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41、1997年5月X日

　　“小霞，”燕丽笑着叫了一声，“你的帐到了！”
　　说着，燕丽从钱盒里数出一千三百块钱，递了过来。小蔡在中间赶紧接住，转给小霞。
　　“急啥哩？”小霞笑着说。
　　“到两天了，”燕丽笑着说，“正好今天卖钱了，给你清了吧！”
　　小霞把刚到手的钱数出几张，拍给小蔡，笑着说：“上个月柜台费！”
　　“拿着呗，”小蔡笑着说，“着啥急哩？”
　　“有了就赶紧给你。。。”小霞笑着说。
　　小蔡笑着把钱收了起来。
　　“小龙，小董！”小霞忽然一跳多高，冲着电梯口方向兴奋地摇着手大叫。
　　两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走过来，抄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笑着问：“小霞，你在这儿呢？”
　　“小龙，小董，”指着两个人，小霞笑着向老公介绍；又指着小齐笑着对两人说：“我老公！”
　　小齐不知道两人什么来历，忙很客气地笑着点头问好。
　　两人瞅了一眼小齐，笑着问小霞：“听说你不给你阿姨干了？”
　　两个人点头。
　　“对呀，”小霞笑着说：“我不可能给她打一辈子工啊！”
　　“这是我的柜台！”小霞拍着柜台，笑着说。
　　“卖的什么呀？”两人凑上前一看，问，“还是发光管？”
　　“对呀，”小霞笑着说，“我的老本行吗！”
　　两人点头笑了笑。
　　“你们干嘛呢？”小霞笑着问，“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们！”
　　“跑业务呗，”小董笑着说，“我们还能干什么？”
　　“不要干这个了，”小龙指着发光管，笑着说，“小霞，这个挣不了钱的！”
　　“我就会干这个，”小霞笑着说：“别的我都不懂，你们路子广，帮我想想办法呗！”
　　“你没有上数码管、点阵？”小龙又往柜台里看了看，问。
　　“中山郎玛不给我发货吗，”小霞笑着说，“数码管、点阵厂家你们有认识的没有？”
　　“我认识几个大老板都是开数码管、点阵工厂的，”小龙瞪起眼镜片后有些突兀的大眼睛，说，“回头给你介绍介绍！”
　　“好呀，”小霞笑着说，“咋不早点儿给我说呢！”
　　“我那儿还有些样品，”小龙说，“哪天拿来你先摆在柜台上！”
　　“好，好，”小霞笑着说，“太谢谢你了！”
　　“我们先走了，”两人都说，“你阿姨还等我们呢！”
　　“她找你们干什么？”小霞忙问。
　　“回头再给你说吧！”小龙说。
　　两人走后，小齐问：“这是谁啊？”
　　“跟李兰认识的，”小霞笑着说，“以前可好来柜台，中间一段儿时间还说跟李兰合伙儿开公司呢！”
　　“小龙真能给咱介绍数码管、点阵厂家？”小齐很感兴趣地问。
　　“小龙以前一直待在深圳，”小霞笑着说，“厂家认识特别多！”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齐笑着说，“我想数码管、点阵想得头发都白了！发光管做的实在没意思，东军他同学天天盯着咱看，我都烦死他了！想着尽快把数码管、点阵上来，让他一说，这么容易。。。”
　　“哎呦！”一直笑吟吟的小霞忽然弯下腰，捂着肚子，痛苦地说，“又疼起来了！”
　　“你坐下来歇歇！”小齐忙说。
　　小霞在柜台上趴了一会儿，抬起头时，额前头发凌乱，脸已疼的变了形。
　　小齐慌了，问：“这两天你不是吃了楼下诊所给你开的药？”
　　“不管用！”小霞摇摇头说。
　　“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小齐说。
　　“还是那句话，”小霞说，“我一个人说死也不去医院！”
　　“你不自己去咋弄？”小齐问，“咱俩都去谁看柜台哩？”
　　又趴了一会儿，小霞终于扛不住了，呻吟着说：“我去咱姥姥家吧，让小云跟我去，郑纺机厂医院我跟咱姥姥去过，熟悉点儿！”

　　半下午时，小齐接到小云电话，只说了一句：“你锁了柜台，赶紧来吧！”
　　小齐吓得手脚冰凉，赶紧回来把柜台收了，匆匆离开了商场。
　　“今天咋走这么早？”小蔡笑着问。
　　“有点儿事儿！”小齐急慌慌地说。
　　在郑纺机厂医院简陋的输液室，小霞正在输液，眼睛已经哭的红肿，一看见老公，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宫颈糜烂这么厉害，”小云低声埋怨小齐，“咋不早点儿来医院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