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42、1997年5月X日 “Can

　　“Can i help you?”小齐笑着问。
　　“You can speak english?”几个围在柜台前的外国人抬头惊异地望着小齐，其中一个人问。
　　“Yea,”小齐点头,笑着说。
　　领头的外国人很高兴，捏起一个Φ5红的发光管问：“How much?”
　　“How many?”小齐笑着问。
　　“Two hundred shousand!”对方伸出两个指头。
　　“他们要二十万只发光管，”小齐说对妻子说，“问多少钱？”
　　“他们生意做不成!”小霞摇头说。
　　“尽管报一个呗，”小齐说。
　　“你报八分吧，”小霞说。
　　“Eight cents，”小齐笑着说。
　　“No,no!”领头的外国人用计算器按了个0.06给小齐看。
　　“我就说做不成！”小霞瞟了一眼，笑着说。
　　“No!”小齐笑着摇摇头说。
　　“No？”对方问。
　　“No！”小齐又摇摇头，笑着说。
　　对方做了个遗憾的鬼脸，又双手合十，礼貌地致意了一下，笑着走开了。
　　“他的价格也太离谱了！”小齐对妻子说。
　　“巴基斯坦人就要最便宜的东西，”小霞说，“你忘了也来过俺柜台？正品根本做不了，除非积压货！”
　　“商场真有这么便宜的发光管？”小齐问。
　　“南厅积压货，”小霞说，“有啊！”
　　“我去看看！”小齐起身就走。
　　“还真让我找着了，”过了一会儿，小齐回来了，笑着对妻子说，“就是六分！”
　　“是不是在一大堆洗衣机配件里面，”小霞笑着问，“可不好找，一个女的看柜台的，人感觉可老实可老实！”
　　“就是她，”小齐笑着说，“那一片儿都是卖大件儿的，过道儿都堵得可不好走，几包发光管在一大堆东西底下压住，真不好找！我给她说要20万只，一个商场的，说半天便宜了两厘---再看见巴基斯坦人了问他们要不要，20万只也能挣四百块钱！”
　　“可以！”小霞笑着说。
　　“我用电池量了一下，”小齐问妻子，“感觉还可以，为啥这么便宜？”
　　“他们是尉氏的，”小霞笑着说，“咱商场尉氏的都是女人守柜台，男的在外面跑积压货，专找倒闭的电子厂家，一包一个仓库，东西全部拉回来，卖再便宜也能挣钱---你以为尉氏人都是咋发的？”
　　忽然远远看到那几个巴基斯坦人，小齐忙跑过去把他们叫过来，一边笑着说：“Six cents ,no problem！”
　　“Six cents，”对方捏起样品，向小齐确认，“no problem?”
　　“Yea!”小齐笑着使劲点头。
　　“Ok，”对方满意地笑了，对小齐说，“this afternoon or tomorrow morning,you give us，ok？”
　　“他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给他们，”小齐对妻子说。
　　“让他们明天来拿吧，”小霞说，“她柜台上不一定有这么多货，让她明天早上带过来！”
　　“Tomorrow morning,”小齐笑着说。
　　“Ok！”对方笑着说，和小齐握了握手。
　　巴基斯坦人一走，燕丽马上笑着问：“小齐把生意谈下来了？”
　　“应该是谈下来了，”剑灵笑着说，“Ok还是听得懂的！”
　　“谈下来了！”小霞笑着说。
　　“要了多少啊？”剑灵笑着问。
　　“二十万只，”小霞笑着说。
　　“中！”燕丽笑着说。
　　“不知道南厅有这么多货没有，”小齐对妻子说，“别再没有喽！”
　　“你过一会儿再去问吧，”小霞笑着说，“别碰见他们！”
　　小齐嗯了一声。
　　“算了，”小霞笑着说，“要不我去吧！”
　　过了一会儿，小霞回来，笑着说：“有，我让她明天早上带过来！”
　　“好，”小齐点头，笑着说。
　　“她那儿有一种Φ5白发红超高亮的，”小霞笑着小声说，“九分钱，还是正品！Φ5白发红超高亮正品从李科长那儿进还得两毛多，我有个新乡的客户，专要这种管子，卖给他三四毛！”
　　“你最近见过他没？”小齐问。
　　“没有，”小霞摇摇头。
　　一个穿白衬衣的年轻男子走过，和小霞打了个照面，两人都咦了一声。
　　“你在这儿呢？”那人停下来，笑着问。
　　“你好，”小霞笑着说，“买啥哩？”
　　“数码管，”那人笑着说。
　　“哪一种？”小霞笑着问。
　　“0.39绿色共阴的，”那人笑着说。
　　小霞呦了一声，笑着说：“这种你可不好找啊！”
　　“就是不好找，”那人笑着说，“商场我找遍了都没有，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行啊，”小霞笑着说，“你在这儿等会儿吧！”
　　过了一会儿，小霞笑吟吟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塑料管子，用剪子撬开一侧的堵头，倒出里面黄豆般大的数码管，笑着问：“灰面儿的，恁能不能用？”
　　“有面板，”那人想了想，说，“无所谓，有吧？”
　　“有，”小霞笑着说，“要多少？”
　　“五百个吧，”那人笑着说，“多少钱一个？”
　　“一块八一个，”小霞笑着说。
　　“你拿吧，” 那人笑着说。
　　小霞刚要走，那人笑着问：“是共阴绿的吧？”
　　“我给你量一下！”小霞笑着说。
　　说着，小霞拿过电池盒来，用剪子把上头的两个线头剃开，露出一根根金属线丝，把它们各拧成一股，红色线头按在一个管脚上的同时，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公共脚是3、8。。。”
　　然后，用蓝色线头挨个触碰其它管脚，数码管笔段便神奇地一条一条亮起了绿光。
　　小霞自信地展示给对方看，一边笑着问：“对吧？”
　　“对，对，”对方连连点点头，笑着说，“拿吧！”
　　不一会儿，小霞回来了，提着一个长条纸箱，里面都是成管儿的数码管。
　　“一管儿二十五个，”小霞笑着说，“一共二十管！”
　　“好，”客户笑着说，“算算多少钱吧！”
　　“一共九百，”小霞笑着说。
　　客户付了钱，提着货，笑着打了声招呼，满意地走了。
　　小霞开始记账。
　　“他是哪儿的？”小齐问。
　　“洛阳的，”小霞笑着说。
　　“叫啥？”小齐问。
　　“光知道是洛阳的，”小霞笑着说，“不知道叫啥！”
　　“数码管拿孪晶的？”小齐问。
　　“不是，”小霞笑着说，“就这后边一个柜台，和这儿隔一个岛！”
　　看妻子账记到最后，在利润处写了个750，小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惊骇地大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
　　“多少钱拿的啊？”小齐结结巴巴地问。
　　“三毛！”小霞狡黠地挤挤眼，得意地小声笑着说。
　　“你敢卖这么高！”小齐继续惊骇地问。
　　“正常就这个价钱，”小霞笑着说，“这个也是积压货，他那儿就这一种，那天让我看见了，谁知道他正好要的这一种，就是面儿颜色不一样，他正好不挑！”
　　“他为啥卖这么便宜？”小齐仍觉得不可思议。
　　“我还嫌贵呢，”小霞笑着说，“他除了卖给我，谁也不会要！”
　　“为啥？”小齐问。
　　“都不懂呗，”小霞笑着说，“商场会量数码管的就三个人：我，李兰，孪晶，李兰货都是自己进的，没有就进，从不串货；孪晶做生意太死相，手里数码管卖出去就卖出去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也不进货也不串货；剩下商场就没有人会量了，卖积压货的更狗屁不通，自己的货一问三不知！”
　　“同样串货，“小齐由衷地佩服说，“我发光管一万二才挣四百，你数码管九百就挣七百五！”
　　“商场就是这样！”小霞笑着说。
　　“咱现在全指望串货了！”小齐感慨地说。
　　“管他哩，”小霞笑着说，“挣钱就行！”
　　小齐点点头。
　　“就是，”小霞笑着说，“天热了，我去买个裙子吧？从过年我就这身西装，到现在还没脱下来过呢，这马上都六月份了！”
　　“你去呗，”小齐笑着说。
　　“走，剑灵，”小霞笑着对剑灵说，“去敦睦路挑个裙子！”
　　“俺胖人穿裙子老显腿粗，”剑灵笑着说，“陪你转一圈儿吧！”
　　小霞回来时，穿着红白相间的竖条纹连衣裙，在柜台外满面春风地转圈儿给小齐看，笑着问：“好看不好看？”
　　“我还买双凉鞋，”小霞又抬起脚，笑着说，“剑灵帮我挑的！”
　　“你还买瓶饮料？”小齐看到妻子手里拿瓶可乐，问。
　　“外面晒死了，”小霞笑着说，“剑灵买了一瓶，我也买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