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3、1997年3月X日

　　“你回来了？”见开门的是小齐，二嫂笑着问，“啥时候回来的？”
　　“大前天吧，”小齐笑着说。
　　“你自己回来了？”二嫂笑着问，“小霞哩？”
　　“在屋里呢，”小齐说。
　　“来了，嫂？”小霞开开门，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脸的倦容，勉强笑着问好。
　　“刚睡起来？”二嫂笑着问。
　　“有点儿不舒服，”小霞说。
　　“叫阿姨，”二嫂笑着催五岁的儿子。
　　小侄子奶声奶气叫了一声阿姨，小霞蹲下身，抱了抱孩子，笑着说：“好，乖！”
　　“没事儿，不舒服躺着吧，”二嫂笑着说；一边进了客厅，问：“咱爸不在？”
　　“说去洛阳见个朋友，”小齐说，“今天早上走了。”
　　“今天回来不回来？”二嫂笑着问。
　　“说可能要在那儿待一段时间，”小齐说。
　　“那咱中午吃啥饭？”二嫂笑着问。
　　“我去买点儿熟菜吧，”小齐说，“俺哥哩？”
　　“下班就来了，”二嫂说笑着。
　　“你们吃啥？”小霞问，“我给你们做！”
　　“不用，不用，”二嫂笑着说，“我做吧，菜买现成的，吃米饭吧，焖点儿米就行了！”
　　小齐买了几样儿熟菜回来，二哥和三哥一家也都来了。小霞本来在客厅陪哥嫂说话，见小齐回来，推说不舒服，回屋关上了门。
　　“咋啦？”二嫂笑着悄悄问小齐，“吵架了？”
　　“吃吧，”小齐端过一摞盘子，把熟菜倒在盘子里，一边说，“咱吃吧！”
　　“这么快就吵架了？”二嫂笑着问，“我跟恁哥过了有半年才开始吵了呀！”
　　“胡说，”二哥笑着说。
　　“咋不是？”二嫂笑着说，“那一天你吵我，我回娘家了。”
　　“我咋不记得呢？”二哥笑着问。
　　“因为你吵我多了你就不记得了，”二嫂笑着说，“我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还记得恁头一回吵架？”三嫂笑着说，“我都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是我从来没有吵过你，”三哥笑着说。
　　“你拉到吧，”三嫂马上笑着说，“你上次没差点儿打我？”
　　“啥时候啊？”三哥笑着问。
　　“上回跟恁同学一块儿吃饭，”三嫂笑着说，“你喝多了，不让你喝了，你没差点儿打我？”
　　“不记得了，”三哥笑着说。
　　“你是假装不记得，”三嫂笑着说，“借口喝多了，我觉得你一点儿没喝多！”
　　“我觉得恁弟兄们都有点儿大男子主义，”二嫂笑着说，“从咱爸开始，应该是遗传咱爸了！”
　　“俺马上要做生意，”小齐一边给两个哥倒酒，一边生气地说，“她家一分钱不出，光让我想办法！”
　　“你不是说她家开煤矿的？”二嫂先含笑扫了其他人一眼，问，“家开煤矿的能没钱？”
　　“赔了，”小齐说，“去年赔光了！说外面不知道欠了多少钱，要不这次做生意一分钱不出，还想要彩礼哩！”
　　“她家到底啥情况啊？”二嫂笑着问，“你过年跑了这一趟！”
　　“真远真偏啊，”小齐苦笑着说，“我早上出门，到她家天都黑了！十几个小时，坐完火车坐汽车，汽车得倒两回，最后还得步行一个多小时---正儿八经山沟沟里的穷乡僻壤！”
　　“哦，”二嫂看了一眼其他人，幽幽地说，“家里是农村的？”
　　“山上有几亩地，”小齐说，“院里还养着猪！“
　　“恁准备去郑州做生意哩？”二哥问。
　　小齐点点头，嗯了一声，说：“恁帮我想想办法呗！”
　　“中不中啊？”二哥接着问，“做生意风险大得很啊，好多人本儿都亏没了！”
　　“郑州生意好做，”小齐说，“它是批发市场，她姨才做了几年，去年房都买了！”
　　“她姨是她姨，”三哥说，“同行不同利，恁做生意有把握？”
　　“她姨客户小霞都认识，”小齐说，“关系还都可好，厂家也熟悉，轻车熟路，不用从头开始。”
　　“要多少本钱啊？”三嫂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不用买柜台，”小齐说，“租个柜台，进进货，有点儿流动资金，得两三万块吧！”
　　“两三万，”二嫂迅速把其他人挨个瞅了一遍，笑着说，“谁家一下能拿出这么多钱！”
　　“回去给你想想办法吧，”沉默了一会儿，二哥说，“看能不能给你少凑点儿。”
　　“回去看看吧，”三哥也说，“看能不能给你借点儿。”
　　“咱爸是不是怕你找他借钱，”二嫂忽然笑着说，“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