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因原》木知

5、第五章 若有似无 他突然想，

　　其实病房的那张沙发并没有多难睡，它的设计本就考虑到睡眠这一点，只是沈默她认床，。她认很多东西，比如同一家公司生产的两款仅是名称包装不同的白葡萄汁，她只喝其中之一。或者说，她是有很多习惯，习惯一旦养成就不易改变。她也不想改变，除非，非变不可。
　　据说，能轻而易举戒烟的男人和减肥的女人是可怕的，因为这些人有着强大的意志力。沈默属于后者，她讨厌运动，高中时突然发胖，就在假期的一个月里用节食的方法减掉了10斤体重。她是极喜欢吃东西的人，虽然很挑食，她却能拒绝最爱的美食的诱惑，彻底拒绝。但是，从小到大，老师的评语都说她毅力不足，因为她从不用尽全力学习，绝不多做一件要求以外的事，虽然她的成绩一直不错。进了大学，她是更加放松，只求及格。沈默认为，不是她毅力不足，而是她，实在太懒！

　　沈默在白天一般都无法进入深度睡眠，趴在病床上更是不可能，一直都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突然感觉病房里好像有些异样，猛地坐起来，正好对上段迪探究的眼神。只是她刚醒，视线模糊，看不真切，眨了眨再看，已经改变。大概是她眼花了，他何时用那样复杂的神情看过她。
　　沈默起身去洗了把脸，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看过老爷子没，吃过饭没，嘘寒问暖，一副小媳妇样。段迪随意地应着，让她收拾东西跟他回家去。

　　“我要不再多守一晚，过了今晚爷爷应该就能稳定了。”

　　段迪一票否决，“这里有看护在，你留下也没什么用。”

　　沈默不再多言，老爷子一直有个经验丰富的看护陪在身边，她留下最多也就陪老爷子说说话，没多大作用，跟着他离开医院。到了家，沈默给段迪准备好衣服，让他洗澡，然后到厨房做饭，家里就他们两个。刘姐的儿子今天病了，跟她了请假，不过买好了菜放在冰箱。
　　段迪洗了澡，一身清爽，神经也放松了许多。下楼没见到沈默，听到厨房有动静，过去瞧见沈默正在里头忙活，穿了件围裙，动作不是很快，但却井井有条，同时做着两道菜丝毫不显慌乱。他突然想，要是她不在，会是怎样？也不会怎样，就两种情况，约人出来和不约人出来。

　　沈默关了火，把菜盛出来，转身出来才发现段迪倚在门框上噙着笑看她，或者说，他在欣赏她做饭？

　　“刘姐有事，提前回去了。这几个菜够不？不够我再做。”

　　段迪见她的鼻头上冒出了细密晶莹的汗珠，双颊微红，接过她手中的盘子，“够了。”

　　“那你先吃吧，我去洗澡。”她其实很饿，可是做饭时出了一身汗，黏在身上很难受。

　　沈默速战速决，头发也是随便一擦，吹个半干就出来了。段迪居然坐在餐桌旁看报纸，桌上摆着两碗米饭和两副餐具。她刚才急着去洗澡，忘了准备这些。

　　“这么晚也你不饿吗，吃饭吧。”沈默在她对面坐下。

　　段迪嗯了一声，夹起一块牛肉放到她碗里，“昨晚，辛苦你了。”

　　沈默听了，抬头看他，段迪这是在跟她道谢？真是稀奇。沈默想说，不用谢，我花了你很多钱，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当然，她没有说出来。

　　吃完饭，沈默在厨房洗碗，段迪在客厅看新闻，他的心思却没有在那上头。段迪不是十分清楚别人的婚姻生活是怎样的，他觉得他跟沈默，除了那张证书是假的，其他的跟真正的夫妻也没什么两样了，当然，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爱情的。爱情那东西，他曾经有过，读书时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很漂亮也很聪明，可惜那女孩有着自己明确的理想和目标，不会因为爱情而舍弃，段迪自然也不会，结果就可想而知。如今他却和一个小他十岁的小丫头，像模像样的过起了夫妻生活，这一步步走来，居然有了目前这种看似和谐的生活。
　　沈默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只见一面就印象深刻的美女，但与她接触多了，了解深了，就会发现她有着一股由内而外的沉静气质，这是现在的年轻女子极少有的，她也有灵动的一面，脑子里不知有着多少奇思怪想，会突然冒出来令人侧目。与她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女装店了，陪在许言身边，自然是被比了下去，给他的影响不深，要不是答应了许言的搞怪提议，他不出一个小时就会忘记自己曾见过她。

　　那天晚宴前，他打电话给她，号码是许言给他的，问她住哪，他去接她。她拒绝，只是与他约定时间在许家门口见。等见了面，他见她穿了那天试的那条裙子，一头直发，脂粉未施，清纯倒是清纯，可未免也，他会被误会有特殊喜好也不一定。
　　沈默挽着段迪进入许家，她之前也来过多次，可从未见过此等场面，华服美衫，珠光宝气。她知道，在场的除了她，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她好像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而她的好姐妹许言好像已经融入此间。
　　许多人向她投来奇异的目光，沈默很不自在，很想逃开身边的这个男人。许言被许阿姨和江叔叔拉着到处走，她找到空档向她竖起大拇指，因为江语的脸沈默和段迪出场后就拉的老长。沈默无奈，真是造孽。
　　沈默找到机会就甩开了段迪，也或许，她是被甩开的那个，她不在乎。她拿了两个盘子，装上喜欢的食物，在两个盘子里都放上叉子，独自一人到院子里享用。故意用两个盘子装是为了让别人以为有两个人吃，她不想进进出出的来回跑，但要是在一个盘子里装的老高则会被视为异类。

　　她在院子里赏圆月，品美食，虽说寂寞了点，冷情了点，但总比到大厅里格格不入的好。
　　在即将解决一个盘子时，她听见了脚步声，两个人，貌似是一男一女。

　　“今天那个小美女是谁啊？”女人声音柔美。

　　“许言的朋友。”男人声音耳熟。

　　“原来如此。”女人语中带笑，“许家两姐妹的感情看来真的很糟糕。”

　　男人没有说话。

　　“最近很忙吗？都不找我。”女人声音柔媚。

　　“还好，不是太闲。”男人是段迪。

　　“今晚去哪？”女人声音娇媚。

　　沈默听见这样的对话有些小兴奋，她哪里遇过这种场面，调情？勾引？少儿不宜，实在不宜。正在她窃笑的时候，她发现地上有个人影，是站立的，背后则有阵阵杀气传来，头皮发麻。回头一看，江家小姐是也。她明明穿着高跟鞋，怎么走路没声的，是人是鬼？
　　沈默对她尴尬一笑，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却不小心带到了空盘里的叉子，叉子落地发出响声。

　　那边的男女好像是因为听到了声音而停止了谈话，江语则看都不看她一眼，扭头离去，这回有声音，铿锵有力，沈默好像看到江语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我今晚有事，下次有机会吧。”然后沈默听到男人的脚步声慢慢向她接近。

　　段迪在沈默身边坐下，沈默笑着认真的对她说：“不是我把她引来的。”

　　“谁，刚才那人是江语？”段迪觉得沈默的样子，很逗！

　　沈默点点头，她怎么觉得他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把另一个盘子推到他面前，“要吃吗？我没动过的。”

　　段迪看看另一个空盘子，以为她是吃不下了，他正好也饿了，就拿起叉子。
　　沈默看他吃，自己没的吃，开始后悔，她客气个什么。觉得气氛尴尬，主动发言，“刚才江语好像很生气，比我跟你一起来更气。”

　　“我要不再去给你拿一份？”他看沈默一幅还想再吃的样子。

　　“不用不用了，把巧克力蛋糕还我就成。”说完伸手把段迪盘子里的蛋糕拿了过来，“你好像也不喜欢吃。”

　　段迪心里暗笑，这如果换了别的人，那就是明显的暗示了，至于沈默，他当然不会这样认为了。“刚才和我一起的女人是江语的好友。”

　　沈默瞪大眼睛盯了段迪两秒，然后笑眯眯的继续解决她的蛋糕，那笑容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眼睛也弯成了月牙型。

　　沈默洗好碗出来看见段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又好像是在想事情。把水果放到他面前，在一旁坐下。

　　“昨天我是跟许言在一起。”看他已经在听她说话了，继续道，“我跟她说我们结婚的事了，没说是假的，她应该不会说出去的，这样没问题吧。”

　　段迪顿了顿才说：“没事，还真逃回来了，她回家后有没有给你来过电话？”

　　“没有。”是啊，一整天都没来电话，许妈妈一定是大发雷霆了。

　　段迪看她一脸担心的表情，起身拍拍她的肩，“放心，还有江叔呢。”见沈默点头，说：“我去书房，你要是累了就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