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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无效 你要救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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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最终还是顺利落到自己院内,只不过越辰怀里多了一个昏睡的孩童。
方才在庄园外,越辰认出了门外是祝瑞年后,两人立马无声跃在他身旁,小孩似乎睡得很沉,不见丝毫动作,越辰一手覆在他细嫩的脸颊。
触手分外暖和,在这寒冬里很不寻常。
“他在发热!”越辰低声笃定。
一旁的周小凡也蹲下身来,询问的望着越辰。
如今这孩子的娘亲在不得随意进出的天枢楼,爹更是相隔遥远,偏偏眼下时局也无法外出,想要将他送回都是无法。
不能扔下他一个人在这。
越辰不加任何思索,将小孩轻松抱起,打算一道带回去。
两人回到院中后直奔里屋,将手中小孩裹在床上,寻常发热而已,对越辰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他轻拍着被下的身体,一下一下安抚着小孩,光点也不慌不忙的闪烁进小孩的体内。
半晌,那双极具祝梓桀神采的眉依然皱着,祝瑞年仍在发热。
越辰难以置信:“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用?”
该有的平缓没有到来,这让越辰一时有些慌乱,分不清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只是更加用力的运转面具之力,让光点不再温和。
周小凡闻声靠近,坐在床边,看见床上小孩还是不见好转,喘息还带着一丝急促。
他同样疑惑,越辰的面具之力连反噬都能压制,怎会应付不了这寻常发热。
抓下越辰的手:“阿辰,先停一停。”
光点消散,带走了越辰脸上的面具,周小凡随他一起靠坐在地上,身后是滚烫的祝瑞年。
越辰满腹疑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周小凡也是不知:“……”
两人在床边静默着,面具之力失效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若是一个面具人使不出自己的能力,也许还能有原因解释,可越辰脸上面具仍在,为何祝瑞年就是不见一丝好转?
微弱的慌乱有些失控,占据越辰的思绪变得不安。
会不会是自己有问题?
霎时,周小凡无意的一瞥刺痛进心底,他看见越辰正抓破自己的手臂,撕出几道透红的痕。
“你做什么!”
周小凡一把控住他的双手,分在两侧,不敢多用的气力被大声吼了出来。
身下的越辰被吓得有些失神,仰头看见他的失措。
“我,我就是试一下。”
周小凡不敢松手,言语依旧存着愤懑:“那也不行!”
许是越辰眼眸里的躲避唤回了他,才堪堪松开了被钳着的双臂,又握住了他的双手。
周小凡沉着声:“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自己的,怎么就忘了呢?”
越辰急忙道:“我没忘!我……就是怕。”
“怕什么?”
越辰垂下头,遮挡自己的怯懦:“怕失去面具之力,失去救你的机会,我前几日还和别人大放厥词,说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面具之力,什么绝对治愈、世间仅有我都不稀罕,现在才知道,原来这话这么不堪一击,我明明……就怕得要死。”
“……阿辰。”
两人长久的沉寂……
有人先动了,一只手轻易抬起越辰的下颌,凉唇接踵而至,铺天盖地般吻着他,缠绵被锁在嘴里横冲直撞,还伴着愈发浓烈的腥甜。
这不是自己的血,越辰在心里想,眉头不禁皱起。
这个笨蛋!
有什么被越辰轻易猜到。
被握着的左手轻易挣脱,搭在周小凡肩头带着身体一拥而上,面具之力从唇缝间渡过,乘着湿滑包揽所有的甜。
从浓郁到回味。
等到周小凡抬首看他时,他脸上的面具已经很是浅淡了,声音有些软糯:“你这方法也不怎么样。”
周小凡拉下肩头的手,吻了吻早就不复存在的抓痕:“你要救的是我,当然只能在我身上试。”
越辰不应,只是笑着。
和周小凡一样,越辰也不喜他受伤。
这两人应是天生一对吧,一个不会伤,一个不会痛,偏偏就只怕对方伤痛。
越辰已经知晓自身并无任何异样,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祝瑞年身上,无法动用面具之力治好他,那就只好用最朴素的法子了。
他把祝瑞年交给了周小凡照看,自己则故作着急的跑出庄园,迎面撞上了守在外头的羽令司。
两高壮男子见越辰未受传召私自跑了出来,立马将人拦下,训斥道:“站住!未经传召不得外出,回去!”
越辰眼里满是无助,行礼道:“两位大人,我并非有意如此,只是我朋友突发高热,庄内又无药可医,这才外出向大人求助,还请大人帮帮忙,放我去一趟医馆。”
伪装做戏向来是越辰的拿手绝活,若非如此,他又岂能做了十几年的平凡人还不被察觉。
饶是眼前专识人心的羽令司也放下大半戒备,为难道:“这解禁令不下,我俩是放不得你的,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越辰急道:“可我朋友真的不能再等了,大人……”
“好了好了,你先别急。”另一男子安抚道
“这医馆我们找人替你去,你且放心回去等着,圣都医馆无数,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把药给你带回来,如何?”
越辰犹疑着应下:“那就多谢大人了,还请大人定要尽快。”
“这是自然,快回吧。”
越辰如愿离去,转身时还晃了一眼这要帮他买药之人的腰间,与命他回去那人不同,这人的青玉上还多了几个字。
望着越辰离去的身影,少年很是不解:“憎哥,你干嘛管他,堂堂羽令司给人跑腿买药,传出去多难听啊。”
少年口里的憎哥一脸正气,刻在傲骨里,看着沉稳又张狂:“堂堂羽令司出了你这么个心高气傲没情义的人,传出去才真难听。”
少年缩着头受骂,不敢吭声一句。
“他们不是罪犯,是因为我们办事不力还未挖出真正的罪犯,他们才只能这般窝缩着,清楚了吗?”
“……是。”
这就是崔长林最为看中的下一任掌罚,羽令司戒主宁憎。
少年敬畏在心。
宁憎没有虚言,药很快就被他差人送到越辰手里。
两人好一番折腾后,祝瑞年睡得才安稳许多,等到他们坐下时,门外送来的饭菜都已经凉了许久了。
“这小孩,没事瞎跑什么,累死我了。”越辰好不容易把药给祝瑞年灌了下去,心力交瘁的回到隔壁房。
他提前让周小凡来热菜确实是明智之举,不然两人还要再饿上一阵。
见越辰拖着脚步走进来,周小凡招呼道:“饭菜都热好了,坐下吃吧。”
越辰早就饿得连药都觉得是香的,眼下更是顾不上其他,一心一意的填饱肚子,周小凡夹在他碗里的菜皆是来者不拒。
好不容易从饥饿里缓过劲来,越辰才含糊道:“面具之力用得太顺手,都忘了原来生病是件这么麻烦的事。”
这一路走来,无论伤病,对越辰而言都是太简单的事,祝瑞年的发热让他突然记起许多人,许多他触不可及但一定存在的伤病,而自己的能力照不了这么远。
周小凡仍旧忙着给他夹菜:“辛苦了。”
越辰眼里突然染上笑意,忆起从前:“没事,小时候你也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发热了也没法自愈,还是你背着我下山找了医馆呢。”
修长的手指骤然僵硬,在空中顿了顿才重新灵活起来。
“……嗯。”
他知晓这段过往就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可也仅此而已了,他在自己本就浅薄的记忆里找不到任何曾经的痕迹,即使越辰已经填补的很圆满了,可他仍旧没有能够装下它们的盒子。
它们被挂在枝头,经不起越辰的任何摇曳,就连坠落都是悄无声息。
桌上的寂静不是周小凡一人带来的,越辰明了他的沉默,也能无限包容他的这份沉默。
于是,他说:“你不用想起过去,只要记住我说过的曾经就好。”
周小凡空朦的抬眼,看见他说:“那些回忆我丢不掉,因为我就是那样遇见你的,以后我也可能会偶尔提起,可你不用觉得难过,我们一个守住过去,一个抓住将来,分工合作,就是眼前。”
从始至终,越辰想要的都是周小凡的以后,那些能够轻易被他摇曳而落的惶然,不过尔尔。
他要的是重新焕然的生机,就长在风霜数年的枝头,挂满簌簌作响的顺遂,参天在他一人穹顶。
桌前只有越辰一人动起了碗筷,良久才有另一双筷落在他的碗里,一如往常。
“好。”
照例还是周小凡收拾食盒,越辰在一旁看着,见他提着食盒走出去,越辰也慢悠悠的跟在他身边。
直到撞上隔壁刚跨出门楣的祝瑞年,正扶着门框,眼里满是惊吓。
三人无声对视几瞬,又沾染上院里的寒风,冻得越辰立马清醒,大步走向还是迷糊的祝瑞年:“你醒了,这外头风太大了,祝小公子还是先进去躺着吧。”
祝瑞年逐渐仰头,眼里迷茫也散了个干净,无力欢喜着:“你是昨天那个遇见怪物的哥哥。”
小孩这还病着呢,心思怎么尽是这些。
越辰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无法坐视他继续吹风,随即干脆利落的将他抱起,把人塞进了被里。
“我叫越辰,外面那个哥哥叫周小凡,还劳烦祝小公子换个好听的称呼,如何?”
说着说着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虽说还是热了些,但总归人是清醒了。
祝瑞年噘着嘴拍下越辰的手:“我叫祝瑞年,不是什么祝小公子,你也要换一个。”
这小孩的算是彻底把越辰逗笑了,又怕他嘴噘得更高,只能收敛着哄道:“好好好,那就叫你瑞年怎么样?”
“还行吧。”
这嘴硬倒是和他爹全然不同,明明昨日祝夫人这么唤他时,都不像现在这般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