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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跟踪 我的小祖宗 ...

  •   虽然不过一瞬,可两人都能笃定,那本该囚禁在羽令司的祝梓桀,就在他们眼前,消失在了西街的巷道。

      他疯了吗?
      花霓裳的越狱已经让圣都人心惶惶,祝家性命也是犹如即将架上火堆炙烤的牲口,到了这种境地,他还能这么不管不顾,说什么一时兴起两人是绝不会相信的。

      姚可儿低着头,看见两人定住的脚步,抬头问道:“怎么不走了?”

      几乎同一时刻,两人不加任何思索拔腿跟了上去,还不忘扯上一脸迷茫的姚可儿。

      祝梓桀绕进的巷道不算拥挤,甚至出奇深长,三人穿梭在其中,半晌才出了巷口。
      扑面而来的海风夹杂着刮骨的寒,伴随着似有似无的海浪拍打进三人耳中。

      远处的祝梓桀已经灵活跃进了长明火的光亮外,奔向了树木后广阔的海岸。

      姚可儿认出了那道背影:“那是书秀大人,他出来了?”
      仇寻摸上他的短发,眼神望向昏暗:“谁出狱会往海上跑,祝梓桀在想什么?”

      他们知道,一旦祝梓桀逃出成功,祝家杀害王胜刚的罪名便算彻底坐实,那祝瑞年又会如何?
      这样显而易见的后果,他们猜得出,祝梓桀会猜不出吗?

      他此番,要么是真的畏罪潜逃,要么,是不得已。
      可现如今到底还有什么不得已,能胜过祝瑞年的性命和祝家名声。

      三人不知,羽令司从未见过祝瑞年,更别提什么囚禁了。

      越辰道:“先跟上去看看。”

      “等等。”仇寻一把拉住越辰手臂,扯了回来:“我和可儿去跟就行,你去找崔长林,祝梓桀不弱,再近你很容易被发现。”

      越辰想起风霄那次,祝梓桀即使是在与人交手中依然能察觉到自己,仇寻说得对,他近不了祝梓桀的身。
      更为重要的是,祝梓桀的出逃极有可能与花霓裳有关,那她身后的黑金面具人是否也参与其中呢?

      也许,尾随才是上策。

      越辰看向海面:“可书秀大人很有可能会要出海,我怎么找到你?”

      仇寻思忖片刻,像是记起什么一般,摸出了一个细长约有一个手掌的木盒。
      看他推开盖子,两人好奇得凑了上去。
      那木盒里竟然蠕动着一条蚯蚓?

      可它与蚯蚓又不全然相像,身量足有两个木盒长,也比正常蚯蚓要细得多,大约只有几股线那般细,还是几股红色的线。

      仇寻用盖子将盒里的“蚯蚓”从中处碾断,淡然道:“这东西叫红线虫,傅舍子给的,把它一分为二后,截断处就会互相牵引,指向另一半身体的所在,拿着。”

      越辰心里暗自嫌弃道:哇……好恶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由于红线虫极为罕见,傅舍子为了找这几条,蹲遍了圣都每一块湿地,每天就是运转着面具之力,趴在虎背上埋头守着,那一动不动的架势,傅源都觉得他快与这片土地共长存了。

      他捧过那半截红线虫,面上镇定如初。
      果然如仇寻所说,越辰手中的红线虫正缓缓蠕动,将断处指向木盒里的半截红线虫。

      姚可儿兴奋道:“真的能彼此牵引啊。”

      收起木盒,仇寻牵起姚可儿,嘱咐道:“红线虫一旦分开就活不过两日,你动作要快,早点带人跟上来,我们先走了。”
      不等越辰回应,两人扭头就走,少了房屋的阻碍,他们在宽阔的海岸上更显敏捷,没几瞬便隐入黑暗,不见踪影。

      越辰原路返回,钻出巷道奔着羽令司去了。
      无论祝梓桀此举到底为何,有崔长林在,倒也能省去许多棘手之事。

      怀中的情人泪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越辰想起还在昏睡的周小凡,心里无奈叹气。

      如果不是路上遇见祝梓桀,也许他此刻已经快要见到周小凡了,他现在怎么样了?睡得还好吗?会不会又梦魇?
      他的昏睡随着反噬也一次比一次长,说不定等到他醒时自己已经回到圣都了,还能把这一趟的收获告诉他,上三层少有人走动,他一定能睡个好觉。

      越辰握着那对情人泪,跑在寒风里,心中的挂念弥山亘野,所念之人正睡得安然。
      他想,等到自己归来时,再亲手赠给他,这份地久天长。

      祝梓桀跑向的海岸极为偏僻,甚至没有修建河道及水闸门,而这里也是情人泪原石遗落的地方。

      两人跟上时,祝梓桀正迈上礁石,向着更深处的海面走去。
      在那里,飘荡着一艘帆船,是外来船只。
      它停得极远,在这无人的海岸也不敢轻易走出黑暗,畏惧着岛上的长明火。

      眼看着祝梓桀登上船,隐约有人影正在起锚,浪边的姚可儿低声急道:“怎么办?他们要走了。”

      仇寻回道:“急什么,等祝梓桀进到船里,我就带你上去,他的能力即使是我近身也得有所隔离,寻常法子对他没用。”

      望着眼前这延伸出去很远的礁石,姚可儿实在不知怎么迅速越过这段距离,无声登上船。
      “这么远,来得及吗?”

      仇寻捏着姚可儿有些冻红的脸颊,微眯着眼:“不信我?”
      姚可儿躲着他的眸光,嗫嚅道:“……没有。”

      少顷,远处的船已经扬起帆,正悠悠转向,船尾的甲板上也已空无一人,仇寻看准时机,却还一脸悠哉。
      双臂微微张开,笑道:“来抱我。”

      “啊?”

      仇寻朝海面侧了侧头,示意道:“再不快点,我就真追不上了。”

      姚可儿在仇寻面前实在太畏缩了,像只小野兔,稍有声响就藏进地洞,近来少有的几次主动冒出头,都是仇寻连哄带骗得来的。
      要不是他那双兔子眼总会时不时往自己身上粘,仇寻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强人所迫的流氓。

      “噢。”
      明白仇寻是要带自己上船,姚可儿赶忙靠了上去,两条细软的手臂缠上仇寻腰间,摸上散着寒光的刀鞘。

      片刻,他感到自己被有力的臂弯捆着,身体随着仇寻脚下轻轻一点而腾空,借着礁石在半空疾行,耳边是熟悉的叮铃声。

      海面在身下一闪而过,没几息就落在船尾。

      仇寻并不打算放下手中人,也不急着打探什么,祝梓桀明显是要被带去哪里,既然选择出海,那船就还会有靠岸的时候,眼下还是先找地方藏身为好。

      如今上了船,姚可儿忌于祝梓桀的能力也不敢出声,只能任由仇寻抱着自己闪进了船里。

      这船虽然比不上圣都,船身内里结构倒是算得上宽阔有序。
      一路躲避前行,两人进到了船下的货舱,姚可儿才安稳落了地。

      船舱里的黑暗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两人只能摸着黑一步步往里挪着,最终摸索着坐上了一个有些高的木箱上。
      还没等两人坐热屁股,外头的脚步声便断断续续的响起,虽说没有人推门而入,但也着实让他们听着有些紧张,生怕下个瞬间这脚步就停在门外,迎面撞个正着。

      仇寻心生一计,继续摸向身下木箱的边界,发现这木箱不仅高,连宽长都是惊人。

      姚可儿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低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仇寻拉着他站起身来,弯腰摸寻着箱侧的锁:“这箱子还挺大的,我看看能不能藏人。”

      “躲这里面?”

      一阵冰凉的触感,半挂在箱子上的锁被指节分明的手轻易拨开:“开了。”

      手臂往里伸着扫去,除了箱子的四壁没有摸到任何阻拦,这大木箱是空的。

      仇寻率先跨了进去,又用手去找箱子外的姚可儿,在碰他身体的一瞬间就被握住。
      他反握着说道:“进来吧,这里面是空的。”

      “好。”
      没有任何犹豫,姚可儿便被人扶着跨了进去。

      随着仇寻轻声闭上箱子,姚可儿无处躲避,只能压在仇寻半靠着的身上。
      一时之间,两具蜷缩的身躯正紧密的贴合着。

      四面全是封闭,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厚重,仇寻捞起两只有些僵硬的手,和另一只围在姚可儿腰侧的手将寒凉捧在掌心,揉搓起温暖。
      “这么冰,是不是很冷。”

      躺在肩上的头轻轻摇着,又意识到他们深处黑暗,才开口道:“不冷,是你的手太暖和了。”

      仇寻轻笑着不答,等到这双比他瘦小太多的手裹上一层薄薄的暖意,才将它放进胸前,用衣服和体温牢牢捂着。
      “这更暖和。”

      姚可儿像是被他烫着一般,在指尖触到他内里的衣襟时就猛地要往回缩,舍不得沾走他身上一丝炽热。

      大手一下扼住两条想要溜走的软蛇,哄道:“别跑,就这样待着。”

      姚可儿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能逃离他的任何,被按回去的双拳不敢挪动分毫,指节抵住的薄衣下,是愈发滚烫的胸膛。
      他有些庆幸周围的暗,给了自己肆意羞赧的自由,任凭面上如何炙热都不会被察觉。
      “……你不会觉得冷吗?”

      “不会。”
      感受到身上人的乖巧,仇寻松开了手,专心拥紧他。

      两人枕着彼此的呼吸,如泛舟湖上,怡然宁静,清风自来。

      长久,姚可儿才在湖面点起涟漪,唤道:“仇寻?”

      “怎么了?”

      “你的身手为什么这么好?”

      面具人的矫健是与生俱来,要想习得寻常武学轻而易举,可仇寻不一样。
      姚可儿一早便看出,若非紧要关头,仇寻从不动用面具之力,光靠自身拳脚也能胜过大多面具人,他这样的身手放在世间武学也是罕见。
      那他从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仇寻嘴角轻挑,说道:“怎么?想学?”

      虽说两人曾是师徒,可仇寻天生就不喜教学,许下的诺连一日都撑不到就没了耐心,最后还耍赖道“谁说师父就要教徒,咱们过过嘴瘾就行,不用拘泥这些。”
      也就是姚可儿,不管他说什么,永远都是纵容点头,这要是换个人,早就将尊师重道抛之脑后,踩碎师徒情义,一顿恼火敬之。

      姚可儿回道:“没,我就是问问,你不说也没关系的。”

      他听见了仇寻更近的呼吸,亲吻般拂过鼻间,隐隐存着撩拨:“甜宝,你是要查我吗?”

      姚可儿毫无退路,经常躲藏的地洞被他掩埋,禁锢在臂弯里,呢喃般开口:“……我没这个意思。”
      “你就有。”仇寻赖道。

      他挪了挪上身,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又道:“我的武功是我哥教的,亲哥。”

      姚可儿有些意外,这是他第一次听仇寻提起自己的亲人,他原本以为仇寻和他一样,早就没有血亲了,没想到,除了傅源以外,他还有个兄长。
      “那他现在在哪?”

      “在帝宫,你见过宫后的断崖吗?”

      姚可儿收敛惊愕,眼前浮现出立在帝宫身后挂着瀑布的断崖,回道:“见过。”

      “穿过断崖,那里藏着一支暗中守护历代帝主的面具人,被称为鬼卫,我哥叫仇无渡,是那的鬼主,其实就是个护卫。”
      他近乎漠然的说起自己的兄长,被漆黑掩盖的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光。

      但姚可儿不这么平淡,对于仇寻的一切他永远热情:“好厉害,我都没听说过。”

      “你没听过很正常,知道鬼卫存在的人本就少,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可是要被拉去羽令司关大牢的。”

      姚可儿立刻被唬到:“啊,那我不听了,你也别说。”
      仇寻摩挲着他的耳廓,细微的酥麻驱散姚可儿所有思绪:“放弃得这么快,对我的过去一点兴趣没有?”

      故意吓唬人的是他,人家上当后又佯装失落。
      假正经,却是真隐瞒。

      他轻易把人逗得慌乱,对自己还缩在方寸之地一事忘个干净,急得就要坐起身来:“不是,我就是……”

      察觉到怀里的人有挣扎之势,仇寻立马护住他的头,生怕他磕碰着,另一只手轻轻一捞又重新搂紧了他:“我的小祖宗啊,你乖一点,咱俩还躲着呢。”

      “噢……”

      知道姚可儿容易把他的话当真,尤其是对他的感情,不容任何人撼动,连他自己都不行。
      他示弱道:“好了,三邪大人问我的话,我怎么敢不答呢,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我带大人去个地方,到时候大人就会是这个世上对我最知根知底的人,行吗?”

      姚可儿受着他一下一下揉捏后颈,又听着他一口一个大人,早就被哄得忘乎所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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