的接受这样子的事情呢。
“会。我会因涟儿的难受而难受，会比涟儿更加难受。”
“染，你还爱我吗？”你还爱现在的我吗？
“爱。除非我死，不若永远不会停止。”
红染能感受到那泪水顺着青涟的面庞滑下，滴在自己的唇角上。青涟抓起红染的手，慢慢放在自己胸前，她喃喃着开口：“染……爱我……”
有情人的地方便是最温暖的地方，月光隐去，那照亮的夜明珠被扫在地上，那缠腻而永远不会厌倦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那感觉仿佛生生世世不息。
“皇上今天在夜宴百官大臣，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亥时一到便出发。红染已经在城外的小山边那等你了。”寰妃将手中一些需要用品拿给青涟，轻轻说道。
青涟点了点头，心中的感激不知该如何表达，接过那包裹，半晌才开口道：“寰儿姐姐，我们二人都不知该如何表达对你的感激之意了，若不是有你的帮助，恐怕现在……”
“行了行了。”寰妃笑笑，“这等客套话便不必在说了。”
青涟也跟着笑出声来，这能真心相待的知己，也就只有那寰妃一人了。
“对了。”寰妃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从怀中拿出东西来，“这是红染叫我给你的，她说见了此物你便会明白了。”
青涟一眼便看出了那是红染曾送给自己一副的耳珰，她了然的笑了笑，将寰妃摊开的手掌重新合上：“寰儿姐姐，染的意思便是让我将此物给你。我们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不过是廖表心意罢了，你可千万要收下。”
“这……”寰妃皱了皱眉，她也认得此物，这是原先青涟最疼爱珍惜的东西了。
“好了，时辰也快到了，寰儿姐姐，那我先走了。”青涟说道，轻轻转身，却一下子被寰妃拉住，寰妃有些难于开口的样子。
“青涟……你要记得，千万别伤害到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不能怪孩子。”寰妃说，怕是只有做了母亲的人才能体会这样的心情吧。
青涟轻轻颔首，半晌叹了口气，抚摸着小腹，三个月的肚子已经略有小形，青涟面上逐渐露出微笑：“染会疼爱这个孩子，我也一样。”
“嗯。”寰妃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我送你出去吧。”
五月份的天，突然间变得有些阴沉。
将青涟送出回到未明宫后，寰妃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一丝不安。她看了看手中的耳珰，叹了口气走向床榻。她一岁多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正好不安分的转着。
“菡儿，你说这耳珰好不好看？”寰妃宠溺的亲吻女儿的额头。
一岁多的景颐菡咯咯的笑出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便要去抓那耳珰。
红染倚在树旁，等着什么时候心中那道身影会突然出现，一下子便止不住面上的笑容，那绽开的轻笑却在下一瞬间突然僵住，似乎是听见细碎的声音，人沉稳整齐的脚步声。红染惊愕的抬起头，只见皇帝居高临下的站在那不高的山尖上，后头是一排蓄势待发的弓箭手。
红染睁大了眼，看着皇帝。
她原先是没有见过皇帝的，这一见，却没有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双唇突然失去了血色，颤抖着开口：“居然是你……”
“是朕。你也不会想到在相见居然是这种情况吧，墨红染。”皇帝冷冷的开口，眼中有着嗜血的光。他也不会想到，青涟所牵挂的人居然是个女子，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还曾是皇帝的好友。皇帝尚未继位之时曾到过黎国繁华的国都，那时的皇帝不过是个闲散的三皇子，手中无实权也不想争位。奈何其他几个兄弟却不打算放过他，派着刺客尾随其后，趁其不备要便景离皓的命。是红染救了他。红染对皇帝有恩，今日，皇帝却是来要红染的命。
“也不知当时为何会救下你这个卑鄙小人！”红染突然冷冷的自嘲出声。她万万想不到心中所痛恨之极的皇帝居然是曾经被救下之后在青涟身边打转的那个文弱书生。
皇帝眯起眼，看着她，“今日朕不是来和你叙旧的，你和青涟准备逃走是吗？只要你告诉朕，是谁在暗中帮助你们，朕便可饶你一命。”皇帝在宴会之时接到密报，匆匆赶来，心中异常愤怒。
红染看着她，风吹起她的发丝，嘴角是一抹冷然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往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