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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聚散 果见那人款 ...

  •   病房里,身着白衣的医生正在为他沉睡许久的病患做的苏醒后的简单检查;手术室里,身着蓝衣的医护者们放弃了对即将永远沉睡的病患的治疗。

      沈舍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随意动作。沈默与那双记忆中熟悉的眼睛对视,两人平静的表面之下是难以压制的激动与兴奋,血脉相连的人终于又能在彼此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姐。”那无力的一声,承载着的是他的顽强和她的坚忍,是他的不弃与她的不舍。
      老天终于听见她的祈求,将沈舍送还。
      老天终被他的顽强所动,许他重见天日。

      老人已是油尽灯枯,只剩些许时光与家人道别。将守在他左右的人仔细看了,却已是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容,只知那是他的孙子,女儿,女婿,外孙,和儿媳。
      “爷爷。”
      “爸。”
      “外公。”
      他们一个个的都在唤他,他还听见思念的妻子在另一处,呼唤着他。

      “小舍,你终于醒了。”她哽咽,喜极而泣。

      老人看向女儿女婿,他们也已经慢慢老了,是他撮合的这一对,他常想,或许他是做错了的。“你们顾忌着我,以后就不必了,儿子也大了,要真过不下去就离了吧。”

      “他的情况不错,你们姐弟说会话,但不要太久,他还需要休息。”医生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张毅啊,有女朋友了吗?”
      “外公,有了,是江家的小女儿许言,你见过的。”
      “好好,那个孩子我喜欢。”老人断断续续的说着。

      “姐,不要哭了。”沈舍伸手想为姐姐擦掉眼泪,却是全身无力,手在半途落回床上。“我醒了,你该笑的。”

      “叶琴。”
      叶琴在一旁听了,惊讶道:“爸,是我,你记得我了?”
      “记得,不过记不太清了。有些事,不想记清了。”

      “对对,姐不哭了,以后我们都好好的,再也不要哭。”沈默留着泪对沈舍笑。

      “段迪,你从小就聪明,很少让我费心,有你这么个孙子也算是爷爷的福气,你一直在我身边也算弥补了我失去你爸的遗憾。”老爷子说话断断续续,大家都不敢出声,听着他说,“你骗我说结婚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高兴让我放心,这些日子,我过的很开心。”
      段秋华他们听了老爷子这么说,才明白段迪和沈默原来没有结婚,只是此刻也没心思关心了。

      “姐,我有好多事想问你,可是我好累,等睡醒了,你再告诉我,好不好。”沈舍说着话又睡了过去。

      老爷子气息越来越弱,嘴里呢喃着,“沈默呢,怎么没来。”慢慢合上了眼。
      “她一会就来。”段迪对他讲。
      “嗯。”
      这是曾经骁勇的段亦仁发出的最后一个声音,半生戎马,铁汉柔情,中年丧子,过往种种,是喜是悲,都随他去,随风去。

      沈默看着沈舍熟睡的面容,心中欣喜。她想打电话给许言给段迪,让他们分享她的喜悦。
      段迪!沈默这才想起来老爷子放才正在手术室,那么此刻?
      她又急急地跑回去。

      张毅扶着泣不成声的母亲正要离去,看见沈默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沈默看见张毅眼中深深的悲哀,心下惶恐,难道?她向前看去,尽头处段迪和张起帆正和医院的人说着什么,叶琴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抹眼泪。
      “爷爷他?”沈默上前,问。

      叶琴起身拉着她的手,“爸他走了,最后还叫你呢?你去哪了,出什么事了?”

      “我,”虽然早知老爷子没多少日子了,可真到了这天还是悲痛万分,那个老人是真的喜欢她疼爱她的,她是真把他当成了敬爱的爷爷的,却没来得及送他最后一程。这悲与喜怎会在同一刻发生,“爷爷。”沈默刚停止的眼泪又浸没了双眼。

      段迪见她回来,想来没出大事,“沈舍没事吧?”

      “他没事,他,醒了。”方才满心的喜悦,如今又蒙上一层黑纱。

      醒了,真是巧。段迪对沈默和母亲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交代好就回。”

      “嗯,我会照顾好妈的,你放心,回来的时候开车小心。”沈默知道,爷爷去世段迪是最伤心的那个,可他又不能像她们那样肆意哭泣,只能在内心慢慢将悲伤融化,蒸发。他一脸的疲惫,眉头紧锁在一起,哪还是往日冷峻强势的样子。此刻的他需要安慰,但沈默不知该如何去做,她只能帮她照顾好母亲,叮嘱他小心。

      沈默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段迪穿着睡衣坐在靠椅上,一手捏额头,闭着眼皱着眉。
      “你头痛?我帮你按一下。”沈默站在段迪身后,用两只中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稍稍用力,“我没给人按过,自己头痛的时候按一按会好一些。这样力道够吗?”

      “嗯,挺好的。”沈默的手法生疏,没有专业按摩的技术,但仍有些效果。柔软的手微微用力,驱散他的疲惫与烦躁。只是心中的伤痛无法缓减。
      按了大概十分钟,段迪感觉沈默的力道明显减弱,知道她手酸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不按了。”双手环住她的腰,将脸贴着她的身子。她的体温透过柔滑的睡衣传递过来,她的身体十分柔软。

      沈默将双手垂在他的肩上,由他这样抱着。房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静谧,安稳。
      “叶阿姨说,爷爷早就知道我们没有结婚。”她不好再叫叶琴妈,因为没了那虚假的理由。“他不想拂了你的一片心意,他太希望能看到你成家了。”沈默很遗憾,没有见到老爷子最后一面。

      “我知道,不要说话,就这样待会儿。”他心里其实想问,你在奔向沈舍而去的时候可曾想到过身后的他。他没有问,因为不知自己为何要问,也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答案。这问题中分明带着他的责怪,他做任何事她都不曾计较,他如今有资格责问吗?显然没有。

      沈默就这样静静的陪着他,若此刻一旁有人看见,定会觉得这画面温馨和谐,会认为相拥的两人深爱彼此。

      段秋华一家来与段迪商量老爷子的丧事,沈默陪着叶琴在一旁坐着,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张起帆也只是偶尔提几句,并不多说。昨夜,他立在窗口抽烟,老爷子对他有知遇之恩,又做了多年翁婿,感情不浅,当年虽对他也有怪罪,却从不曾指责他一句。之后夫妻感情破裂,他也始终睁一眼闭一眼,装作不知。老爷子在他心中亦师亦父,如今却是人去楼空。
      段秋华在他身后,见他这幅深思熟虑的模样,一时气愤,“你要离婚也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到时我会爽快签字的,你们俩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日。”

      他知她是在故意发泄,“我和她只是朋友,你也说都这么多年了,还折腾什么劲去离婚。”

      “朋友,张起帆,你这是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只是朋友会年年送那么多领带夹给你,你别对我说是你自个儿买的,只是朋友你会对我这个老婆冷淡这么多年,当年要不是爸你会答应跟我结婚?”

      “你累了,早点休息。”他不想再与她争辩。

      段秋华郁结难解,他总是这样,俩人想吵都吵不起来。

      此刻见着一旁坐着的叶琴,段秋华想起昨夜没有燃起的战火,心中不免有了挫败之感。与他夫妻多年,到头仍抵不过当年的那段情事,许是真应了那句得不到的才最是令人念念不忘。罢了,不如放手,做回成人之美的好事。
      瞧见坐在叶琴胖的沈默,微微皱眉,问段迪:“到时沈默怎么安排,也在家属位?”

      沈默突然听得叶琴说起她来,略微惊讶,又看段迪在那不作答,似在思量,便主动开口,“不不,我就,就。”她也实在想不出哪种身份才适合她,“我就想送送爷爷,他一直待我很好。”
      她看向段迪,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他也正在看她,眼里包含着沈默看不懂的情绪。

      “你跟着李秘书吧。”段迪说。

      丧礼那日来了许多人,非富即贵,Z省的贵人怕是到了个七七八八。沈默跟在李秘书身后,李秘书处理事情,她也就帮些小忙,没引来旁人注意。
      江家齐齐来了,许言见沈默不见段迪身边,觉得奇怪。本想问但见了张毅一脸倦容,心疼不已,也就忘了,十足见色忘友状。
      沈默到是瞧着他们来,却见多了一年轻貌美的女子跟在江哲夕身边,十分面善。
      秘书小姐见她盯着那女子瞧,以为她好奇,在她耳边轻声说:“那是江董收养的女儿,一直跟着江少,甚少露面。”
      沈默听了才想起许言曾提过这么一人,说是连她也很少见到那妹妹,“我只是觉得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在几个月后沈默离开段家,收拾东西时看到一个偶然获赠的音乐播放器才想起自己当真见过那女孩,只是想起来也没多大意义。这都是后话了。

      丧事结束后没几日,张起帆便出任务去了,一走好些日子,人不在,这婚自然离不成。
      叶琴仍留在国内,打算和段迪沈默一起过了年再走。
      沈默日日守着沈舍,陪他说话,做复健。沈舍问她这一年多她是怎么过,哪来的钱让他住这么好的病房。沈默告诉他,她把老房子卖了,又跟朋友借了钱,现在就住在那朋友家做家政。
      “他很有钱,不会急着要我们还,等你好了,考个好大学,以后我们一起赚钱还他。”沈默说。

      沈舍不全信,但见姐姐不愿多说也不好再刨根问底,心中有了思量。他醒后不曾见过段迪,甚至不知沈默口中的那个朋友是男是女,问她时沈默总以“你管人家是男是女或是不男不女”然后找借口转移话题。沈舍也提过想见见那个帮助他们的朋友,想当面谢谢他,沈默总以“人家很忙,没有时间接见”的理由拒绝,次数多了,沈舍也不再多问。他乘沈默不在的时候向照顾他的护工打听,那人却好像跟沈默串通好似的只说不知。沈舍只好放弃。
      “姐,我每天闲着也没事,你把我的书都拿来,不明白你教我,说不定还能赶上些进度。”
      沈默见弟弟勤奋好学,当然高兴,买了书和教学光碟给他,把自己的手提电脑也拿去医院给他,也不忘嘱咐他多休息,千万别累着,身体要紧。

      年底的时候,沈舍已经可以下楼走动了,沈默每天陪他到医院的草坪上慢慢的走一走,晒太阳。那日正好碰见了来探病的余凡林。
      “沈默你怎么在这,这是?”

      “是我弟弟,沈舍。”

      “哦,我记得他,小时候他跟着你妈妈来学校的时候我见过,那时才这么高,圆滚滚的,很可爱”余凡林做了个手势比划当时沈舍的高度,“现在都长成一小帅哥了。怎么病了,严重吗?”

      “已经没事了,我也见过大哥你。”沈舍说完看了姐姐一眼。

      “怎么你记得我,记性也太好了。”

      “不是,是在姐姐的相册里,那可是鹤立鸡群风姿卓越啊。”沈舍笑着对余凡林说,忽视一旁沈默如刀似箭的眼神凶器。

      “你姐姐的这位朋友确实一表人才。”沈舍身后传来另一个男声,沈默听的出是谁,向前看去,果见那人款款而来,一身黑色西装将身材衬的挺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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