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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隐瞒 阿辰,别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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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白芥便沐着飞雪归来,立在那直插云道之上的锻钢刀前,少年心高气傲,妄想只手拔刀,终是不见丝毫动静。
又双手握刀,紧绷着微曲的身体,骤然发力,锻钢刀拔地而起,腾空不过一瞬,又带着少年半跪的身体,钉在云道上,此时白芥已是气力消耗殆尽,仅能握着暗金刀柄喘息。
赵又堂走下台阶,漠视着脚边的少年:“你能拔出已是了不得了,先搬进去吧,等佛母回来再说。”
身后的两位面具人闻声上前,一头一尾将锻钢刀艰难的横抬了进去,连同被摔得血肉模糊的王胜刚。
圣都的又一场大雪下得很是刻意,没有人知道这会不会预示了什么,倒像是为了掩盖什么。
它掩盖了云道的血,掩盖了楼里的凝重,还掩盖了庄内越辰模糊的记忆。
两人被送回来的这段时间里,越辰只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望着桌上那支细长的银钗,一盯就不曾挪眼了。
那时在天枢楼,他的眼里只装得下周小凡,不曾想自己竟把这东西带来回来,而那一闪即逝的眼熟如今更是强烈,他定是在哪见过的,这出现在王胜刚尸体旁边的银钗。
换了衣裳回来的周小凡见这人还是原先那个姿势,趴在桌上一动不动:“阿辰,你都快把这钗子看穿了。”
越辰撑着脸:“我真见过的,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周小凡伸手拿过桌上的银钗,打量着:“这东西不都是女子才戴的吗,阿辰最近见过那些女子吗?”
越辰只觉更加愁苦,头塌在自己的臂弯里:“天枢楼里修习面具之力的女子不在少数,我多少也是见过一些的,还有就是回圣都时见过的柳大人,这几天都有见到的佛母,和几位青玉面具人。
想着想着越辰又突然坐起身来,神色有些凝重:“可死的是钢刀屠夫啊,天枢楼里还有几个女子能做到这件事。”
不用言说,只有可能是四圣三邪其中之一。
周小凡心不在此,只是将银钗还给了越辰:“想不到就算了,这些事天枢楼自会查明真相,阿辰还是把这东西交给他们吧。”
“也是,等他们找过来时,我就交给他们。”
周小凡不明:“找我们做什么?”
越辰笑着起身,一把坐在周小凡的腿上,双手揉搓着他消瘦的脸颊:“你傻啊,我们是第一个见到尸体的人,他们自然会找来的,不仅我们,当时云道上所有人都是一样,只是早晚问题而已。”
“噢。”周小凡被揉得口齿不清。
腿上的人还是放过了那张俊美的脸,把手圈在周小凡后颈处,声音低落着:“唉,偏偏在此时封闭了天枢楼,这人还真会挑时候。”
屋漏偏逢连夜雨,眼下周小凡的反噬已经到了会夺走六识的地步,越辰真的不知道他还能撑下几回,进不了天枢楼,越辰还怎么用重塑去救他。
低垂着的头被寒凉的双手捧起,带他望进一双满是笑意的眸:“用不了多久的,别担心。”
到如今,周小凡说的每一字肯定都是毫无原由的,明明自己就是最没有把握的人,却还能给越辰这般盲目的笃定。
“最多三日,我等不了太久。”手指摩挲着周小凡的后颈。
周小凡心里突觉要坏:“阿辰,别乱来。”
越辰苦笑着:“我还能怎么乱来,现在整个天枢楼进出都是问题,别说外人了,连……”
谁说不能是外人?
声音骤然哽住,模糊的记忆破土而出,他又一次看见了那只盛莲银钗。
正戴在祝夫人的头上!
“阿辰?怎么了?”
越辰有些慌乱的拍了拍周小凡的肩:“小凡,我、我想起在哪见过那只银钗了。”
“哪里?”
越辰站起身来,重新拿起桌上的银钗:“早上,在庄道上我们遇见了祝夫人,那时她头上就戴着这样一只银钗,我一直以为这东西可能是从天枢楼女子身上遗落下来的,又或者是王大人来买送给哪个心上人的,可天枢楼不是只有这些人能进出,外人也能。”
房间一时有了短暂的寂静,又在片刻后被周小凡清冷的声音打碎:“那阿辰要把这件事一并告知给他们吗?”
周小凡的话让越辰突然犹疑了:“我……其实此事也不能确证就是祝夫人杀害了王大人,如果我这时说出来,祝夫人会被如何?书秀大人还远在风霄,那祝小公子要怎么办?”
风霄时,祝梓桀对越辰一直关照有加,更是有过救命之恩,越辰定然不希望此事是祝夫人所为,倘若真是如此,那他岂非亲手把祝小公子的娘亲送进了囚恶城。
周小凡起身走来,将越辰手里那只银钗摘下,又放进了他腰间的兜里:“你若不想,那就不交,我们再等等看?”
他看出越辰的犹疑所因为何,还是无尽的顺从。
事情还是回归到越辰所言的三日等候,让他只能短暂妥协:“好吧。”
天枢楼的动作远比预计的要快,事发后一个时辰,羽令司受帝主之命前来,温如真也受令协助,刚一踏进天枢楼,并兵分两路,其中一路直奔河道庄园而来,依次上门盘问了当时在场之人,越辰两人自然也在其中。
羽令司敲门时,大雪正狂,猛烈之势更甚昨日,周小凡闻声走了出来,刚一开门便看见一块刻有羽令司的青色玉面,接着就听见手持玉面的男人沉声道:“羽司令受帝主之命前来查案,还请配合。”
周小凡只是来替越辰迎这三人,无意听他说些什么,连眼都不曾抬的转身走了进去:“进来吧。”
门外三位玄衣男子对周小凡的漠然犹疑了片刻,才跟着踏了进去,照例穿过院子以后,便看见了屋里的越辰,心下不禁奇怪。
这庄园向来一人一庄,怎么这间是两人?
“阿辰,人来了。”
三人面上神色如常,带着风雪停在越辰面前,为首的男人又一次亮出玉面:“羽司令查案,闲人退避。”
三人也不知这闲人到底是谁,只以为是他们其中一个在这紧要关头胡乱走动,来瞎聊的。
越辰自然也是看出来的,恭敬道:“大人,这庄子一直是我俩一同住着的,更何况王大人坠楼时我们也都在,应当算不得闲人吧,”
立在一旁的男子也在此时走上前来,将手中名册递了过去:“陈况,他们所言应该不假,你看。”
陈况听言接过了记有庄园所有面具人的名册,垂首片刻后才再次开口:“既如此,那就一道问了吧。”
“大人请坐。”
陈况三人落座后,便从身上摸出了不足半个巴掌大的杂色木盒,拨开盖子放在桌上,转头平淡的问道:“说说你在云道所见。”
越辰闻言从桌上那个可以留声的木盒上看向陈况:“是,今早我们一同去了天枢楼,走至天枢楼前的云道阶梯时,王大人突然从空中砸了下来,离我不过几步之遥,接着便是王大人的佩刀锻钢,也在一瞬后落在了我当时站立的阶梯处,我也是在认出锻钢刀后才知晓落下来的人是王大人,我有尝试过为王大人疗伤,但为时已晚。”
陈况也听说天枢楼来了个带有强横治愈的面具人,没想到会是眼前人,他神色不改,细问道:“以你所言,你们俩是最先见到王大人坠楼的人,可那时离天枢楼启香炉的时辰已经过了有一会了,你俩为何晚到?”
“说出来不怕大人笑话,昨日圣都骤然飘雪,寒凉了不少,我们也就犯了懒,起晚了,大人若不信,今早我朋友出门在庄后餐楼带了些花糕米粥回来,大人可以前往查证。”
陈况不回反问道:“那当时在天枢楼,你可曾见到过什么可疑之人?”
越辰故作细想一会,才摇头回道:“当时我只顾着慌乱,心里也是害怕的紧,除了云道上的那些人,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疑之人。”
“那楼上呢?或者其他地方,有没有见过什么面生的人?”
“我抬头看时,楼上除了雪什么都没有了,至于面生的人,天枢楼向来是对天下面具人敞开大门的,面生之人每日都有,我确实记不起什么了。”
陈况又看向了窗边站立的周小凡,示意道:“你们俩全程都在一处?没分开过吗?”
窗边的周小凡依旧不曾抬眼,静得在房里留不下一丝声响,险些让陈况将他遗忘。
越辰轻点着头:“是的,入天枢楼以来我们便没分开过。”
除了越辰最初的回答还能让陈况三人起兴,后面的陈词几乎是千篇一律,无息的湮灭了三人心中的光亮,陈况沉着脸关上了比方才大了一圈的木盒,起身道:“行,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多待了,庄园目前仍在禁足内,若非传召或解禁,不得随意走动,还请两位切记。”
越辰垂首回道:“多谢大人提醒,我们一定牢记。”
“嗯。”
风雪声从大开的房门外钻入,陈况三人步入其中,踪影也随即被遮挡在庄外。