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40、1997年5月X日

　　小齐提着饭盒到商场时，小霞正和一个烫头的中年妇女坐在柜台里，两人手拉手、膝触膝态度亲密地说说笑笑。
　　见老公来了，小霞招手叫到近前，笑着介绍：“这是李阿姨！”
　　“你好！”小齐忙笑着说。
　　“送饭来了？”李科长见小齐手里提着饭盒，笑着问。
　　小齐笑着啊了一声。
　　“我得赶紧走了，”李科长站起来，匆忙对小霞说，“恁姨马上来了！”
　　“给咱姨把钱清了吧，”小霞笑着对小齐说。
　　“清呗，”小齐笑着说。
　　“你走的时候往这儿拐一下吧，”小霞笑着对李科长说，“我让他去给你取钱。”
　　李科长走后，小齐从妻子手里接过存折，问：“她的货款不能欠？杨国红还能欠哩！”
　　“第一次，”小霞说，“不欠她！”
　　“小霞，”一个瘦高个儿年轻人晃晃荡荡走过来，问，“你早上去找我了？”
　　“现在才来你？”小霞笑着问。
　　“回家了，”年轻人说，“刚来，邻居说你找我了！”
　　“恁老乡，”小霞笑着向老公介绍，“小党，南厅做变压器的！”
　　“俺老公，”小霞又指着小齐笑着对小党说，“恁正儿八经的老乡！”
　　“你是新乡哪儿的？”小齐兴奋地问。
　　“760，”小党说。
　　“760不是生产电视的？”小齐笑着问。
　　“俺是下面一个分厂，”小党说。
　　“你是做啥的呀？”小齐笑着问。
　　“这个，”小霞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小变压器给老公看，又笑着对小党说：“一个老客户让帮他找找这个，你看能做不能？”
　　“可以啊，”小党瞟了一眼，说。
　　“多少钱？”小霞笑着问。
　　小党拿过来看了一下，说：“给你七块钱一个吧！”
　　“那你给我做两百个吧，”小霞笑着说。
　　“好，”小党点头笑着说，“没问题！”
　　“你柜台在哪儿呀？”小齐继续兴奋地追着小党问。
　　“那个角，”小党回头扬手指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小齐笑着说，“这个商场就我一个新乡的呢！”
　　“这个商场新乡的不多，”小党挠挠后脑勺，说，“三楼更少了！我也不想在这儿待了，想回去哩。”
　　“回去干啥？”小齐笑着问，“在这儿待着呗！”
　　“在这儿给厂里打工，”小党恹恹地说，“没意思！”
　　“那你弄个柜台自己干呗，”小齐笑着说。
　　“我也劝他自己干。。。”小霞笑着说。
　　“小霞，”两个穿着土气的中年人走过来，老远就喊，“问好没有？”
　　“好，”小党马上对小霞点一下头，说，“我走了啊！”
　　“问好了，”小霞等他们走近，笑着说，“九块钱一个！”
　　“中，”那两人马上说，“你让人做吧，做好给俺发走，俺不过来了！”
　　“你把地址写一下，”小霞笑着说。
　　小齐忙从柜台里找出纸笔放在柜台上，一个人写地址，一个人从内衣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一千八百块钱交给小霞。小霞笑着转给老公，小齐数了一遍，放到钱盒里。
　　客户走后，小齐低声冲妻子惊呼：“这四百块钱挣得太容易了！”
　　“你现在知道串货多挣钱了吧？”小霞得意地笑着说，“咱商场多少人都是靠串货！”
　　说着，打开饭盒准备吃饭，瞟了一眼就说：“又是炒豆角？”
　　“这段时间不是豆角便宜吗，”小齐笑着说。
　　“便宜也不能天天吃啊！”小霞笑着说。
　　“我现在终于明白咱家为啥顿顿吃炒豆角了，”小齐笑着说。
　　“便宜呗！”小霞笑着说。
　　“就是，”看着妻子吃饭，小齐问，“刚才那俩人还没说让你做哩，你就让小党做，万一他们不做或者价格谈不拢呢？”
　　“老客户了，”小霞自信地说，“实在得很，都是我说啥价格就是啥价格，从来不搞价！”
　　“要是小党不走多好，”小齐惋惜地说，“有个老乡，没事儿了一块儿聊聊天喝喝酒！”
　　“你劝劝他呗，”小霞笑着说，“让他留下来！”
　　“他结婚没？”小齐问，“要是单身，自己肯定不愿意在这儿，当初我也是自己一个人才待不下去！”
　　“好像没有，” 小霞笑着说：“要不把王君介绍给他？他俩还真有点儿夫妻相儿---都高高瘦瘦的！”
　　“俩人会不会谈？”小齐笑着问。
　　“介绍介绍呗，”小霞笑着说，“谈不谈是他俩的事儿，成了，也住在燕庄，不比丁志强、曹银华强？那俩烂泥扶不上墙！”
　　“可以，”小齐笑着说。
　　“哪天请小党去咱家吃饭，”小霞笑着说，“让他俩见见面！”
　　“好，”小齐笑着说。
　　“哎呦，”小霞忽然捂住肚子，皱起眉头，小声说，“这段时间小肚子一直疼！”
　　“着凉了吧，”小齐说，“多喝点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