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简单不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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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迪将车开到某大型商业广场的地下停车位，沈默不知他要做什么，他下车她也跟着下车。
“你要购物，还是办事？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我来暗访的，这里的电影院今天开始对外营业。”段迪随意说道，走到沈默身边，拉起她的手，像寻常情侣一般。
叶氏旗下的这家电影院是目前N市设施环境最好的，对外营业前做足了宣传，再加上新年档期众多贺岁电影上映，购票窗口有不少人拍着队。
沈默见段迪微微皱眉，心想，还真是暗访，票都没提前准备。堂堂段总裁大概是没见过世面的，这么些人就皱眉，那要是去技见缝插人的高峰期公交车会有什么反映？好吧，人家是用不着去遭那份罪的。
“你要看什么电影，我去买，你在这等着。”沈默看着一旁的电影宣传照说。
“我去买票，你想吃什么自己去挑。”段迪又恢复了寻常的姿态，潇洒果决。
既然他要去买，沈默当然没意见，不过怎么也该她喜欢看什么吧。不行，得多买点吃的东西。
当段迪买了票回来，只见沈默一手拎着两杯饮料，一手拎着一大袋零食。“你刚才没吃饱，我看你吃的挺多的，”看了她一脸笑容，又说“也吃的挺乐。”
沈默也知道买的太多了，“我这不是怕你饿了嘛，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买了几样，吃不完可以带回去慢慢吃，我不会让它们浪费的。”看他手上拿着票，看不到是什么名字，“我们看什么？”是不是她喜欢的大帅哥演的那部？
“不清楚，我买了看的人少的。”
看的人少的，那不是不好看？好在她有准备。“那走吧。”
段迪买的是包间座，环境确实非常好，座椅宽敞，干净舒适。两人坐下，沈默把饮料递给他一杯，心中嘀咕，好好的买包间座干什么，果然是钱多的没处花。不对，这电影院好像是叶氏的。管他叶氏段氏，干她屁事！
电影开始，沈默看荧幕上那幽暗阴森的场景，明白为何此片看的人少，谁大过年的来看恐怖片。沈默一直觉得贺岁片和恐怖片本质上是一样的，一样没内容，前者让人傻笑，后者令人自我恐吓。
沈默打开袋子，堆在两人中间，“你要吃什么？”
段迪随手翻看了一下，话梅，牛肉干，鱼干，薯片，瓜子，鸡翅，豌豆，“你真是给我买的？我看别人都买爆米花，你怎么没买？”
“你喜欢吃爆米花！？”别逗她了，“那个吃了不好，会变笨。”沈默坚决拒绝会影响智商的食物，比会发胖的食物抵制的更彻底。因为身材可以逆向发展，但是智商不会忽高忽低。
“吃这些也没听说会聪明。”
“这么多东西你都不喜欢吃？不是吧，那你要吃什么，我再去买。”沈默觉得段迪太挑食。
段迪把东西放到沈默腿上，坐近一些，“不用，你吃吧。”
沈默不再管他，看着恐怖片大吃大喝，好在片子有个不错的故事背景，不像某些恐怖电影那样无聊。
段迪一边看一边不时扭头看沈默，看的挺认真，吃的更欢乐。
沈默发觉段迪的目光，“你真不吃？这牛肉干很好吃。”把一片牛肉干递到段迪嘴边。
段迪不再拒绝，一口含入，嚼了几口后咽下。
沈默问他：“怎么样？不错吧。”
“嗯。”段迪淡淡地应了一声，听来似妥协的应付。
电影已经放了大半，段迪发现沈默在某些恐怖画面时不是像大多数女生那样惊声尖叫，闭上眼睛不敢看，反而瞪大眼睛看的仔细，偶尔咧一下嘴，根本没有什么大反应。
此时电影里的男女主人公到地下车库取车，头顶的电灯忽然一闪一闪的。女主角抬头看那灯，忽明忽暗的灯光将女主角的面容照的如鬼魅。当女主角低头时却发现本该在驾驶座那一侧开车门的男主角凭空消失了，她四下张望也不见其人。女主角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凉气，定了定神后猛然转身，只见原本还英俊潇洒的男主角此刻已是七孔流血，眼珠外翻立在女主角面前，女主角顿时吓晕过去。
段迪分明听到沈默轻声叹气。
沈默吃了太多干的食物，口渴，伸手去拿饮料，段迪突然伸手过来搂她的肩，险些害她把饮料洒了。
“你吃了这么久，牙不累？”
“有点，所以打算歇会。”沈默的脸确实嚼的酸了。
沈默喝了两口饮料，刚把杯子放下，身子就被段迪扯了过去，倒在他怀里，段迪的唇紧接着就凑了上来，轻轻啄了两下，“我看你不吃东西也无聊，不如做点别的。”接着就是一个缠绵深吻，忘乎所以。手也没闲着，来回抚摸，还在腰处揉掐。
沈默被段迪弄得意识有些涣散，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就知道他要包间没安好心，果然躲不过。
就在沈默快要窒息的时候，段迪大发慈悲放过了她，好像每次段迪都会在最后一刻让她得以喘气，这是怎样的技术，需要练习多少次才得以掌握。
沈默靠着他的胸膛，清楚的听到他强劲而又平稳的心跳，也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你是不是认为我会被电影吓的大叫？”沈默从他怀里下来，扯了扯衣服，用手理了几下头发，坐好，“我曾经一个人在寝室关了灯看午夜凶铃，差点没把我无聊死。”
段迪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笑说：“我是该夸你胆子大还是怀疑你心理扭曲？”
“你才扭曲！我敢一个人看恐怖片却不敢和胆小的女生一起看，因为她们的叫声更恐怖。不过像她们那样看恐怖片才有意思，我看这些很无趣。”
“我也无趣。”
沈默斜他一眼，差点被他憋死还无趣。
“我们出去走走吧，我好像吃多了。”
段迪和沈默没有看完电影中途退了场，冬日夜晚逛街散步并不是个好选择，因为太冷。沈默一只手被段迪握着，另一只常在口袋里倒也不觉得冷，可是一张脸全暴露在接近零度的空气里，面部肌肉没多久就僵硬了。
“你现在的气色倒是不错。”段迪说。
“是否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沈默看段迪的脸，毫无异常，怀疑他的皮是不是比较厚，或者比较老，耐冻。
段迪看了她两眼，悠悠地说：“只是前者。”稍一用力，将她拉向另一个方向，“回去吧。”
沈默的胃虽然还是有些胀，但也不愿再走下去了，跟着段迪往停车场去。广场上播放着欢快喜庆的歌曲，四周模糊的谈话声夹杂其中。如此喧闹的环境中，沈默此刻跟随在段迪身边，感觉到的却是长久未曾体会的平静与安乐。
若她与他的重逢不是在医院，而是在校园，在公园，或是在几年后的职场，一切会不会就是另一番样貌。他们也许不会成为情侣，但可以是朋友，是上司与下属，是各种合理正常的关系。
可惜，冥冥之中，一环扣一环，命运早有安排。
两人经过一家星巴克，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靠窗坐的顾客，沈默随意一看，瞥见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段迪察觉沈默突然停下，“怎么了？”
沈默伸手指向某处，顺势看去，叶琴与张起帆同坐一张咖啡桌，张起帆的手覆在叶琴的手上，嘴里说着沈默，叶琴缓缓点头。
沈默观察段迪的脸色，依旧平静如常，只是一直看着一窗之隔的两人。沈默认为她也一起监视很不妥，人家是儿子，她是外人，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她自觉得将目光转移，却看到更令她惊讶的一幕。
“你对她们的关系并不讶异，你早就察觉？”段迪问话的时候视线并未转移。
沈默不知段迪为何突有此问，是简单一问，还是在责怪她窥视了段家的秘密？在聪明人面前切勿自作聪明，沈默决定老实回答，“只是猜测，她们的异常表现无法令人不多想。”
段秋华的冷淡与冷眼，张起帆的小心翼翼，叶琴的无奈与犹豫，她们早已将一切写在脸上。再加上曾引起过沈默注意的众多领带夹，她岂会不知。
“你观察的倒仔细。其实也没什么，都这么多年了，早该看开了。”
段父去世后，本就十分疼爱段迪的姑父对他更是用心，甚至超过了对张毅的关怀，姑姑对他的态度却变的有些奇怪，虽然后来恢复正常，但还是留在了段迪的记忆里。
多年后，段迪得知父亲执行任务时的心神不宁是因为知道了叶琴念念不忘的恋人是妹夫张起帆，他也明白了姑姑姑父对他态度不同的真正原因。
沈默看见本来坐着的两人突然起身，叶琴走近张起帆，下一秒居然拥抱他，甚至在张起帆怀里停留。
“苍天，完了！”沈默轻声惊呼。
段迪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他知道其实对于长居国外的叶琴来说，是稀松平常的，沈默的话未免夸张，“一个拥抱而已，不必叫苍天。”
“我已经控制音量了，你瞧那。”沈默指向另一边。
段秋华从某官太太处得知叶张两人在此处见面，明知那个某人是等着看她离婚，巴不得看她的笑话，但她还是来了。她告诉自己，亲眼看到他们有情人互诉衷肠，她也好死心，成全他俩成眷属。可当真看到自己的丈夫与他心爱的人亲密相拥，心中还是如针扎一般。
当年爱上张起帆，嫁给他，段秋华以为是老天对她失败初恋的补偿。张起帆虽然不太热情，没她爱的深，可她相信她的付出可以感动他，也或者他本就是那么个人，她至少是他的妻子，是他最爱的女人。却不想，他的深情全留给了另一个女人，他为她耗尽了激情。更令她想不到的是，那个女人居然是她的嫂子，她为自己叫屈，为哥哥感到不公，她怨，也曾恨，恨老天无情的玩弄，怨张起帆的痴心不改。
可是，自始至终，她还是放不下对丈夫的感情，她甚至无法恨他。即使婚姻名存实亡，她也不忍与他各自纷飞，只好拿老爷子与儿子作借口，苦苦维持。
眼下，在叶琴离开张起帆怀抱的前一秒，段秋华转身离去，不曾回头。
叶琴离开后，张起帆仍在原位坐着，盯着咖啡。
段迪带着沈默在他面前坐下，张起帆看见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都看见了。三十多年，终于有个结束了。”张起帆的声音里透露出疲惫。
“你们刚才不是在？”段迪从他的话里听出问题，难道又是一出眼见非实？
“不是什么？”张起帆苦笑，“我们都已不是当年的自己，你看到的拥抱只是一种告别。”
叶琴在他耳边说，“这次回来，见了你，我终于明白，我们早就变心。我爱的人我永远错过了，你不要也错过，我们没多少年可以浪费。再老的女人都喜欢甜言蜜语，别拉不下你的那张老脸。”
“你也别总忘不了过去，同样的错不能犯第二次，夕阳也可无限好。”
叶琴笑骂：“你才夕阳黄昏呢！”
段迪听明白张起帆的意思，往椅背上慵懒一靠，“这下该热闹了，段局长刚刚路过此地。”
沈默看见稳如泰山的张市长严重闪过一丝慌乱，须臾又听他淡淡说道：“前些日子她就提过离婚的事，这回怕是要快刀斩乱麻了。段迪你也别太兴奋等着看热闹，我听说杨柳就快回国了。”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默。
段迪有一瞬间的停顿，“她的伟大理想这么快就完成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我退休才能见到她这个老朋友。她回来，杨老该乐呵了，他相中的那些个驸马不知道入不入得了高贵公主的眼。”
“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入的了杨柳的眼，我先走了。”
张起帆走后，段迪和沈默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春天快来了，杨柳该发芽了。
微风吹柳枝，从段迪的记忆里吹进沈默的心里。
张起帆简单的两句，足以让沈默编制出一个不完整也不精确但不会离题太远的故事。
“走吧。”段迪起身。
沈默跟着段迪去停车场，脑子里却思索着杨柳二字。在车子旁立了一会才发现不对劲。
驾驶位上没人，车外也没人，段迪人呢？
突然想起电影里的画面，抬头看灯泡，还好没闪。可是，人呢？
沈默看了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心里顿时毛毛的，走到段迪原先站立的位置，自然也是不见人，“段迪，你出来！”
没有回应。
“段迪，你一把年纪了别玩小孩子的把戏！”她真的开始慌乱，手握成拳头“啊！”身后突然有人抱住她，说话的热气碰到她的脖子上，沈默认出他的味道。
“说谁一把年纪了？你不是不怕吗，叫什么？”
沈默这才知道他刚才是躲在柱子后面了，心里有些气，“我是怕你被女鬼捉去了，你妈，段局长还有张市长向我要人，我吃不了兜着走。”
“是啊，我被女鬼捉去，那女鬼叫杨柳。”段迪捏她的耳朵，“你总是喜欢多想。”
沈默无话可说，她想那样多是何苦，她何来的资格多想。
此时身在国外，不日即将归国的红十字志愿者，杨家唯一的千金杨柳，无缘无故打了好几个喷嚏，她不知自己刚刚被人说成了女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简单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